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命运之路
“然后挑一根结实的当主支撑，用草藤把树枝绑上去。”
楚门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懒散地撸着猫，指挥塔伦斯搭帐篷。
“记住，在野外你很可能没有什么东西能当棚顶，毕竟危难时刻你很可能顾不得带布匹。”楚门从水囊里灌了一口水，“所以你要用手边的一切东西充当掩体，最常见的就是宽大的树叶，也可以用小叶子在棚顶铺平再用重物压好。但在冬天，没有树叶该怎么办？”
塔伦斯一边紧张地搭着棚子，一边快速思考答案：“可以用很多树枝，干草也是极好的。”
“不失为一种方法，但你就要忍受树枝的漏风了。”楚门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这个时候，你可以用草皮。”
“草皮？”塔伦斯一愣。
“草的根茎相连，把泥土锁在一起。只要小心些，就能拔起一大片。把它们铺在棚顶，下面垫上干草，效果总比干草加树枝要好。”楚门兴趣盎然地看着塔伦斯搭帐篷，时不时地指点两句，“能防雨防风，在野外感染风寒有时是致命的。”
“明白了。”塔伦斯喘着粗气，终于把最后一根树枝用草藤绑好，“我去找草皮。”
“我话还没说完呢。”楚门继续摇头晃脑，“看到我们旁边有水潭没有？通常水潭附近会长些苔藓一类的植物，他们也可以充当草皮的作用。小心些别弄碎了就行。”
塔伦斯立刻看向泛着月光的水潭。
“但冬天没有苔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楚门咳嗽了一声，“现在天色这么晚，你该点火了。”
看着手忙脚乱的塔伦斯，莉猫猫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在楚门腿上肆无忌惮地舒展着身体。
楚门见状心痒难耐，下意识地伸手去挠莉猫猫的下巴。
莉猫猫舒服地闭着眼，享受着楚门的按摩。
可挠了一会儿，楚门忽然起了使坏的心思，手停下，搭在腿上。
“喵～”莉猫猫立刻察觉到楚门的手停了，睁开眼，不满地用爪子按住楚门的手，“喵～”
楚门不得不继续挠，但挠了两下之后又故意停下。
“喵？”莉猫猫睁开眼，可怜巴巴地叫着，爪子在楚门的肚子上揉来揉去。
白色的猫爪一张一缩，看起来就像踩奶。
楚门也乐得看莉莉丝卖萌，自然没有阻拦，而是继续指挥塔伦斯：“你这样打下去，估计天亮的时候就能成分点出篝火了。”
正拿着火石认真点火的塔伦斯一愣，脸上的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倔强得回答：“我……我十几分钟就可以了。”
塔伦斯是按照自己的经验来的，他在城里时自己做饭的时候就是用火石点火。后来城里通了沼气灶，这门刚掌握不久的手艺就这么被放下了。
现在重新捡起来，反而不太会用了。
楚门没有纠正塔伦斯，而是继续看着他点火。
水潭边的空气和草皮都很潮湿，哪怕是细小的火绒，上面也沾着潮气，很难点燃。
但莉猫猫对此并不感兴趣，她似乎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猫爪一直在揉楚门的肚子。
楚门忽然间觉得有点不对劲，赶紧一绷肚子上的肌肉，把腹肌勒了出来。
顿时，猫猫震惊.jpg
感受着肉垫触碰到的一个个硬中带弹性的小馒头，莉猫猫像着了魔一样摸来摸去，猫眼开始放光。
这手感有点上头。
楚门自然没有发现莉猫猫的异样，准确地说，是他装作没有看她。
看着塔伦斯跪在地上努力地点火点了半天，楚门忽然出声问道：“塔伦斯，你觉得骑士是什么？”
塔伦斯抬起头，努力回忆着楚门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骑士就是……崇高者，正义者，为弱小者发声的人。”
楚门点了点头：“那当骑士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时，该怎么做？”
塔伦斯犯了难，他思索许久，都没想出答案。
他愣愣得看着手里的火石和半天都没点着火的火绒，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他鼻子一酸，眼睛也有些发酸。
他今天已经很努力地骑着马跟着先知了，可总是也追不上。他并不怕吃苦，却怕自己吃的苦没有半分作用。
楚门继续问：“那骑士为弱小者发声，可当骑士遇到困难了呢？谁为骑士发声？”
塔伦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显然这个问题有些直击心灵：“骑士应该是为弱小的人发声的强者，可强者会有什么问题呢？连强者都无法解决的困难，还有谁能解决？”
楚门笑了笑，问出了一个似乎与上一个问题没有丝毫关联的问题：“塔伦斯，你觉得是什么组成了这片大地？”
塔伦斯迟疑片刻，试探着回答：“泥土？”
楚门摇头：“是贫贱者的尸骨。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曾有过生命在此长眠，我们脚下就是他们的尸骨化成的泥土。”
塔伦斯一愣，忽然感觉到一丝惊悚，自己手上沾着的泥土就像骨灰一样，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怕什么？”楚门微笑着，“这里面有疼爱你的长辈，有为国捐躯的战士，有治病救人的药剂师。他们生前守护着我们，死后也化作泥土与承载着我们。”
不知为何，听到楚门的解释，塔伦斯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里面当然没有达官贵人的，因为他们的尸骨会被带回去，像英雄一样接受哀悼，葬入墓地。”
“只有我们，身为贫贱者的我们，生时要耕耘土地，连死后都要化作它的一部分。”
“我们组成了这片大地，我们在它之上共同呼吸。”
楚门顿了顿，示意话题进入新的阶段：“回到上一个问题：骑士会保护贫贱者，但当骑士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保护骑士的，却也恰恰是那些受过骑士帮助的贫贱者。”
“骑士不是高高在上的，骑士是从广大人民群众中走出来的。他是贫贱者，是贫贱者的长枪，但贫贱者也是他的后盾。”
“塔伦斯，人虽然是独立的个体，但人们也是相互依赖着生存下来的。你不可能把所有技能都掌握精通，一定有人在你不擅长的方面十分擅长。”
“这个时候，是该自己逞强，还是该选择其它方式去达成目标？”
塔伦斯迟疑了一下，他听得出楚门的意思是让他寻求别人的帮助。可自从那一夜的奔袭过后，他就像是忘了这一点一样，无论什么事都要把自己做。
虽然开始时还不习惯，可熟练了以后，他反而觉得别人的插手会打乱他的节奏了。
“我……我该问别人帮忙吗？”塔伦斯迟疑了一下，“可是遇到困难就放弃，这不是一点都不坚定吗？”
“不不不，放弃是彻底把烂摊子撇下；而寻求他人的帮助，是要去解决问题。”楚门认真地说，“塔伦斯，记住，同伴的力量也是你的力量，拥有共同理想的人也是你的力量。无论他们出身如何，是往日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路边快饿死的乞丐，当你们拥有相同的志向时，你们就是并肩的同志。”
“但同时不可忘记，你的力量也是他们的力量。”
“最强大的骑士，一定要与志同道合的人链接在一起，而不是单打独斗去逞强。”
楚门把两眼放光的莉猫猫放下，拿起一根绳子走到塔伦斯身边蹲下：“这样做。”
楚门麻利地捡起一根略带弯曲的木棍，把绳子挤系木棍两端，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弓形点火器。
“我教过你们，摩擦生热，也教过你们钻木取火的故事。故事不仅仅是故事，要把里面的知识运用到实际生活里，这才是我教你们的目的。”
楚门用另一根棍子别住绳子，再用一块石头压住单棍的顶端，把它的底端放入点火槽，快速地反复拉动起弓形点火器。
很快，与底部木槽相触的地方就冒出了缕缕青烟。再过一会儿，便有火星从木槽的缺口中滚落到下面的火绒队里。
剩下的工作自然就交给塔伦斯了，楚门的理由是他不擅长吹火绒，需要擅长吹火绒的塔伦斯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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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莉莉丝在床铺上翻滚着，显然对这张床还算满意，“塔伦斯可是在住草棚诶！你这样带着我……带着我住屋子，塔伦斯不会生气吧？”
说着说着，莉莉丝忽然坐起身，娇羞地捂住脸：“楚门楚门，塔伦斯可是看着你随~手一招就从地里召出一座屋子来，不让他住反而带我住，他不会吃醋吧～”
楚门倒是怡然自得地坐在桌边：“他住他盖的房子，我住我盖的房子，很公平，很合理。”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继续娇声道：“那这间房子怎么只有一个房间啊？楚门楚门，你该不会是在对我动什么歪心思吧～哇～好可怕诶楚门～
说完，她还故意冲楚门抛了个媚眼，在床上侧卧，声音甜得发腻。反正只要她还会变猫猫，就立于不败之地。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细软的绸缎下，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人们总是喜欢圆滑的人，男人尤其如此。怪不得有人喜欢看山，此时莉莉丝侧卧的景致，与跌宕起伏的山峦无异。
“你睡这间，我晚上守夜。”楚门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莉莉丝的眉毛扬了起来：“你……”
“塔伦斯白天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晚上。”楚门小声说着，“他现在的体格适应不来守夜的。”
莉莉丝失望地哦了一声，抱着腿蜷缩在床上，委屈巴巴地盯着楚门。
楚门十分不自然地转了个身，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晚的莉莉丝眼神有点奇怪。
……
犹豫了几秒，楚门走出屋子，来到了火堆旁边坐下。
至此，莉莉丝的目光才消失。
“第……忘了不知多少次任务日志。”
楚门拿出很久没用于正事上的个人数据终端，深吸了一口气，整理最近发生的事。
“之前我发现了天穹之上有一层疑似规则的屏障，把斯卡依大陆扣在了下面。”
“我怀疑这层屏障是人为的，但始作俑者不知道是谁。”
“今天从莉莉丝那里得知了四柱神的信息，我决定把四柱神和消失的历史作为重点怀疑对象进行调查。”
“现在正在前往中土的途中，以取走乔玛利亚皇宫中的历史石板作为目标。随后我们可能前往其它有石板情报的地点，也有可能拜访四柱神之一，目前尚且存在的【痛苦长姊】那里，调查斯卡依大陆被禁闭的真相。”
“我越来越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奇怪之处，或者说……不真实？”
“四柱神若真是女神的子嗣，为何现在的教团要竭力抹杀掉它们的存在。”
“实际上，我怀疑教团的权威实际上已经大于女神的权威，女神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是一个工具化的抽象拓扑。”
“但这片大陆的历史记载，女神曾真正存在过，并在大陆上留下过被目击的记载，甚至还留下过一座城市。”
“但以斯卡伊大陆过去的科技水平来推测，建造那样一座城市并不是难事……不，如果是在那个层次的科技社会，根本不应该还保留这种古老制式的城墙——不过也可能是在更早的时期建立的。”
“以上为本次任务日志全部内容，一级调查员……k……说书人，于进入斯卡依大陆的第269个夜晚，丹迪领北部，距离狮头岭56公里左右。”
其实他用不着守夜，毕竟按照莉莉丝的习惯，周围早就布满了用于警戒的魔丝网。
他出来，是为了独自思考一段时间。
“明天不在狮头岭停留，最多打听一下情况，看看齐瓦莱提有没有好好宣传丹迪领。”
“第一站是尤弥尔领，然后途经图坦领，再穿过白马草原，就是乔玛利亚了。”
“在路上，应该就能开始引北建南计划……可我到底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忽然间，楚门若有所感。
“命运之路……对，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命运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