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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来自齐格领的信

看到卡文迪许不断变化的眼神,楚门已经做好了面对接下来的事的心理准备。

  教团不太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直接派兵来打,毕竟现在魔雾之潮即将来袭,他们一定会集中兵力优先对付未知的魔王。

  面对自己的拒绝,教团顶多就是无可奈何,寻找其它方式对神许之城施加影响。

  楚门可以选择其中一些,以较小量的损害保住基本盘。等教团那边回过神来或者腾出手来的时候,南方三领已经建立起超出时代的工业化集群了。

  先进文明对于落后文明的打击,是降维式的。就像封建时代的人进入现代……哪怕是近代都市,所看到的一切都会对他的三观造成强烈的冲击甚至摧毁,他甚至会认为这里是地上的天国。

  但卡文迪许显然没有往这方面想。

  先知拒绝前往圣马林,这可以理解为女神的神旨优先;先知要求更改礼单上的礼物,也可以勉强理解为建城初期需要大量实用物资;先知要求退回骑士团可以理解为先知本身就是神许之城最好的守卫……

  可让牧师也回去是什么意思?随时随地都可以祈祷而不必到教堂是什么意思?

  卡文迪许的脸色一僵,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先知必然要做出点大事,可他之前对这件【大事】一直模模糊糊,不知其所以然。

  可现在,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心中隐隐浮现。

  ——先知的做法似乎是直接一铲子挖在了女神教团的根基上。

  【人对于某件事物的敬畏,需要载体。】

  比如说对教书先生的敬畏来自疼痛的打手板和责骂,对贵族的敬畏来自严厉的税收官,对皇权的敬畏来自铁血的军队。

  那么对教团的敬畏呢?承载着教团威严的,一是冠绝全大陆的军事力量,二是无所不在的信徒,三便是刻入信徒习惯深处的礼拜与戒律。

  不去做礼拜,会被牧师严厉责罚,并且在下一次做礼拜的时候要求交纳延迟礼拜金;违反教团的戒律,当地牧师可以越过帝国的行政管理体系,直接对违反者执行宗教执戒权。

  但先知直接取消了其中最为常见,最能频繁提醒信徒教团威严的一项,转而让信徒越过教团,直接向女神祈祷。

  人的记忆是有时限性的。长此以往,教团在信徒心中的威严就会渐渐淡去,威严会转到女神身上。

  这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女神教团本就是服侍女神的教团。但这么一来,女神教团在未来需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号召力必然会因此下降。

  因为在信徒心中,教团的作用减少了,变成可替代的了。

  自教团创立以来,就承担着沟通信徒与女神之间桥梁的重任。若是失去这一职能,教团该何去何从?

  再说军事——先知拒绝了凛冬骑士团的驻扎,甚至要拒绝主教和传教士的入驻。

  这是什么道理?先知不愿在这片土地上传播女神的荣光吗?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

  卡文迪许的心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一个大不敬的想法:这座城里的居民,都是女神信徒吗?

  就在此时,楚门开口:“卡文迪许,你是否好奇我为何拒绝凛冬骑士团和传教士的入驻。”

  卡文迪许强行绷住脖子上的肌肉,免得自己下意识地点头。

  可楚门似乎并不在乎卡文迪许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诚然,一座城市需要维护日常治安的队伍,需要处理一些小规模的危害性(防河蟹)事件,所以治安部队与城市驻守部队是必要的。”

  卡文迪许在心中狂呼:不,我不想知道!

  “但我觉得,神许之城尚在建城初期,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你不能从别人身上取来一条粗壮的胳膊给他安上,而应该让他自己成长。”楚门挪了挪椅子,微笑着面对卡文迪许,“你说是不是,卡文迪许主教?”

  卡文迪许在心中已经潸然泪下:不,求求您了,我不想听,我什么都没听见!

  但明面上,他又得满脸堆笑地挪正椅子,面对楚门。

  这下子,楚门带给他的压力更大了。

  这种压力不是危机感,而是一种他一直想逃避的东西终于把他堵到了死胡同一样的压迫感。

  之前两人并排而坐的时候,卡文迪许尚能打个哈哈蒙混过关。而现在两人面对面,意味着谈话进入了正式阶段,先知所说的话,他必须给出回应。

  “是,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卡文迪许微笑着回答,心里却在哀嚎。

  ——这话我是怎么说出口的!我现在撤回来不来得及?

  楚门自然不知道卡文迪许心中在想什么,可架不住莉莉丝一直在旁边给他全线分析。

  ——【他不敢深入谈论这个问题,又不敢阻止你谈下去……所以他在教团里没有大靠山,或者在他靠山眼中的价值不高。他可能是中间派,你可以给他解释一下,让他回去好交差。】

  莉莉丝犹如会读心术一般,精准捕捉到了卡文迪许的心理活动。

  “所以我安排了神许之城的人们自己组织治安队伍,并且守护城市的军事力量也在筹备当中。”楚门微笑着,语气不急不缓,有一种让人听起来安心的味道,“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哪怕神许之城没有军队驻扎,也是不可陷落的。”

  卡文迪许依旧是那副笑容可掬的表情:“先知大人……我并非对您的决定有所……抵触,而是在下愚笨,确实无法理解您的智慧,只能一五一十地把您的回答向上面复述而已……”

  楚门点了点头:“无妨,我可以给你解释。”

  卡文迪许险些就骂娘了:大爷!我不想掺和进您的事里啊!我就是个传声筒!真正主事的都在开春才来呢!

  “我每周都会亲自给全城的人讲解女神经典,手下也在培养能够独立为信徒传播福音的神职者。”楚门所指的显然就是拜尔德手下的起义军骑士,“后续的安排我已经做好,若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加进大量传教士,反而会造成管理上的混乱。”

  楚门的解释诚恳而又真实,仿佛他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先解释了军事,后解释了思想传播,楚门正在一点点把他的拒绝合理化。

  但卡文迪许并不这么想,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从不骗他。这些看似强硬的拒绝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共同的目的。

  可想来想去,他在这两项上能整理出的共同点就只有一个:降低教团在神许之城的影响,提高女神的直接影响力,进而增强作为女神代言人的先知的权威。

  ——这不还是为党争铺路嘛。

  想到这里,卡文迪许反而松了一口气。就算先知在南方三领立得住脚又怎么样,女神教团在全大陆可是有二十多个领的信徒。先知的行为,更像是给自己一个后盾,以免被教团真正地架空。

  这还是在教团的接受能力范围之内的。

  既然还是处于自己理解范围之内的事,那就有得谈。有一些相关经验,总比那些自己没接触过的领域要好。

  “您会每周给信徒亲自讲解女神经典?”卡文迪许捕捉到了楚门刚刚所说的一个关键点,“亲自?”

  毕竟教皇常有而先知不常有,先知亲自讲道,这可是比教皇亲自讲道还稀罕的事。

  更何况先知本就是以智慧著称,他所讲的经,往往有着超出凡人理解的深度。

  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哪怕是前代先知,也只是给勇者讲道,而非像楚门这样的大规模。

  “正是。”楚门点了点头,“若你感兴趣,也可以听一听。”

  楚门自然不会给卡文迪许讲那些在当前社会环境下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他在第一个月已经讲完了。

  接下来,他打算安排那些起义军骑士在基层散布并巩固这些思想,而他作为上层建筑,一方面要装模作样地稳住教团,另一方面则要穿插人文主义思想和科学知识。

  卡文迪许欣然应诺,先知拒绝了教团的要求是一回事,听先知讲道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更接近女神思想的机会。

  卡文迪许的语气中带上了丝丝热切:“您这周打算讲什么?”

  “这周……我要给他们讲一讲一位逃跑的骑士。”楚门侧过头,若有若无地望向黑骑士的雕像。

  那座雕像的脚边,放着四分之一块盾牌。

  “逃跑的骑士?”卡文迪许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一位背信弃义的骑士,因此受到女神惩戒的故事?这是哪本经典中记载的,我怎么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楚门转过脸,微笑着,“因为它是前不久刚发生的,而且那位骑士并非背信弃义。恰恰相反,我还要赞颂他。”

  ————————————————

  卡文迪许上楼的时候尚是早晨,下楼的时间已是中午。

  他的表情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差。

  虽然教团提出的要求被先知拒绝了大半,可他一想到自己能听先知讲道,心里就舒坦了不少。

  不过依旧有一个问题横在他的心头,就像因为房屋设计的问题而横在天花板上的梁一样让人不舒服。

  先知承认了他身负神旨的事,却只肯告诉他神旨中的两项任务,对其它任务讳莫如深。

  卡文迪许的心中忽然划过一丝奇怪的联想:先知那些不能说的神旨,是否与后续的拒绝有关?

  这一个上午,卡文迪许一直都觉得先知是在为什么大动作做准备,却又因为情报的缺失而无法勾勒出这个大动作的轮廓。

  若是把未知的神旨与先知的言行联系起来……

  莫非女神的神旨还有额外要求,要求先知不可过于依靠已经建成的圣马林来帮助第二圣都?

  “很有可能。”卡文迪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总之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自己当好传声筒的角色就行。像这种必然能搅动大陆风云的人物,自己只要喝口汤就行,甚至连汤都不要喝,老老实实地避灾避难。

  这就是他作为中间派却能当上红衣主教,与枢机主教平级的根本原因之一。

  就在此时,一个急匆匆的人影低着头从他身边跑过,身后还跟着一个东张西望,衣服有不少破损的人。

  卡文迪许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两个人,认出了领头的便是在先知聆听女神教诲时护法的几十个人之一——听当地人说,这些人是【见证者】,跟在先知身边见证行刑失德勇者,又见证女神降临的人。

  他们在这座城里似乎有些地位,但又没有什么实在的权力,更像是一个名誉头衔。

  温斯顿领着身后的信使,快步向楚门的办公室走去。他已经通报过市政厅的工作人员了,他身后的信使送来的是一封来自齐格大教堂的重要文书。

  “托马斯。”温斯顿冲着自己的同僚招了招手,“先知在吗?有齐格大教堂的重要文书。”

  托马斯看着这位鼻孔大得可以当眼睛的同伴,总觉得对方在用鼻孔看他:“先知刚回来,我进去通报一下。”

  十几秒后,托马斯从楚门的办公室里走出,给了温斯顿一个眼神示意。

  温斯顿会意,转身对身后的信使说:“你可以进去了。”

  信使的身上还带着包扎过的伤口,衣服也被划得一道一道的,却丝毫不影响他坚定的眼神。

  他本是骑着马来的,但现在马没了。好不容易才在齐格领边界的驿站要到了新的马,这才在时限之前赶到丹迪领。

  一到神许之城,他便立刻向城门口的城市自治队报告情况,坚持立刻来把文书交给先知。

  进入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简单到可以称之为简陋的装饰。内部没有华丽的浮雕,也没有价值不菲的摆设。除了会客用的沙发和茶几,便只有几盏灯和一张办公桌。

  而办公桌之后,一个面容俊美得有些不像话的年轻人坐在那里,平静地向他伸出了手。

  信使立刻上前,将手上被揉得不成样子,甚至连火漆都被揉碎的信交给了楚门。

  楚门接过信,抬头打量了一下信使,视线又在信上徘徊了两圈,轻声问道:“你是从哪来的。”

  信使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惶恐:“小人从齐格领来,在路上遭遇了山匪,被他们俘虏了——我好不容易才偷回了信,逃出来的。”

  楚门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

  信使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在椅子上坐下,但只轻轻挨了半个屁股,随时都能站起来。

  楚门取出信件,仔细端详。

  又是一封勇者的拜会柬,不过这次来自齐格领。

  “齐格领啊……”楚门自言自语,揉了揉太阳穴。

  他对齐格领的勇者没什么印象,唯一的认知便是来自克里特的描述——当初在白枫城的宴会上,他遇到过齐格领领主的儿子克里特·吉诃德。

  克里特对那位勇者显然十分不满,言辞里全是对他的鄙夷,而楚门也从克里特那里了解到了那位勇者大肆敛财的举动。

  尽管这些事终究是眼见为实,但楚门对齐格领的那位勇者的第一印象就很糟糕。

  尤其是在跟神语师对比过后。

  “勇者和神行者,嗯……时间上来看,也就是两天之后抵达了。”楚门估算了一下信上提到的时间,“看来你这一趟路途艰辛。”

  信使的脖子都快缩到胸腔里了,对面这位大人物的话显然是在说他送达的速度太慢。

  “你身上还有伤,先在城中休息一段时间吧。既然来的路上遇到了劫匪,那回去的路也称不上安全。”楚门把信展平,叠好,放回信封里,“让温斯顿给你安排一个住处,到时候你和勇者的队伍一起返回齐格领。”

  信使立刻站起身,刚想弓腰倒退着出去,楚门却忽然间叫住了他。

  “对了,我问一下劫匪的事——齐格领的山匪数量很多?”

  信使不由得停下脚步,低着头,恭敬地回答:“是,很多。”

  “连信使也打劫?”楚门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信使这种没有油水的目标,哪怕是穷疯了的山匪也不会打劫的,这是江湖规矩。毕竟他们有时候也需要这种走南闯北的人的帮助,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这江湖规矩是楚门在前半年的说书生涯中打听到的。

  “可那是斯柯洛法帮啊。”信使苦着脸,他意识到自己要被先知追责了,“那帮山匪根本什么规矩都不讲,最后放我走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把信拆开看了一遍……”

  楚门的眉毛挑了挑,若非这个信使私通山匪,那就是这个斯柯洛法帮有点问题。

  据他所知,齐格领的山匪很可能就是起义军,不过理论上起义军应该不会做这种打家劫舍的事……

  对了,信!

  楚门顿时回过味来了,斯柯洛法帮应该是起义军的一支,他们拦截信使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齐格大教堂发出的这封信里写了什么,相当于是在探听敌人情报。

  楚门仔细查看起这封信来,试图找出起义军藏在这封信里的隐藏信息。

  “给我说说这个斯柯洛法帮。”

  “什么构成,有多少人,平时都在什么地方活动,主要目标是哪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