第二百三十四章 净化 的方法
神语师带着面具，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可语气却很自然：“多谢先知关心，只是些小角色，已经处理好了。”
“你拿它过来做什么？”楚门的目光落到了那头小型魔物的尸体身上。
“想向先知求教。”神语师将魔物尸体放下，不卑不亢，“请先知解惑。”
楚门的回答很快，但他从神语师的眼睛里看到了些不寻常的东西：“请讲。”
第一次见他的库卢普态度与此时的神语师有些类似，但库卢普是常年贵族生活养出的自然而然的傲慢，因此哪怕面对先知，在刻意保持谦逊的情况下依旧让人觉得这个家伙自信得过了头。
而这个神语师……他戴着面具，楚门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觉得神语师是发自内心的没有把两人放在不同的层级上。
更何况神语师的开头并非询问他信中的事，而是先问起了跟魔物相关的问题，这确实容易打楚门一个猝不及防。
【莫非我装得不像？】楚门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神语师问出了当下最要紧的两个问题：“魔物的尸体会污染土地，黑暗力量结晶更是无法净化，请问当何？”
这倒不是他不把起义军的事放在心上，而是他可以预见到这两个问题必将是未来需要解决的刚需。
就像天上会稳定地不断往下掉核废料一样，如何妥善处理核废料就成了一个刚需。
“经过去毒处理后，魔物骨骼可用作制造金属的添加剂，也可以直接制作武器装备；血肉可制作药物；体液可制作黏着剂；内脏可制毒。”楚门的回答十分顺畅，这些都是莉莉丝的研究成果，他不过现学现卖，“具体的过程比较复杂，可以以后再说，我们来说说……黑暗力量结晶。”
楚门哪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神语师指的是魔物结晶。
“把它的魔物结晶给我。”楚门对神语师伸出了手。
神语师沉默了几秒。
他就只是临出发之前抖了个机灵，想看看这位被两位负责人吹上了天的先知究竟有没有办法帮他解决这个问题而已，结果先知居然还真给出答案了？
神语师不由得有些心虚，这两个问题本不在这次会面的交涉清单上，他只是……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想看看【先生】说得是不是真的。
【先生】说，先知便是得到了女神启蒙，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达到了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人。
甚至可以说，先知对这个世界客观规律的了解程度可以视作一定程度上的无所不知。
既然都无所不知了，那一定能解决魔物尸体的处理问题——神语师是这么想的。
把魔物尸体扔进齐格火山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一来路途遥远，二来他也不确定这些魔物尸体将来会不会派上大用场。
只是当下魔物尸体堆积成山，又会污染土地，不处理不行，所以不得不扔进火山。
神语师没有从那个小型魔物的身体里取出魔物结晶，而是直接把魔物皮包裹着的大块魔物结晶扔给了楚门。
这个动作虽说有些不敬，但相较于对先知不敬，神语师更不想靠近那个女人身边。
——上次那个女人是怎么捉弄他的，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终身难忘。
楚门没有感到意外，神语师的谨慎反而是加分项。他伸出手捉住被扔过来的魔物结晶，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半个拳头大小，很可能是原生魔物的结晶；里面的魔能活性尚高，显然是刚取出来不久。
看来，今天神语师迟到加受伤，就是去料理这头原生魔物了。
楚门把魔物皮扔下，握住那块魔物结晶：“确实，魔物结晶用常规手段难以处理，堆积起来的话，大量的魔能又有可能诞生出新的原生魔物……”
神语师在心中暗暗记下，不由得为之前的决定感到庆幸。
“等到，堆积起来？”神语师忽然察觉到了一个词，联想到了自己以前做的某件事，“堆积到什么程度？”
“你那有很多堆积的魔物结晶，是吧。”楚门沉吟片刻，大脑迅速作出反应，猜出了神语师可能的动作，“你是否已经知道魔物与魔物也有区别，魔物结晶更是如此？”
神语师沉吟片刻：“确实，我目前只知道魔物分为两种，即从魔雾之潮中诞生的原生魔物和被原生魔物转化的魔物……”
“正是。”楚门轻轻地抛接着这颗魔物结晶，与记忆中的那颗做对比，“这个东西，我把它叫作魔物结晶。那些普通魔物的魔物结晶暂且不管，这些原生魔物的结晶你那有多少？”
嘴上说着魔物的事，楚门心里却在对神语师的实力做评定。
神语师能杀死原生魔物，说明实力不低，很可能早就是近战职阶者了。
楚门并不知道兰斯的成长速度究竟是正常的还是超常的，但他觉得现在的勇者大多实力还没追上那些早已扬名的老牌强者才对。
毕竟丹迪那个水平才应该是现在勇者的正常水平。
“目前为止，共计三颗。”神语师回答，面具下的眉头皱起，“算上这颗，四颗。”
莉莉丝说得没错，神语师确实给人一种严谨认真的感觉。和这样的人办事比较舒坦，做什么都能迅速进入正题，少扯那些有的没的和信任问题。
“你没有把它们堆放在一起吧？”楚门为了保险起见，多问了一句。
“我把那三颗扔进齐格火山了。”神语师依旧在观察着楚门的表情，可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心虚。
楚门倒是不觉得神语师是在隐瞒，在这种情况下，神语师心虚的原因很可能是担心自己的处理方法不当。
“三颗，那没事。”楚门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神语师扔个几百几千进去，“这个东西……常规手段确实无法净化。”
点点光芒从楚门手上升起，楚门仿佛手持一个微型太阳一样，晃得人睁不开眼。
数秒过后，仿佛用高压水枪清洗发霉的腊肉，大量的灵能强行驱散了魔物结晶内的魔能。
黑色的魔物结晶此刻已经没有半分魔能萦绕，取而代之的是充沛到光是看着就觉得暖洋洋的灵能。
楚门顺势把净化好的灵能结晶交给了莉莉丝：“活火山环境特殊，相当于天然的封印，时间长了自然会把它们净化。但也不能多扔，你要是扔个几百几千颗进去，也许会诞生什么奇怪的魔物也说不定。”
神语师回忆了一下目前所有魔物结晶的位置，放下心来。
除了那三颗原生魔物的结晶被扔进了齐格火山，其余的魔物结晶都在【先生】那里，由【先生】亲自看管封印。
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发现原生魔物的结晶会引发其它魔物结晶的共鸣，使里面的黑暗力量大幅度活化。因此，他们不得不想办法把那三颗原生魔物的结晶处理掉。
“可以给我看看吗？”神语师的语气中带上了慎重。
楚门一怔，十分不情愿地从莉莉丝手里拿过灵能结晶，抛了过去。
他原本是打算借着说话昧下这颗灵能结晶的，可既然神语师开口了，他也不得不拿出来。
反正楚门估摸着齐格领也没有利用灵能结晶的办法，还不如自己拿回去给莉莉丝当研究材料，没准哪天就研发出利用愿力发电的办法了呢？
但神语师并不知道楚门想法，他只是抚摸着那颗灵能结晶，心里对楚门仅剩的那一点点怀疑也消散殆尽。
这里面有一种让他感到亲切，受到鼓舞的力量。
原本只要拿在手上就开始灼烧手掌的魔物结晶此时已经变成了一颗半透明的结晶体，黑夜中散发着令人感到温暖的光。
“这是……怎么做到的？”
哪怕【先生】也只能做到封印这些结晶，而不是如此彻底地净化。
楚门想简单地解释一下，这是能量位格的问题。
魔能作为与灵能同阶的能量，想要被完全消除，最好的办法就是依靠灵能的相性对冲。
虽然说某些具备特殊性质的低阶能量也可以少量地消磨魔能，可大多数低阶衍生能量都只能抵抗魔能，而不能完全消除。
原生魔物的攻击天然带有魔能，被伤到后，如果残留的魔能不多，还可以依靠人体自身的灵能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中消磨光魔能，随后伤口才能痊愈。
这也是被原生魔物伤到的人难以治疗的根本性原因，而普通魔物造成的伤口则没有这种顾虑。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掌握灵能的人就无法对抗魔能了。楚门的过去好歹也完成过四个世界任务，也看过不少其他世界的人怎么处理魔能，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两种思路，一种是用同位格的高阶能量进行相性对冲，直接抹消掉它。另一种……”
楚门沉思片刻，对神语师伸出手：“另一颗魔物结晶给我。”
神语师见状，干脆利落地拧掉那个小型魔物的头，从里面把魔物结晶抠出来，走过来递给楚门。
楚门毫不介意魔物结晶上还带着的魔物体液：“记住，能量是分层次的，高阶的能量会在一定条件下转化为低阶的能量。既然魔能无法直接用相性对冲抹除，那我们可以把它转化成低阶能量再消除。”
这种办法确实听起来有些复杂，但麻烦都是相对的，当通往目标的路只有一条时，再复杂的事也不显得麻烦。
“用魔力灼烧它。”楚门擦干净那枚魔能结晶，放到了莉莉丝的手上。
莉莉丝眨眨眼，她知道这场谈话的主角是谁，因此之前也没有多说话。现在楚门既然要她帮忙……
莉莉丝不由得瞥了楚门一眼，这办法他以前可没说过——她还想着哪天找楚门晒一下呢。
叹了口气，莉莉丝的指尖捻起那枚魔能结晶，轻轻一甩便扔到天上。
与此同时，她拔下帽针，一小股旋风悄然而至，将魔物结晶卷在半空。
随之而来的，是一团凝实的火焰。似乎是为了让人看清楚里面的变化，火焰凝成了龙卷的形状，楚门和神语师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情况。
“魔力属于另一个体系下的衍生能量，它可以诱导魔能进行降阶。”楚门做出了简短的解释，“当魔能降阶后，与魔力同阶，则可以被魔力抵消。”
谈话间，那颗魔能结晶里的魔能已经被抽光，变成了一块没有能量反应的晶石。
这办法楚门以前其实就知道，只不过这段日子太忙，而且在短时间内没有实用性，所以给忘了。
想要用这种办法大规模净化魔能结晶，必须有大量魔法师或者牧师，用魔力或神术能量进行诱导。而现在的神许之城……魔法师就俩，牧师就一个，楚门只能把这个办法封印，直到蒸汽发魔机能大规模产出魔力的那天。
到时候，只要魔能结晶的供货源稳定，灵能结晶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
只要灵能结晶的产量够多，能够储存魔力的它就可以作为电池使用。
到时候，给士兵大规模装配魔导器具就不是梦——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魔能结晶产出。
楚门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魔王的下落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
可恶，神许之城的人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压榨魔物剩余价值的日子？
“就是这样。”楚门伸出手，接住那颗还在发烫的灵能结晶，“魔力和神术能量可以诱导魔能降阶，之后便可以通过常规手段净化。”
“怎么才能诱导黑暗……魔能降阶？”神语师其实并没有听懂楚门的绝大部分话，但他能理解出这个过程。
“能量并非一成不变的，而是时时刻刻处于动态的变化中。”楚门的的大拇指把那枚灵能结晶弹向神语师，让他检查，“魔能会自我流动，形成一套自循环体系——如果让低阶能量参与进它的循环之中，刚才的魔力灼烧也是需要点技巧……”
楚门的后半句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莉莉丝。
他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教给莉莉丝怎么降解魔能的办法——她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什么时候？怎么又没跟我说？
莉莉丝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楚门则在心里默默给莉莉丝记了一笔账：这小妮子估计又是等着哪天想拿出成果吓唬自己一下……
这事儿并不罕见，至少上次的魔力抽水机和愿力导流器就是这样。
“就……这么简单？”神语师都快怀疑【先生】是不是骗他的了。
【先生】说，他在短时间内只能封印这些魔能结晶，而不能净化。
神语师忽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面具下的眉头粥得更深了。他把玩着手中失去能量的灵能结晶，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先生】说得果然没错，所谓先知，便是掌握着女神赐下的智慧的人。
哪怕是【先生】也没有掌握消除魔能的方法，而先知却能如此轻易地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魔法师，那足够的神职者，是否也能净化这种……魔能结晶？”
“理论上可行。”楚门点头，心中渐渐浮现出另一个想法。
不知道教团有没有类似消除魔能的方法，如果有，那就说明历史中的三次魔王之灾……有可能有熵增魔王的身影。
“还是需要验证。”楚门自言自语着，“圣马林……必须得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