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植物系魔法师
可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坎德尼斯，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一边是被自家勇者怼了的苏塔丽嬷嬷，另一边是自家勇者，她不知道该选哪边了。
“苏塔丽嬷嬷……”菲妮娅小声说着，“坎德尼斯大人说话比较冲，他没有那个意思的……”
“菲妮娅。”坎德尼斯语气不善的声音响起，“过来。”
菲妮娅顿时一慌，视线不断地在坎德尼斯与苏塔丽修女之间徘徊。
“无妨。”苏塔丽修女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脸来，“去吧。”
菲妮娅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直到坎德尼斯叫了她一声才回到座位上。
“你很怕她？”坎德尼斯低头吃饭，语气平淡。
“我……”菲妮娅迟疑了一下，“锁身高塔的沐曦者没有不怕苏塔丽嬷嬷的吧……”
坎德尼斯抬头瞥了菲妮亚一眼，继续吃饭：“她对你不好？”
“没有没有。”菲妮娅急忙摇头，“苏塔丽嬷嬷对我们都很好的，我们怕她是因为……”
另一方面，菲妮娅也觉得有些奇怪——坎德尼斯大人来到神许之城后，脾气似乎变好了。
“因为……”菲妮娅张了张嘴，缩起脖子，“苏塔丽嬷嬷……喜欢……喜欢说教……”
她总不能当面说是怕自己被坎德尼斯嫌弃的真相败露才不敢见苏塔丽嬷嬷的。
坎德尼斯有些头疼，他千想万想没想到菲妮娅是怕被那个修女说教……
看着菲妮娅缩着脖子的怂样，坎德尼斯觉得她怎么真跟个小鸭仔似的。
“你见到她，似乎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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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我非常高兴！”楚门握住派迪的双手，不住地摇晃着，脸上的激动之色溢于言表，“神许之城现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派迪·格鲁恩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据说是先知的年轻人，还没从【先知居然这么年轻】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卢修斯沉默着低下头，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看到先知如此激动。
虽然不知道先知如此激动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但卢修斯至少看出来这位昔日同窗很有可能会受到先知的重用。
“来来来坐……算了到我那坐。”楚门拉着派迪就走出了卢修斯的办公室，仅留卢修斯一人在办公室里风中凌乱。
这一下给卢修斯情绪都整不连贯了。
我呢？
我呢！
人是我叫来的，怎么人到了地儿反而把我撇下了？！
……
楚门把派迪引到自己的办公室，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来，能先跟我讲讲你的简历吗？”
在此之前，楚门早就向莉莉丝询问过植物系魔法师的各种特点，因此十分笃定植物系魔法师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人才。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人才愿不愿意走自己安排的这条科研路线。
植物系魔法的历史相较于其它系魔法较短，只有短短百余年。它来自于百余年前的一位喜爱园艺的魔法师，因为可能脑子有点什么大病，热衷于让自己花园中的植物跳舞。
在几十年的研究中，他发现了植物型魔兽的可操控性，并借此开宗立派，创立了植物系魔法。
它主要把操控植物系魔兽作为作战方式，而植物系魔兽的强弱则直接影响了植物系魔法师的战斗能力。虽然植物系魔法师也有加强植物作战能力的魔法，可植物系魔兽的底子越强，效果自然越明显。
而且植物系魔法师们在漫长的研究中发现，普通的植物无论再怎么用魔法催生，都无法改变它的本质。比如说普通杂草哪怕用魔法强行催生到十米高，得到的也就只是十米长的草叶子。就算植物系魔法师能操纵草叶子抽击敌人，可草叶子还是砍不过剑……
但植物系魔兽就不一样了，就以最常见的植物系魔兽法兰剑草来打比方：它的叶片在不用魔法催生的前提下都可以砍断木头，在魔法加持后，甚至可以与刀剑相碰而不落下风。
根本原因，便在于植物系魔法往往只能加强植物本身的特性，不能无中生有地让植物拥有原本没有的能力。
植物系魔法师中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笑话流传：一个贫穷的植物系大魔法师在窄道迎面碰上了一个植物系的魔法学徒，恭敬地给对方让道，因为他看见学徒的手腕上挂着魔兽领主级植物型魔兽的种子制成的手链。
这个笑话一方面彰显了财力对于植物系魔法师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巧妙地展示了植物系魔法师的悲哀之处——他们的强弱很大程度上依靠植物型魔兽本身的强度。
虽说魔法师的手段有高低，但植物系魔法师对植物的加成可以看作一种乘算。植物本身的作战能力越强，植物系魔法师对它的加持效果也就越好。
给一个植物系大魔法师一堆普通的草种子，也许还没有魔法师学徒手中的魔兽领主级植物型魔兽种子管用。
因此，植物系魔法师选择了如何培育更强植物型魔兽的道路——因为你的魔法再强，也只能作为植物型魔兽的辅助。相较于提升魔法水平，更强大的植物型魔兽才是最能立竿见影地提升植物系魔法师战斗力的途径。
在这百年中，植物系魔法师深入各种充满危险的禁忌地带，收集植物样本进行培育。也有人用天马行空的思路试图将魔兽和植物型魔兽混合培养，试图制造出共生魔兽。
但很显然，因为基础科学和对基因学认知的缺失，这些研究进度缓慢，甚至很多毫无建树。
渐渐的，植物系魔法师成了魔法师中的鸡肋。虽然消费力是魔法师中的天花板，战斗力却是垫底的存在。
没办法，相较于其他魔法师，植物系魔法师实在太容易被克制了。
一是植物型魔兽的机动性几乎为零，只能打阵地战；二是植物型魔兽的天敌很多，无论是火、土还是风，都能轻而易举地对植物型魔兽造成致命杀伤。
再加之军方对植物系魔法师的兴趣不大，因此也断了植物系魔法师入伍的路子。
不过在楚门眼中，这些都不算事——他看重的是植物系魔法师的基础魔法，【催生】。
顾名思义，植物系魔法师可以大大缩短植物的生长周期。尽管这会对土地的肥力造成极大影响，但楚门现在已经快搞出化肥了……
催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期实验所需的时间被大大缩短，如果派迪能在一天之内完成一波稻种的催生，那他一个月的实验就能抵得上正常三十年的种子迭代。
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神技！
“我祖上曾是子爵，格鲁恩的姓氏也是从那时起传承下来的。我曾在魔法之都图里安学习超过十年，我的老师曾说我在有生之年有望成为大魔法师。”派迪受宠若惊，吹牛也吹得顺畅了些，“我的主研究方向是植物型魔兽的迭代进化，目前……”
说到这里，派迪迟疑了一下，有些心虚：“……已经有了些成果，在中土也受不少贵族赏识，希望我能去他们府上担任魔法师客卿……”
楚门自然知道这话的水分多得一捏一大盆，毕竟卢修斯说过，派迪在中土的主要工作是给贵族们管理植物园……
说到这里，派迪也有些窘迫，他知道自己的说法有些水分，但他确实很想在这里扎下根来。
他可是放弃了薪水优渥的中土来到南方三领，更是放弃了在中土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些许人脉，这是一场豪赌。
“我擅长的魔法是植物型魔兽的催生与魔法固化——比如说有的植物型魔兽并不会释放魔法，可我能把一些魔法固化在它们身上，让它们释放其它系的魔法——不过我目前的主要研究方向还是通过在植物型魔兽身上固化魔法，进而达到定向进化的目的……”
派迪侃侃而谈，楚门的表情也越来越欣慰。
他还是低估了植物系魔法师的作用。
就从派迪的描述来看，植物系魔法师是个很有潜力的职业。在资源充足的阵地战上，他甚至可以当作一支魔法师小队来使用。
而限制只有两点：土壤的肥力和魔法师本身的魔力量。
但在楚门这里，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东西。化肥解决第一个问题，可以储存魔力的灵能水晶解决第二个问题。
“你来到我这里，希望得到什么？”楚门问出了抛砖引玉的问题。
派迪一愣，不是卢修斯说这里有植物系魔法师的未来吗？怎么先知还要再问一遍？
但派迪立刻就明白了，先知是要让他摆正态度，让他明白他是有求而来。
想到这里，派迪的态度愈发恭敬：“卢修斯曾与我是室友，他是很了解我的。他建议我来神许之城，说这里有植物系魔法师的未来。”
“所以你是寻找未来来了？”楚门微笑着询问。
“可以这么说吧……”派迪犹豫了一下，“主要是想为先知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楚门险些被派迪逗乐了，派迪最开始显然是冲着科研目的来的，可说着说着就想起来人情世故，强行加了最后一句。
“我明白了，你想要植物系魔法师的未来……”楚门呵呵笑着，把肩膀上的莉猫猫放到腿上，“未来有很多种，你想要哪一种？”
派迪怔住了。
怎么这未来还是自助式的，想要哪个就能要哪个不成？
楚门提醒派迪：“说说你认为的植物系魔法师的未来。”
“我认为……植物系魔法师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派迪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也准备过，自然答得上来，但他不确定先知是否想听这个答案，“植物系魔法师的终极应该是可以操纵一整座森林的所有植物，可以让普通的植物在魔法的力量下进化成植物型魔兽……”
“抱歉，可能我的问题问得不太准确。”楚门和颜悦色地打断派迪，“我是说，你认为植物系魔法师在未来能做什么。”
派迪大惑不解，他刚刚说的明明就是植物系魔法师未来能做的事：“能够操纵大量更加强大的植物，并且能够自如操纵植物的定向进化……”
楚门叹了口气，摆摆手：“我是说，植物系魔法师能为人类做什么。”
“拥有强大的力量，自然可以……”派迪说到一半，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可以……”
楚门冷冷地打断派迪：“可以帮助人们杀人？不，若你认为的未来是这个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能为人类做什么……”派迪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魔法师不就是用于作战的战斗人员吗？若不去战斗，那还要魔法师干什么？
难道去做园艺？
派迪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怀疑来，他怀疑卢修斯所谓的【植物系魔法师】的未来就是来神许之城做园艺……
“你显然不知道植物系魔法师肩负的历史使命。”楚门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就像其它系的魔法师，也并不知道魔法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好勇斗狠，互相伤害——魔法师所思不应仅限于此，甚至不该去思考这些问题。魔法，应该有更伟大的，更广阔的未来。”
派迪沉吟片刻，腹中依旧空空如也。
楚门意味深长地看了派迪一眼：“其实你刚才已经回答出了，但你并不知道植物系魔法真正的用途在何处。”
派迪心中豁然开朗，顿时明白了先知之前说的那一大顿都是为了什么：“还望先知解惑。”
在中土的贵族府上做园艺，又要端着魔法师的架子，还要在其它同行面前不露窃，派迪这些年已经锻炼出了察言观色和揣测别人想法的本事。
先知很明显就是在等着自己去问他，这样才能确定双方之间的地位关系——这就跟那些贵族们平时隐晦地提点他是贵族们养着他一样。
“我暂时先不告诉你。”
派迪：“？”
不是你让我问的吗？怎么又不告诉我？
楚门似笑非笑地看着派迪：“但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你走到了尽头，便会明白植物系魔法师的历史使命是什么。”
楚门是肯定不会告诉派迪让他来的目的就是继续做园艺工作的……人自己找到的答案，往往比别人告诉的容易得到信任。
而且种地从当前社会层次来看，在派迪眼中甚至还不如回去做园艺师。如果直接告诉派迪他的未来就是种地，他可能当场扭头就走了。
楚门打算用传授遗传学相关技术的理由，让派迪先培育一批高产稻种。等派迪培育完了，差不多也能明白遗传学对于植物系魔法师的重要性。
这样，派迪得到了植物系魔法师的未来，自己得到了高产稻种，岂不美哉？
“明天来我这，我给你讲讲植物系魔法师的误区，以及当前应该研究的方向。”
派迪的眼睛猛然一亮，连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激昂：“您要传授我植物系魔法的真谛？”
楚门面色古怪地笑了笑：“不，我要教给你植物的真谛。”
一听是植物而非植物系魔法，派迪的眼睛更亮了。
虽然之前还怀疑过卢修斯骗他，可再怎么也得等明天再下定论吧？
“请问……植物的真谛是进化吗？”
“不，是遗传，进化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楚门摇了摇头，站起身，“你先跟我走一个地方，那里会是你将来的实验田。”
派迪站起，却看到先知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走到窗边。
“你过来。”楚门招招手。
派迪只以为先知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立刻走到楚门的身旁。
却未曾想，楚门居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从窗户飞出去了。
派迪下意识地发出惊恐的大叫，这种脚不沾地的悬空感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
他胡乱地摆动着手臂想要固定住自己的身体，可他人在半空根本什么都抓不到。他想要抱住先知，又怕冲撞了对方。
最后，他居然像颗松果一样蜷缩成一团，被楚门提着飞过神许之城的大街小巷。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渐远离自己的地面，越看越感到恐惧。
“先……先知啊……”派迪的声音打着颤，此时什么植物的真谛也不想知道了，植物系魔法师的未来也不管了，“咱……咱要干嘛去啊……咱能下地吗？您千万别松手啊……我害怕……”
早在派迪发出第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时，街上的人们便不约而同地抬头向派迪的方向看去。
虽然不知道那个发出杀猪般惨嚎的人是谁，但居民们都知道在飞的是先知。
毕竟整个神许之城，也就只有先知喜欢在天上飞来飞去——别人想飞还不会飞呢。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新奇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甚至追着楚门的方向再多看两眼。
而现在……光是楚门飞过的声音已经不足以让他们抬头了，必须得有像派迪这样杀猪似的惨嚎他们才会抬头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