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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恐惧之躯

墙壁之外,潜伏在阴影中的弗朗顿听得一头冷汗。

  果然是个套!

  弗朗顿早就知道教团可能派人来尤弥尔城调查,因此留了个心眼。却没想到昆汀那个分身居然真的迎头撞上了。

  这几年里,密修会一直与教团在暗中对抗,直到近期魔王将至,才稍微缓和了些。

  但缓和并不意味着冲突消失,密修会趁着教团忙于对付中土爆发的魔物之潮时,打算在尤弥尔领起上一根钉子。

  弗朗顿思忖片刻,决定继续偷听。反正里面的人还没发现他,他对密修会的秘传魔法有相当程度的自信。

  ……

  “最近,尤弥尔城似乎不太平。”楚门拿起画像仔细端详,挑了挑眉毛,“你刚才说,这是审讯犯人时得到的画像?”

  一旁的莉猫猫抻着脖子,搭着楚门的胳膊看画像。

  【画得真丑。】莉猫猫如此评价。

  “是。”哈弗利偷偷注视着楚门,他没有从楚门身上感应到神术能量外放的迹象,怀疑他是一名近战职阶者,“正是今晚在剧院刺杀米萨娅女士的罪犯。”

  楚门慢条斯理地把画像放下,此时已经完全代入了审判官的角色:“然后那个犯人说,是【灾祸的魔女】指使他去做的?”

  这番话,算是回答了哈弗利的问题。

  哈弗利颔首:“正是。”

  “有个问题——”楚门翘起二郎腿,“灾祸的魔女很少以真面目示人,而你们抓到的这个犯人……莫非很重要,而且深得【灾祸的魔女】信任,所以他才能描述出魔女的外貌?”

  哈弗利沉吟片刻,有些尴尬:“我们目前只审讯出了犯人于灾祸的魔女有关的情报,进一步的情报还在审讯当中。”

  楚门皱起眉头,眼神愈发冰冷:“犯人在牢房?”

  “是。”哈弗利点头,忽然间却感到心头一紧。

  “你派了多少人值守?”

  “牢房中大概有四十名狱卒。”哈弗利低着头,他大概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在明知灾祸的魔女在尤弥尔城的前提下,居然只让狱卒值守地牢,这简直就跟把门敞开了欢迎灾祸的魔女进来一样。

  可若是不这么做……以当时他能调动的人手,根本阻拦不了灾祸的魔女。

  对于王炸来说,无论你是一对2还是3,结果都一样。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通知枢机主教。

  可枢机主教这几个月专心研究典籍,经常闭门谢客。若非今晚情况特殊,他们连枢机主教都门都看不到。

  “有她在的地方一定不会太平。”楚门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跟我说说,最近尤弥尔城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出乎哈弗利的预料,楚门居然没有责怪他,反而问起别的事来。

  楚门的余光注意到了哈弗利的表情,摇了摇头:“现在估计已经晚了,你们不了解她的手段……那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必不会做无用功,更不可能这么轻易地露出破绽。现在地牢估计已经被攻破,犯人已经被带走……我们必须从其他地方找到她的踪迹。”

  莉猫猫趴在一遍,认真地听楚门打算怎么抓自己。

  事到如今,莉莉丝已经明白楚门的打算了——假冒教团内部人员,以追查她的名义发动教团力量追查真理密修会。

  “如果是她,她一定会在那个犯人被抓到之前就灭口,而不是让你们把他抓走,审问出与她有关的情报。”

  哈弗利沉吟两秒,怀疑这位审判官来到尤弥尔领的目的就是追查【灾祸的魔女】一事。

  “最近城中有传闻说出现了杀人魔,专门在深夜攻击落单的路人。但在这件事发酵起来之前,我们就掐灭了传言,避免骚乱的扩散。”哈弗利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这个传闻有很多版本,有人说是被魔王蛊惑了心智的杀人魔所为,有人说是魔物悄悄潜入城里,也有人说这只是普通的凶杀案,只不过被故意歪曲成了奇闻怪谈。”

  “哦?奇闻怪谈?”楚门微微一愣,抓住了盲点,“为什么认为是奇闻怪谈,案件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有……”哈弗利沉吟两秒,“首先罪犯神出鬼没,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其次案发现场极其血腥;第三点也与案发现场有关……案发现场都是很显眼的地方,像生怕没人发现一样。”

  哈弗利顿了顿,又补充了一点:“我们曾险些就撞上一次案发现场……上周的一天夜里,守夜人听到了一处民宅里的呼救声。他立刻向城卫军报告,可等我们抵达案发现场,凶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最让人奇怪的地方就是,现场只有凶手进入的痕迹,却没有离开的痕迹……”

  从哈弗利回答中,楚门忽然感到了一股既视感,似乎从哪里见过这种犯案现场。

  楚门慢慢地在房间中踱步,忽然想起了袭击地牢的那个神秘人……不,也许那不是人,因为楚门感应不到它的灵能。但它也不是魔物,因为它身上没有魔能。

  它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近战职阶者,外表上看不出实力如何,却有着比普通人都强大的力量。

  而且与哈弗利的描述最为吻合的一点是——袭击地牢的那个神秘东西把现场弄得十分血腥,所有狱卒都死状凄惨,尸体都被扔进了牢房,引发了犯人极大的恐惧。

  但通往地面的通道里,却没有留下丝毫血迹,更没有留下尸体,仿佛是刻意为弗朗顿留下的通路。

  如果那是弗朗顿的安排……这有什么必要吗?

  “一定有必要,只是我还不知道这个【必要】是什么……”楚门喃喃自语。

  “您想到什么了?”哈弗利敏锐地察觉到楚门表情的变化。

  “你无权过问。”楚门冷着一张脸,冷冰冰地回复道。

  哈弗利心中一惊,顿时明白,这位圣裁武士也许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圣裁武士,属于审判庭中的最高执行者,只有教皇和审判庭庭长才能命令他们。他们通常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执行秘密任务,每一项任务拿出来都是足以让帝国震惊的大事。

  千年以来,不知有多少大事在悄无声息中被圣裁武士解决,他们是维护整个斯卡依大陆和平稳定的羊角锤。

  要么把突出的问题钉死,要么把埋在木头里的问题拔除。

  楚门继续对比着那个袭击地牢的神秘东西与哈弗利描述的凶手之间的相似之处:“那个守夜人在撞见案发现场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什么?”哈弗利疑惑道。

  “恐惧。”楚门转身,看向哈弗利,“那个守夜人是否在未看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甚至在没有意识到那就是杀人魔在作案的时候,就感到了恐惧。”

  这一点,是楚门根据自己的经历判断的。

  在那个神秘来客现身之时,楚门就感到了一股由心而发的恐惧。

  这一点非常奇怪,楚门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绝对远超那个神秘杀手,可在它现身之时,自己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恐惧。

  什么样的危险他没经历过?他见过数百人的试图缝合成的憎恶,见过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怨灵,体验过孤立无援被数万魔物包围的绝境。

  就算是上个世界号称恐惧魔王的精通精神系魔法的恶魔,都没能让他的意志产生半分动摇。

  可那个袭击地牢的神秘凶手,凭什么让他感到恐惧?

  而且这种恐惧很奇怪,楚门怀疑它并非产生于自身,因为他找不到任何感到恐惧的理由。

  “这个……确实是……”哈弗利沉吟片刻,转向杰森,“杰森,这个你来说吧,当时说你听了那个守夜人的报告,是吧?”

  白袍牧师上前两步,低下头:“当时那个守夜人确实表现得非常恐惧,甚至语无伦次,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我给他释放了安抚心志的神术,他才勉强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

  楚门颔首,静静地站在窗边。

  窗外,弗朗顿藏身的阴影紧紧地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从远方看去,就像一块粘在墙上的污渍。

  楚门敢保证,弗朗顿一定把他们的谈话听明白了。

  “去给地牢里的人收尸吧。”楚门面容沉静地叹了口气,“记住,不要向任何人暴露我的身份,包括枢机主教。”

  哈弗利脸色一变,一股淡淡的怀疑涌上心头。

  “我有了一个具体的想法,接下来我需要秘密行动一段时间。”楚门转身,“既然此事与灾祸的魔女有关……那就必须慎重对待。你们立刻联合信得过的魔法师,检查城里的所有角落,寻找有魔力波动的地方,尤其是下水道这种藏污纳垢之处。”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对外只需宣称豪森酒店里住着一位教团的文职人员即可。”

  “枢机主教那边,我会找个机会跟他碰面……”

  楚门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尤弥尔领的勇者呢?”

  哈弗利摇了摇头:“勇者出城修行,至今未归,只有枢机主教大人能联系上他。”

  楚门的眼中划过一丝怀疑,但他没有挑明,而是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照常行动,就当我不存在。”

  “我只会在尤弥尔城停留两天时间,其它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

  墙壁外的弗朗顿若非是影子形态,恐怕会吓出一头冷汗。

  下水道……他的安全屋确实藏在下水道里。

  他在尤弥尔城潜伏了十几年,白天做生意,晚上研习魔法。十几年的时间,足够他在下水道建立起一个研究魔法的安全屋。

  虽说这个安全屋称不上豪华,但里面也藏了自己十几年的心血。如果他们在追查那个纯属编造出来的【灾祸的魔女】时查到了自己的安全屋,那可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至于尤弥尔城的神秘杀人魔?他确实听说过,但他保证这件事跟真理密修会没有半点关系。

  而地牢可能会遭遇袭击……这事儿也不是他安排的啊。

  莫非是密修会里的其他人来了,帮助自己在城里散播恐惧?

  弗朗顿心念电转,决定立刻回去销毁自己的安全屋。毕竟这个命令可是圣裁武士下达的,城中的教团不可能不执行到底。

  虽说失去了安全屋的他还背着越狱逃犯的罪名,会过得十分艰难,可总比他的身份暴露了好。

  只要自己的身份没暴露,自己甚至还可以反串一把,把自己纳入教团的证人保护机制里,再伺机从教团内部做下一步计划。

  反正“昆汀”已经被自己“取回”,连尸体都没留下。只要让教团的人认为昆汀还在城中潜伏,自己就还有利用价值。

  死是肯定死不了的,自己可以说昆汀把自己劫持走,可以作为诱饵引诱昆汀出现。到时候只有在背后再暗中推动一把……

  弗朗顿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浮现。

  阴影下滑,借着整个夜色的掩护,如史莱姆般顺着井盖流进下水道里。

  ……

  “他还真去了?”

  哈弗利和杰森离开后,楚门一直在观察着弗朗顿的动向。在发现他逃进下水道之后,楚门不禁流露出古怪的神色。

  “我觉得这个弗朗顿……有点笨吧?”楚门挠了挠头,“他就不怀疑我刚才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吗?”

  “也许他对自己的魔法很有自信也说不定。”莉猫猫翻了个白眼,“我觉得那个午夜杀人魔很奇怪,我们也许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

  “现在先去跟踪弗朗顿。”楚门站在窗边,灵能时刻追踪着弗朗顿的踪迹,“你也觉得那个杀人魔就是把地牢屠了的那个?”

  “有可能,但我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理由……”莉猫猫十分自觉地爬上楚门的肩头,“他们似乎在散播恐惧,可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扰乱社会治安,对密修会来说没有意义。”

  “什么声音?”楚门刚扒住窗口,动作便一滞。

  “声音?”莉猫猫一愣,她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哈弗利那里。”楚门转身看向哈弗利现在所在的方位,“我给哈弗利打了个灵能标记,能监控他那边的情况……他们好像遇袭了。”

  “……是袭击了地牢的人。”

  楚门皱起眉头,飞速从窗口翻身而下,宛如一支利箭般冲向哈弗利的位置。

  哈弗利必须得救,要不然他们前脚刚从自己这里离开,后脚就遇到袭击,怀疑的目标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如果可以,楚门还是不想因为这种事过多地暴露自己的信息。之前见哈弗利,也不过是已进为退,消除自身被调查的风险。

  果不其然,街道上,那个神秘消失的黑袍人再次出现,正在与哈弗利和杰森交战。

  教团的男性牧师似乎都有修行过近战技巧,哪怕不是近战职阶者,在神术的加持下也能当近战职阶者用。

  可黑袍人的力量和速度显然更强,两名牧师的随从在几十秒中已经死了七八个。现在哈弗利和杰森正在与对方缠斗,希望能缠住对方,拖到增援的赶到。

  此时,负伤者的惨叫已经充斥整个街区,旁边住宅里的居民有不少已经被吵醒,窝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外面飘来的血腥味和惨叫声不绝于耳,结合近些日子的杀人魔传闻,居民们心中的恐惧正在不断放大。

  楚门眉头一皱,直接加入战团。灵能内蕴,在夜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光路,从百米之外直袭黑袍人。

  犹如一道划过夜空的闪电,陡然炸亮了小半条街区。

  哈弗利没来得及反应,抓住自己法杖的黑爪就已经撒开。刚刚还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黑袍人被不知何处袭来的光影猛然撞飞。

  楚门皱着眉头,脚尖轻轻点地,落在了哈弗利身前:“就是这个东西?”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那个黑袍人确实在让他感到恐惧……在它周围,【恐惧】仿佛空气,无声无息地侵袭着所有人。

  哪怕楚门依旧找不到害怕它的理由,仿佛这【恐惧】是被强硬地植入这片空气里一样。

  哈弗利如梦方醒,刚刚还在面临生死之斗,下一秒友方就神兵天降,让他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可是总部的圣裁武士,有他在,敌人再强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我们刚刚受到了那个人的袭击……”哈弗利指着黑袍人被轰飞的方向,忽然一顿。

  黑袍人犹如一堆被点燃的柴火,化作缕缕黑烟,正在空气中消散。

  楚门没有说话,而是冷着脸观察。黑袍人似乎比之前袭击地牢的时候强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刚才的那一拳,楚门直接贯穿了黑袍人的胸膛。可它的身体仿佛一团烟雾,在最初的解除后便化开,让楚门后续的气劲打到了空处。

  趁着楚门愣神的功夫,黑烟瞬间消散,向着四面八方逃窜,瞬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我好像明白它是个什么东西了……”楚门摊开手掌,看着攥在手心的那一小块黑雾,“可问题就在于,它怎么会有自我意识,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之前楚门没来得及分析那个黑袍人,一是因为没有直接接触,二是因为黑袍人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

  但这次,楚门做好了准备,在那一拳击中黑袍人的时候,就有意识地攫取了它的一部分构成。

  它是一种甚至不能被称之为能量的东西,往往被视作灵能附带的催化剂;它是一种根植于每个人心底的东西,从生到死,没有人能摆脱它。

  它是纯粹的【恐惧】,一种完全由【恐惧】的概念凝结成是怪物。

  怪不得自己探查不到它的灵能,也怪不得它消失的时候无影无踪,更怪不得自己在它周围时居然会对弱小的它产生恐惧心理。

  它可以以每一个人类为跳板进行转移,吸收每个人心中的恐惧来成长。

  反过来,它也能催化人们心中的恐惧。

  因为它本身就是纯粹的【恐惧】。

  这东西……没法消灭啊,它与人类本来就是共存的东西。

  真理密修会,是在尤弥尔城制造这种东西?

  悄然间,许多线索有意无意地串联到了一起。

  ……

  最开始是在城里出现的【杀人魔】,将对死亡的恐惧蔓延到每一个人心里。

  随后是血腥的案发现场,进一步扩张恐惧,再转而滋养【恐惧】自身。

  接着是昆汀暗杀领主,本意便是要将这种恐惧进一步扩大。若是暗杀成功,现在城中的【恐惧】恐怕已经形成恶性循环了。

  而现在……

  楚门看着那些随风四散的黑烟,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真理密修会是培养这个【怪物】,还是希望这个怪物,去做什么?

  楚门在灵能桥梁中问道:【莉莉丝,我向你咨询一个事……】

  【完全由某种强烈情感构筑成的怪物,在没有自我认知的情况下,如何维持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