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诡异迷局
虽说很对不起那个在酒馆认识的老赌棍,但昆汀一直都把对方当作棋子看待。
在复仇面前,他没有人性的余裕。
这次前来,他是打算在城卫军把自己审问出来之前就灭口,或者把那个中年人救出来。
虽说是一桩凶杀案,但被害人可是城里有名的女演员,又和领主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城卫军一定会加紧审问。
自己之前被那两个神秘人审问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如果城卫军的人效率高一些,现在那个中年人没准已经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哪怕是为了弄清楚城卫军掌握了自己多少情报,昆汀都必须见那个中年囚犯一面。自己接下来还要在尤弥尔城活动,因此必须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
“不过他叫什么来着……”昆汀沉思着,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那个中年人的名字了。
“算了,反正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只要小心不要弄出太大动静,问清楚他们都问出了些什么就可以了。”
毕竟现在是凌晨,那些近战职阶者和魔法师老爷们可不会凌晨爬起来审问一个普通人,地牢里现在应该只有普通的狱卒。
因此,就算昆汀总共只掌握了四个魔法,但运用得当还是能救出那个替罪羊。
昆汀背靠着墙壁,在脑海中构筑出第一个魔法模型。
【气息感知】,可以感知生物的气息和位置。这个魔法是把他买去的那个老魔法师流派的基础魔法,和冥想搭配在一起学习。
刹那间,昆汀脑海中的魔法模型以线展面,构筑出了地牢的人员分布图。
虽然没有地形,但所有人的位置都已经清楚。
很快,昆汀就辨别出了自己放在那个中年人身上的标记。
那是一种挥发型的药剂,能够让它周围的人的气息在【气息感知】中极为显眼。
“三层。”昆汀默念着,“有点难度。”
地牢的入口只有一个,从正门口杀进去显然动静太大,昆汀必须找一个别的办法混进去。
……
“先别管他们。”莉莉丝忽然出声制止了准备把这两个人都捞走的楚门。
楚门立刻停手,转头回望:“怎么了?”
“因为没有理由。”莉莉丝摇了摇头,“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救那个中年囚犯。”
“也许昆汀心善呢?”楚门反问。
“心善的人可不会指使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儿,“更不会跟真理密修会扯上关系。”
楚门寻思了一会儿,他总感觉莉莉丝形容的是她自己:“你……”
莉莉丝哼了一声:“我不是好人,怎么了?”
“哦,那没事了……”
“无论是灭口还是救人,昆汀都不该来,而应该直接放弃这个中年人。”莉莉丝摇了摇头,“距离这个同伙被抓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昆汀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同伙是个普通人,根本就扛不住狱卒的严刑拷打,肯定早就把能说的东西说个一清二楚了。”
楚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来了,是因为心存侥幸?”
“不……我怀疑……”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再明显不过的困惑,“你刚才也说过,这个人有点自相矛盾,我现在也感觉出来了……可我找不出他究竟矛盾在什么地方。”
“所以再观察一下,真理密修会的手笔绝对不会仅仅是暗杀一个领主这么小。”
楚门目瞪口呆:“暗杀领主还叫小?”
莉莉丝叹了口气:“暗杀绝对不是目的,他们更可能是想借助暗杀领主的影响达成什么目的……相信我,密修会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
听到莉莉丝的解释,楚门的脸色古怪了几秒。他的心中划过一个猜测,却没能说得出口。
莉莉丝承认过她与密修会合作过,对密修会的了解应该是那段时间得来的……吧。
……
二十分钟后,地牢的通风口里,昆汀艰难地向里面爬行。
这个通风口很窄,甚至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通过。这是监狱特地做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防之犯人从通风口逃跑。
可此刻的昆汀,却像一条蛇一样,在蜿蜒扭曲的通道里艰难爬行。
【软骨术】,在有效时间内,能够软化骨骼。当取消掉魔法后,骨骼就会恢复原来的硬度。本是一种作用在敌人身上的杀伤性魔法,经过削弱后用于骨骼类药剂材料的处理。
可现在,昆汀把它用在了自己身上。
感受着内脏被挤压的憋闷感,昆汀咬着牙向地牢内爬行。
他不知道地牢的具体构造,但好在有【气息感知】的指引,他只需要钻到差不多的高度,然后向目标方向爬就行了。
身下不断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仿佛是睡在稻草上的犯人们翻身时发出的响声。偶尔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伴随着劈里啪啦的炉火声,总让人感觉仿佛有骷髅正在暗处磨牙。
昆汀继续爬行,面前突然出现了几只肥硕的老鼠。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油油的光,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家的不速之客。
昆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没有对它们使用魔法。一来是为了节省魔力,二来则是不希望老鼠的骚乱引起狱卒的警觉。
老鼠很快退去,却又在支路静静地注视着昆汀。昆汀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在路过一条支路的时候转头向支路内看去,那些沉默的老鼠明明毫无杀伤力,却让他莫名的感到恐惧。
仿佛那不是低贱的老鼠,而是正在黑暗中商量着如何把自己分食的野兽。
昆汀稍微稳定心神,继续向目标爬去。
这些老鼠不过是老鼠而已,自己为什么会怕?
历尽千辛万苦,昆汀终于爬到了那个中年囚犯的牢房。这一层都是关押重犯的房间,每个犯人都有一个单间,不过这恰好方便了昆汀。
第三层地牢里时不时传来哼唧声,似乎是今天刚被审讯过的犯人传出的声响,让昆汀有些心浮气躁。在锁定那两名狱卒的位置后,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起【软骨术】的法术模型,对着那两名狱卒释放。
只在一个瞬间,被昆汀以最大出力释放的软骨术瞬间把那两名狱卒的骨骼软化成了膏体。
承受不住身体重量的骨骼瞬间垮塌下去,两名狱卒本能地绷紧了肌肉想要站稳,却徒劳无功,犹如两个去骨肉块般坠成了两滩。
他们的头骨也随之软化,支撑不住大脑的重量。下坠的冲击导致他们的内脏错位,
没有人会想到自己的骨头会突然间化成膏,他们只会凭借经验判断自己是突然间没有力气。可当他们发现自己像没有骨头一样向着地面坠落时,已经晚了。
肺部受到其它内脏的挤压,无法吸气,声带也因此无法发声。
大脑被膏化的软骨压迫,神经系统出现紊乱。
只在几秒间,两个狱卒便生不如死,由人化作了恶心的两滩肉。
下一秒,昆汀解除了释放给那两个狱卒的软骨术。
膏化的骨骼瞬间硬化,但它们的形状此时已经扭曲,成为了一套在人体内部的恐怖枷锁。在这枷锁之下,不但内脏被挤成一团,就连刚刚被绷紧的肌肉压碎的骨头也恢复了原本的硬度。
而更恐怖的,则是那些被压碎后又恢复硬度的骨头,直接刺破了他们的内脏。
死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等待他们的是越活越痛苦,甚至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的绝望。
昆汀这才艰难地从通风管道中挤出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慢慢解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软骨术。
软骨术的使用方式多样,为了防止因操作不当而损坏制作药剂的骨骼材料,软骨术也能在小心的操控下时软化的骨骼恢复原来的形状。
像蝙蝠一样吊在通风管道口半天,昆汀才恢复好上半身的骨骼,把自己拉出通风口,坐在地上,皱着眉头给自己的下半身恢复。
“他妈的……”昆汀低骂道,“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他有点后悔来找那个同伙了。
一来是同伙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用。二来则是此行还要把自己置入险境。
如果那个同伙已经把自己的信息供出去,那自己这趟可真是白来了。
“不过时间应该没那么久,刑讯官也是要睡觉的啊……”昆汀安慰着自己,“现在顶多就是初步问了一下,画像什么的绝对还没来得及画。”
骂骂咧咧地正好了骨,昆汀才来到那个同伙的牢房前,用从狱卒身上捡来的钥匙打开了牢房门。
囚犯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牢房入口处的昆汀。顿时,他汗毛倒竖,瞬间清醒,手脚并用地向墙角躲去。
“我可一点儿都没告诉别人你的事!你别是来杀我灭口的吧!”
昆汀一愣,看到对方的表现,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你都跟他们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一点儿也没有!”囚犯脸色苍白地举起手发誓,“我发誓!我什么信息都么告诉他们!”
说完,囚犯像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可信度一样,扒开衣服向昆汀展示身上的淤青:“你看!他们还打我了!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说!”
昆汀的侧脸昏暗中被烛火照亮,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恐怖:“你确定?”
囚犯迟疑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激烈地争吵。
昆汀面色阴沉,根据囚犯的反应,他敢确定对方已经把自己供出去了。
既然如此,现在就还不能杀他,至少得知道刑讯官都知道了自己的哪些信息。
“我……”囚犯嗫嚅着,眼睛忽然一亮,“你之前怎么忽然间就没影了?你跑哪去了?”
“我被人救走了,刚……”昆汀下意识地回答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救走了?”中年囚犯一愣,眼中透露出迷茫和怀疑来,“那你朋友为什么不把我一起救走?”
“就你话多!”昆汀怒踹了囚犯一脚,“我问你,你都跟刑讯官说什么了?”
中年囚犯的眼神产生了些许变化,似乎是在做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
可昆汀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揪住囚犯的头发,粗暴地把他扯出牢房,拖到那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狱卒活尸前:“看好了!如果你不说实话,他们现在的样子就是你的下场!”
囚犯的眼中泛起大片的恐惧,眼前扭曲的肉块上还有转动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依稀看得出是嘴的地方正在微微翕动,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他们的喉管已经拐了个弯压在一起,声带被压得死死的。别说出声,就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告诉我,你都跟刑讯官说什么了?”昆汀提着屎尿齐流的囚犯,面容可怖。
“我……我跟他们说,我们如果失散了,就到第四大街的【饥饿的杰克】门口碰头!”囚犯的声音发着颤,“现在刑讯官都出去了,地牢里没人!”
……
地下,楚门皱着眉头再次看了忽然间接管行动指挥权的莉莉丝一眼:“真不出手?我还以为我们是来抓人的……”
“不出手。”莉莉丝正闭着眼,警惕地用魔法监控地牢里的状况,“你察觉到问题所在了吗?”
楚门皱着眉,按捺住想立刻把昆汀抓下来的想法:“什么问题。”
“总之跟密修会打交道,万事都要小心,他们的魔法很诡异而且不讲道理。”莉莉丝语气笃定,“你之前也怀疑昆汀有问题,对不对?他的部分举动自相矛盾,说的话也很干瘪,很难让人相信他有深仇大恨。就连你说他对领主的恨是来自于迷茫,都有点牵强的味道。”
莉莉丝睁开眼,看向楚门:“你对密修会不了解,所以没往深处想。”
“你看,昆汀没有直接把那个囚犯灭口,而是打算带他逃走。”
楚门插了句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没有可能打算把他带走,问清楚自己都有哪些情报暴露后再灭口?”
莉莉丝沉吟两秒:“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
“之前是谁把你救走了?”第三层地牢中,劫后余生的囚犯颤巍巍地问道。
“一男一女,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昆汀瞪了囚犯一眼,下意识地回答,“你还跟他们说什么了?”
囚犯哆嗦着拼命地摇着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们快走吧!”
昆汀哼了一声,知道囚犯没有说实话。可囚犯不说实话,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有哪些信息暴露了?
要不要先用腐蚀术审问一下他?
可这个念头刚刚兴起,就被他自己打消掉了。
就算是审讯,也不该在这个地方审讯,太容易被人发现。自己一路施展魔法进来,还得逃出去,每一滴魔力都该珍惜。要是审讯到一半被人发现,教堂的牧师赶到,自己就跑不了了。
“跟我走。”昆汀黑着脸,转身向门外走去。
如果把软骨术用在囚犯身上,囚犯不一定能像他这样活着从通风管道逃跑。所以,他们必须得换个方式离开。
这就得用到他会的第三个魔法,【腐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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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监狱的二楼办公室里,绿袍青年正端着一张刚刚画好的画像,细细端详。
绿袍青年忽然发问:“你确定是按照他的描述画的?”
他对面的监狱工作人员诚惶诚恐地回答:“对,我还让他看了一下,他说画得一模一样。”
绿袍青年的眉头紧皱,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画师一眼:“行了,你出去吧。”
工作人员如释重负,连连鞠躬,倒退着走出办公室。
直到此时,绿袍青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把画像反扣在桌面上,揉起自己的太阳穴。
“杰森……你去地牢。”绿袍青年站起身,“我必须立刻去见枢机主教……”
之前与绿袍青年同行的白袍牧师站起身,视线落在那张反扣的画像上:“事情不简单?”
“妈的。”绿袍青年面色铁青,抓起那张画像,“如果遇到劫狱的,不要抵抗。直接跑,能活着就是胜利——我必须立刻去见枢机主教。”
“等等,怎么回事?”白袍牧师的视线又落在那张画像上,“是什么人指使他的?是什么重犯吗?”
“你不能知道。”绿袍青年拿起身边的法杖,迟疑了一下,“不,你别去,立刻让人下去把囚犯押上来……不不能这样,这样会打草惊蛇……你跟我一起去教堂,地牢立刻加派人手看管,但不要离那个囚犯太近,不要让人觉得我们是在监视那个囚犯!”
“等等,哈弗利!”杰森拦住绿袍青年,“到底发生什么了,那张画像上画的是什么人?”
哈弗利铁青着脸,却没有解答同事的问题:“别问那么多了!立刻跟我走!这是个大事!”
把画像卷成一卷,塞进衣服里面。在确保不会因为运动而掉落后,才大步流星地向黑夜中走去。
杰森眼中划过一丝奇怪,尽管哈弗利的动作很快,但他刚刚还是瞥到了那张画像一眼。
他只依稀看出画像上似乎是个女人,有着很长的头发,胸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