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中土形势
楚门当然知道孰轻孰重，正好给坎德尼斯的展示也差不多展完了，这个关键信息他必须尽快了解：“这里没有外人，直接说。”
朵缇雅站定，努力回忆起流民和商队所说的话来：“据说是葛布-乔雅防线出现了魔雾之潮，对查古曼帝国和我们的帝国边境进行了无差别袭击；有大量魔物撕破了防线，冲进罗曼帝国境内；并且全国各地也有不同规模的魔雾之潮爆发，各领的领主各自为战，乱成了一团。”
楚门点了点头，缓缓踱步。
这个消息来得有些突然，虽然楚门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但他这边的准备还没做好。
无论他再怎么赶进度，大炮和炮弹也还未完全进入量产化，设想中的机械化部队更是遥遥无期；至于目前仅存在于设计阶段的魔导部队，更是需要大量时间和人才堆出来。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楚门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奔赴前线把魔物一扫而空。
但这样……不一定会有效果。
冒然去查魔王，不一定查得到。这个世界的奇怪之处太多了，虽然楚门根据经验判断魔王很可能真的会出现，但若让他放弃推动文明进程转而去寻找一个莫须有的角色，性价比太低了。
只有先让占据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拥有对抗魔物的一战之力，他才能放心去做
再怎么说，这次的任务可是一个高级任务，跟楚门以前做的那些都不在一个层次上。现在楚门孤身一人，执行任务的风险很大。
“我们去见一下商队的人。”楚门做出了决定，带着众人走向库房。
炼钢厂的库房中堆满了锻造好的铁锭、工字钢和钢筋等金属物品，对于楚门来说，这些东西是最好发挥他能力的载体。
楚门随手一招，便将数吨钢铁熔化为铁水，迅速锻成一个敞篷铁盒子的模样。
“上来。”楚门走上铁盒子，对着不明所以得到人们招了招手。
坎德尼斯先拉着菲妮娅上了车，才开口问道：“先知，这是……”
“车，以后再说。”楚门没空解释得太清楚，立刻着手做喷射口。
这种简易的灵能车辆楚门做过不少次，只需要一个装人的容器，再加上可控制的灵能爆燃喷射口，就能做出一个简单的移动载具。
当然了，如果有轮胎的话自然更好，现在既然没有……楚门就只能用灵能托着它，做一个伪灵能悬浮。
四联变向喷射口迅速在车尾部凝聚成形，在车侧也多出了四个用于转向和缓冲的喷射口。
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楚门才想起来自己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商队在路上跑的时间有多长？这个消息估计都没有时效性了，现在赶这几十分钟，没有什么意义……但东西都已经做出来了，总不能放在一边当个摆设吧？
“抓住边缘，稳定好身体，别掉下去了。”楚门嘱咐着，“我要开车了。”
莉猫猫在楚门肩上探头探脑，若非楚门一把把她抓住，她没准都要钻进喷射口一探究竟了。
楚门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这该归咎于猫猫好奇心强的缘故，还是莉莉丝好奇心强的缘故……
灵能缓缓将车托举起来，这种如同坐在船上一样脚下不稳的感觉在近战职阶者的感官中分外明显。朵缇雅和坎德尼斯都下意识地半蹲，稳定好身体。
而菲妮娅则是直接双手抓住车的边缘，蹲在了地上。
【我觉得这个菲妮娅似乎不擅长近战……】楚门在心中小声嘀咕着，【我以为神行者都是像菲菲那样能近能远的。】
莉猫猫没有回话，她正扒拉在车边缘，低头看着喷射口，时不时地伸手去够。
楚门叹了口气，把莉猫猫抓回来，将灵能灌输进脚下的简陋载具中，在喷气口里进行简单的爆燃。
一个灵能驱动的喷气式飞车就做成了。
飞车从一开始的缓缓移动，产生明显的推力；到后面逐渐加速，周围的景色都在飞速倒退时，众人已经麻木了。
“先知以前都是这么出门的吗？”菲妮娅贴在车壁上，哆嗦着问朵缇雅。
朵缇雅心里也有些发怵：“不知道，先知以前都是直接飞的，可能是今天人多所以才弄了个这东西……”
虽然他们还并没有接受过车祸的洗礼，但骑过马的人都知道从高速疾驰的马上跳下来是个什么下场。
有些知识，哪怕不以文字写下来，也能从生活经验中总结出来。
再加上他们亲眼看到出门用以吨论算的钢铁铸造了这个会飞的斗，这种重量的东西以比赛马还快的速度飞行时如果撞上什么东西，那后果不堪设想。
反倒是坎德尼斯，在最初的惊奇后，迅速掌握了平衡，甚至还试图在车上走动，低头观察喷气口。
“火焰？”坎德尼斯看着向外喷射着蓝光的喷气口，“火焰推动着它飞行？”
“这个涉及到其它知识点，现在对你们来说超纲了。”楚门随口回答，“不过我有不那么超纲的方案。”
谈话间，他们已经飞过钢铁厂与商业区之间的空地。楚门将飞车减速，轻轻放下，让朵缇雅带着他们去找归来的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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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楚门听完商队领队的汇报，居然感到了些许不可思议。
“当真。”领队恭敬地弯着腰，“虽然我都是听说的，可北边的领经常能看到征兵的队伍。若非我们有教团印戳的文书，我们可能也得被抓走征兵。”
楚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们遭遇过魔物吗？”
“没有，多亏您的神石。”提起这个，领队愈发激动，“我们其实曾经迎面撞上过一群魔物，它们当时正在追杀难民。可它们看了我们一眼之后，立刻就逃跑了。之后这些难民就要跟着我们，我就擅自做主，把他们带回来了。”
对于这个结果，楚门自然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魔能与灵能相生相克，灵能可以通过特质化增强对魔能的杀伤力。楚门给商队的护身石可是楚门特制的，不但里面有大量特质化灵能，还包含着他的一道剑意。
在真正的魔王降临之前，领主级以下的魔物见了他们都得闻风而逃。
不过说实在的，楚门还真怕这些商队的人一去不回了……
他们带着的宝石价值连城，随便抓两块塞兜里，找个大城市卖掉都能保一辈子生活无忧——当然，卖掉之后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城市，或者保住财产，那是另一回事。
但相较于那些钱，一个神许之城的户口和永不陷落的城墙对于他们的吸引力可能更大，尤其是得知中土正在闹魔灾的情况下。
这些商队的人都经历过被魔物追杀的恐惧，自然知道在这个世道下只有紧紧抱住先知的大腿才能活下去。
至于什么钱不钱的，自来水不自来水的，铁饭碗之类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为先知做事。
“可以，做得很好。”楚门思索片刻，继续询问，“中土的物价最近有变化吗？尤其是我需要的那些货物。”
“涨价了，飞涨，所以收购到的粮食不如预想的多……”领队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愧疚，似乎是觉得自己没有完成先知安排的任务，“粮食涨了一倍，盐涨了六成，铁涨了四成。除此之外，布匹涨了两成，草药涨了四成，木材涨了一成……反倒是因为跟食物有关的东西都涨价了，人们养不起牲畜，活的力畜都降价了，我们带回来了不少。”
“也幸亏我们路上救了那些难民，否则这么多牲畜，我们还真运不回来。”
领队如数家珍地汇报着各种物资的涨幅，这些都是出发之前楚门特地嘱咐过要留心的。
有的是要大量进口，有的则是在为出口做准备。
楚门眨巴眨巴眼睛，哦了一声。
在魔雾之潮到来的当下，这些物资价格飞涨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涨得这么夸张。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月之内的涨额，而且还有望继续涨下去。
虽然这个涨价幅度不可能继续保持这样的速度，但还是坚定了楚门的决心。
他本想加紧速度，在魔雾之潮真正降临前完成丹迪领的工业化和白枫领的农业近代化，但魔雾之潮来得也太快了点……
“路上有遭遇劫匪之类的吗？”楚门继续询问。
“有，但幸亏骑士们作战英勇，打退了他们。”领队点头，“不过我们也有不少人因此受伤。”
楚门在出发之前调动了一些没有受伤的竞技骑士们和城卫军们护送商队，就是为了防范这种情况的出现。
为此，楚门甚至还专门给他们锻造了盾牌和武器，质量甚至比城卫军的制式装备都要好。
领队继续汇报：“我们算是最先回来的，后面还有一些商队正在回来的路上。”
楚门这才注意起商队的人数来，自己过来的时候直接来见的领队，并没有去看具体人数。更何况商队带了那么多流民，楚门一眼望去哪分得清？
“具体说说。”楚门对此很感兴趣。
“我们先到了尤弥尔领，在那里用宝石交换了大量粮食。”领队见楚门很感兴趣，心中的忐忑顿时消失，“但就算买到的粮食很多，我们的宝石也还是没卖完。所以我们采购了一些畜力车，一部分人先回来了。剩下的人继续北上，在路上继续收购畜力车和粮食。”
楚门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他是没料到的。商队的人能随机应变，也是好事。
“你们运回了多少东西？”
“粮食六十车，盐四十车，糖二十车……”领队开始一一报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咱们这里没有的作物种子，书籍……”
这些都是楚门交待过要买的东西，而且比他们出去时带的畜力车还要多，有不少都是现收购的。
中土确实比南方三领繁华太多了，哪怕是中土边陲的尤弥尔领，畜力车都是一抓一大把。
哪像他们，临走时抠抠搜搜全城才凑出四十多辆搭配畜力的畜力车。
领队对自己的擅作主张有些忐忑，毕竟粮食和马车都是溢价收购，很可能比先知预想的要少很多。
“很好。”楚门强压住心底的激动，微笑着拍了拍领队的肩膀，“非常好，你们都把宝石卖给哪些人了？”
说实在的，楚门并没有料到这一趟的收获居然这么大。
“大多卖给了商会，我们在贵族那里没有门路，根本见不到人。”领队有些无奈，“而我们大量收购粮食以及出售宝石的行为，让商会不断压价，最后我们实际上是以原本三倍的价格收购了粮食……很抱歉，先知大人，是我们能力不足。”
现在是冬季，贵族们会把收到的粮食直接卖给自己控制的商会，换成钱后上贡给皇帝。所以若论粮食的存储量，还是商会最多。而为了收购大量的粮食，领队冒险溢价收购粮食也无可厚非。
毕竟楚门的最终目的是资源，宝石不过是石头。
“不不不，实际上，宝石并没有使用价值。宝石的价格是人定的，是人赋予了宝石价值。”楚门今天心情格外舒畅，话也多说了些，“明白了吗？只要人为地赋予价值，哪怕是一块石头，都能卖出高价。我举个例子——一块来自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白眉雪山山顶的冻石，价值和随地可见的石头一样吗？”
领队迟疑片刻，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宝石的价值源于权力，因为贵族酷爱用宝石装饰那些彰显权力的装饰品。比如说权杖，比如说皇冠。”楚门侃侃而谈，把旁边的坎德尼斯听得一愣一愣的，“与其说人们在宝石上花大价钱，倒不如说人们是在购买彰显权力与地位的东西。哪怕他们并没有权力与地位，但只要有这么个东西在，就能在想象中自我满足。”
“而粮和盐就不一样了，没有他们，人就会死。在当下，无论用多少宝石交换这些资源都是值得的。我不但不会怪你，我还会夸你。”
说到这，楚门沉吟片刻：“我就是担心那些没跟你们一起走的商队不这么做……他们要是没买多少粮食，反而带回大把宝石，那我可就没地哭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领队沉吟片刻：“在尤弥尔领，我们遇到了一位先生，说要来我们神许之城，还说是卢修斯大人的朋友。我们见顺路，就给他带上了……”
楚门点了点头，停顿两秒后，猛然一惊：“卢修斯的朋友？他现在在哪？”
领队显然没想到楚门对此反应这么大，不禁在心中回想起对那位看起来就很穷酸却处处端着架子的年轻人来：“他去找卢修斯大人了……”
楚刻意避开莉猫猫的视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是否说过他叫派迪·格鲁恩？”
领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叫这个名字。”
楚门深呼吸，抬起自己鞋底看了看。
也没踩到狗屎啊。
这好事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来？楚门都快产生自我怀疑了。
倒不是楚门有毛病，可正常来说不都应该是好事一些，坏事一些吗？最近倒好，一点坏事都没碰着，净是好事。
不不不，应该还是有些坏事的，只不过有充足的武力作为底气后这些都不算是坏事，比如说教团快要派人来了……
【先看看教团能否解决这一波魔物造成的问题吧。】莉猫猫在灵能桥梁中低语，【我觉得帝国和教团没那么容易被魔物打垮，顶多就是措手不及。】
楚门也没有失去冷静：【帝国在征兵，粮铁盐都在涨价，显然是在为战争做准备，现在开始准备也……勉强不算晚吧。】
“这样，你先忙，装卸完货物之后把统计表送到我办公室。”楚门起身向屋外走去，在路过坎德尼斯身旁时犹豫了一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些事要处理。”
坎德尼斯点了点头，今天他看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如果继续这么灌下去，他的脑子就要成浆糊。
他得回去好好理顺理顺思路，想一想今天究竟看到了什么。
坎德尼斯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他今天看到的工厂，并非表面上的加工东西那么简单。能让先知专门为他介绍，其中一定有非常深刻的缘由。
皱着眉头离开货物储备区，坎德尼斯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向周围高大的仓库，脑海中还在不断闪过炼钢厂中见到的那些东西。
虽然坎德尼斯想静静，可菲妮娅显然不想。
“今天坎德尼斯大人好帅气啊！”菲妮娅寸步不离地跟在坎德尼斯身边叽叽喳喳，“处变不惊，先知带我们看的那些东西您都看懂了吗？”
“没看懂。”坎德尼斯没好气地回答。
“哦……”菲妮娅又垂头丧气了起来，可还是一步步紧跟着坎德尼斯。
他小时候养过一只小鸭仔。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他小时候连自己都喂不饱，却还得养活一只鸭子。
那只小鸭仔破壳而出的时候，坎德尼斯就在它旁边，小鸭仔就把他当作了妈妈，走到哪里都跟着。
那时候坎德尼斯想，如果把小鸭仔养大了，自己就可以把它拿去卖钱。反正那时候小鸭仔还是小鸭仔，没二两肉，浑身全是骨头，吃都没法吃。
现在菲妮娅跟在他身后的样子，像极了那只小鸭仔。
总不会是那只小鸭仔的灵魂变成了菲妮娅吧？
一样喜欢跟着他，一样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