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坎德尼斯入城
从圣马林而来的先遣使节在这些天里很安分，安分到楚门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背地里搞什么歪主意。
想到了这里的楚门，立刻找莉莉丝给他们安排了全天候的免费监控套餐，对他们的一言一行进行严密监控。
——紧接着莉莉丝就把这工作扔给杜林了。
万能的杜林，进可孤身一打五，退可家务样样通，辅助实验不耽误，看家带娃事事精。
而现在，又加上了谍报处理功能，已经成为了二十四小时待命工具人。
哪怕杜林本质上是一个魔偶，也一样给楚门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不必如此，”杜林摇了摇头，“这本就是仆人的分内之事，您与大小姐开心就好。”
虽说楚门直到杜林没有阴阳怪气，但他总觉得这话听着耳朵发酸……
楚门轻轻咳嗽了一声，坐下：“他们今天做什么了？”
“卡文迪许照旧呆在房间里，没有四处走动。”杜林笔直地站着，如同超级电脑般背诵出卡文迪许的一日行程。
“他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楚门摩挲着下巴，“他怎么能呆在房间里两天不出门？他呆得住？”
这个时代可没有互联网，更没有唱片机。卡文迪许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两天，总不能是做了两天针线活吧？
若真如此，楚门敬佩卡文迪许是条汉子。
为了防止被发现，莉莉丝的全视之眼放在了先遣使团的房间外，只能监控他们是否离开房间。
毕竟神职者与近战职阶者不同，他们是能轻松感应到魔力流动的。若是监控设备放得近了，很容易露馅。
殊不知，卡文迪许哪里是不愿意出门走动，而是他实在怕了。
楚门那天上午对他说的一席话信息量太大，如果让他重来一遍，他绝对不愿意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更不敢听，甚至连库卢普伯爵都不会去拜访。
有些事，不是不做就可以的，是连听都不能听。
先知的有些想法，往小了说叫叛经离道，往大了说叫异端，是要上火刑架的。
可这若是一般人，上火刑架也就上了，那可是先知！
先知上火刑架？想出这个点子的人恐怕不光没有脑子，甚至还欠他妈两斤脑子。
万一这位先知真的跟教团目前的权力中心有截然不同的想法，那他作为这个中间人，是最容易被推出来顶锅的。
为此，卡文迪许只能战战兢兢地藏在房间里，免得出去又要听先知说话。
多听多倒霉，少听不倒霉。
反正这次的主事者在开春的正式使节团里，自己只是过来起一个提前通知的作用。只要拖到正式使节团来了，那这些棘手的问题可就都是他们的了。
卡文迪许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街道，叹了一口气。
“所以【隔墙有耳】在今天总共听见他叹了两百四十四声气是吗……”楚门觉得有些头疼，但凡卡文迪许正常点他都不能只发出这一种声音，“真就其它什么话都没说？”
杜林肯定地点头：“根据监控结果，是这样的。”
楚门思索了几秒：“他的叹气声有没有什么规律？”
楚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卡文迪许在用类似摩斯电码的东西向外传递信息——当然，主要是楚门实在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杜林摇头：“没有，叹气声是不均匀分散在一整天里的，最高频率出现在中午，平均每分钟叹一次气……”
见杜林的回答如此详细，楚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记性还挺好的……”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特长罢了。”杜林做了简短的回答，“关于另外几位，您也要听吗？”
“那几个牧师呢？”楚门耐着性子问道。
杜林的回答又快又稳：“和昨天一样。”
和昨天一样，指的就是他们被卡文迪许按在房间里，谁都不许出去。
……
结果那几个牧师就打了两天的牌，硬是没出屋。虽说期间也有窃窃私语，可都是在奇怪主教大人为什么给他们禁足。
他们还想好好瞻仰一下新圣城的风貌呢！结果从进城到现在，总共就看了一条街——再加上丹迪城里的领主府和两条街。
……
“行吧……”楚门皱着眉头，“修女和苦行僧呢？”
“尤桑今日去了制硝厂，一整天都在那里帮工。据那里的负责人说，尤桑没有中途离过。”杜林回忆了一下，“苏塔丽修女依旧在街上站着，虽然有些人也过去问过她在那里站着干什么，可她就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直到晚上回家。”
楚门挠着头皮，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个人是不是都有点大病？
尤桑还算正常，至少人家是去打工赚钱了。苏塔丽修女若是想观察神许之城，那她的举动也算是在观察……
可是你卡文迪许，一个红衣主教，不走动走动吗？不去看看这座城市，然后拜访拜访领主，给上司写写信，打打小报告什么的？
难道卡文迪许真的是在房间里做针线活？
那按照他叹气的次数来看，他还真是个猛男……
“我明白了。”楚门站起身，向房间外走去，“保持监视，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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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楚门才没走两步，忽然脚步放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灵能探测分为两种，主动开启的灵能探测范围较小，但可以扫描到范围内所有生物的一举一动；若是进一步缩短范围，还可以勾勒出物体的形状。
而另一种则是被动探测，虽说范围较广，但只能探测到他用灵能标记过的生物。
在他的被动探测范围中，这些被标记的人犹如太阳般显眼。
可现在，有一个被他标记过的灵能源正在从他的探测范围最远端向神许之城靠近。
谁啊？
楚门皱起眉头，下一秒便神色如常，继续走向炼钢厂的方向。
他原本是打算去炼钢厂地下加挖一层密室，用于组装大炮的。但现在看来，他可能得先把这件事往后搁置一下。
距离太远，楚门无法通过灵能波形分辨出对方的身份。但他下过灵能标记的人并不多，他完全可以一一排查。
此刻不在城中的标记者，只有三个：索罗德、兰斯、菲菲和神语师。
莫非是神语师来了？
楚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索罗德刚从他这里离开，有兰斯陪着应该很安全，到了白枫城之后更是没理由离开白枫城那个安全屋。
兰斯和菲菲更是没有理由闲得没事往这里跑……
不，还是有可能的，毕竟就兰斯那个有一出是一出的脑子，没准是觉得他神功大成要来找自己单挑的。
而神语师就不一样了，他脑子里至少没坑。
不，不是这个原因，明明就是他之前跟神语师提到过来一趟神许之城的事。
“原来如此……”楚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赴约来了，要是把承诺的帮手带来就更好了……”
估算了一下距离，楚门觉得对方应该会在明天上午抵达。想通了这一点，楚门反而不着急了。
一般来说，城池在晚上是会关门的，这种身份可疑的人进不了城。所以神语师可能会在野外扎营，第二天再走完这段不算短的距离。
“挖地洞去。”
楚门来到炼钢厂附近，这次他并未惊动工人，而是打算秘密进行。
虽然卡文迪许的到来使大炮的组装难以放到明面上，可现在若是不加急组装大炮，等正式使团来了就更难找机会组装了。
要知道，教团正式使团很有可能会与帝国大皇子的军队差不多时候抵达，甚至有可能同行。若是等大皇子的军队到了再组装……等他组装完，齐格领那边估计都分出胜负了。
“空间不用太大，但是得坚固结实……”楚门丈量着土地，“最好再多分几个区域，方便以后进行枪械组装。”
大炮都弄出来了，动能枪械自然也在楚门的考虑范围之中。
他要考虑战场的复杂性，大炮不能解决百分之百的问题，敌人总是会有一些在不方便炮击的地方行动。
所以剩下的这百分之十的问题，就必须靠枪械和手榴弹撑场面。
“火药厂得换个地方建，得隐蔽……而且万一起火了，要容易隔离……”楚门小声自言自语着。
以他为起始点，两条火线向着远方蔓延，在达到一定长度后又倏忽一转弯，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正方形的图案。
这就是楚门划定的地下工厂范围了。
那两道火线忽然下沉，下方的土地仿佛被线切开的豆腐，留下了整齐的切口。
而地面之下，楚门又搞起了他最熟悉的那一套。
将土壤和岩石熔炼，压缩，重锻，里面再埋上从钢铁厂拿来的钢筋。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门开始给这个地下工厂做空间规划。他先是隔绝出几个空间作为零件的组装车间，再把最大的空间留给大炮的整体组装。
一夜之间，没有人知道钢铁厂的地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坚固空洞。
虽说用来造大炮，这个地下工厂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比如说沉重的大炮必须通过长长的斜坡送到地面……但这都是权宜之计，只要他后来重新完全掌控这座城市，这个地下工厂就可以挪到地面上。
到时候，这个地下设施还可以重新利用，作为其它机密项目的开发场地。
“完美。”楚门拍了拍手，叉着腰，欣赏着这个地下工厂。
面积不大，只有三千平米左右，但考虑到这里只是用于组装，再加上组装者的数量有限，这点面积完全够用了。
“内燃机还是势在必行啊……”楚门小声嘀咕着，“没有内燃机，就没有小型机车，更没有其它高效工业器械……”
蒸汽机还是太笨重了，功率也受限。在当下虽然是够用的，可莉莉丝一直在提醒他不要小看魔法师和近战职阶者在战争中的作用。
楚门的优点很多，虚心听讲也是其中一项。
既然莉莉丝说现在的工业水平不能安全地碾压帝国和教团军队，那就再把神许之城的工业水平往上提一提。
不过那必须得等神许之城的人们平均受教育水平高了才行，现在他们连初中物理都没搞明白呢……
更何况内燃机的制作需要大量精准的数学数据，这些东西楚门不打算直接教给神许之城的人们。
他已经喂了他们一口饭，如果再这么喂下去直到他们形成习惯，只要自己一离开，他们就得饿死。
“盖完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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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凌晨，菲妮娅打着哈欠从马车里走出来，看向远方盆地中的那座城池。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菲妮娅以为他们走错了路，到了圣马林。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虽说已经能看到远方的神许之城，可菲妮娅知道，若是昨晚继续赶路，根本来不及在闭城门之前赶到神许之城。
菲妮娅拍了拍自己的脸，拎着法杖跳下马车。其实到哪都无所谓，她的任务就是辅佐勇者，勇者爱去哪去哪。
“坎德尼斯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菲妮娅走到一座简易帐篷前，询问着里面的人。
可半天过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菲妮娅犹豫了一下，声音大了些：“勇者大人，您起床了吗？”
就在此时，坎德尼斯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菲妮娅顿时小小地吃了一惊，今天坎德尼斯居然起得这么早？
往常坎德尼斯的起床时间都比别人晚一些，所以菲妮娅才担心今天坎德尼斯起床晚了，耽误了去进城的时间。
他们原定是昨天抵达的，可路上不知为何，坎德尼斯莫名其妙地命令队伍停了一天，让一部分人留守临时营地，带着其他人去山上逛了一天。
对于坎德尼斯的自由散漫，菲妮娅也很头疼。
若是往场还好，这次可是去见先知。如果勇者大人依旧这么散漫，冒犯了先知该怎么办？
虽然勇者在大陆上的地位很高，可这次他们要去见的可是先知！比勇者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出发吧。”坎德尼斯云淡风轻地走过菲妮娅身边，对其他人下令，“中午之前进城。”
菲妮娅赶紧跟上坎德尼斯：“勇者大人，您不吃早饭吗？”
“吃过了。”坎德尼斯像是随口回答，随手从腰上系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水雾果，放在菲妮娅手上，“你在马车上吃吧。”
菲妮娅下意识地接过果子，不知为何，忽然间觉得有点奇怪。
坎德尼斯身上的圣灵之力似乎刚刚使用过，一股微弱的波动从他腰间的袋子上发出。
勇者大人刚刚使用过勇者之石吗？
菲妮娅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今天就要入城了，勇者大人提前用勇者之石通知一下马丁主教是很正常的，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