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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家庭地位争霸战

楚门觉得,要是魔王像莉莉丝这好抓样就好了。

  又菜又爱跳,就好像小麻雀跟你离了三十厘米远就觉得自己的处境特别安全了,对你喳个不停一样。

  把莉莉丝拉回来之后,楚门能明显地感觉到她慌了,便故意放慢了速度,动作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莉莉丝几乎喘不上气来,楚门的气息第一次如此霸道地侵入她的全部。她目眩神迷,手脚软软的使不上力气,想要把楚门推开的动作更像是欲迎还拒的羞涩。

  口头没落下风,楚门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莉莉丝一开始还有力气妨碍楚门的攻势,可慢慢的,防线渐渐失守,她已无力抵挡楚门如骑兵般肆意驰骋的手,干脆认命了似的勾住楚门的脖子,整个人都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

  趁着楚门稍稍放缓攻势,准备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莉莉丝才睁开水波莹莹的眼,用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妩媚声音哀求着:“别在外面……至少得在屋子……”

  楚门拦腰抱起莉莉丝,顺着螺旋楼梯一路向下。

  他今天必须得好好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女一顿,给她好好长个教训。

  莉莉丝柔若无骨的手臂环住楚门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甚至能听到楚门强而有力的心跳。

  莉莉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可调戏楚门真的很有意思啊。

  看到他干瞪眼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爽感,那种身心愉悦是能蔓延到每一根发梢的愉悦。同样的事若放到别人身上,就让她提不起哪怕半分兴致。

  但在河边走多了,鞋总有一天得湿。要么湿鞋,要么湿身。

  这条螺旋楼梯似乎比来时要长许多,哪怕楚门健步如飞,也花了两倍的时间才到达底端。

  可一出楼梯间,楚门就愣住了。

  怪不得莉莉丝刚才跟他说别被吓到,因为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确实很惊人。

  而联想到这个东西背后所牵扯到的信息,这个东西就更加惊人了。

  就在楚门发愣的档口,莉莉丝却扯了扯他的脖子。

  脸还埋在他的胸膛前,软弱无力的手臂指向一个房间。

  楚门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脚踹开了门。

  “木头门何苦为难木头门……”莉莉丝还在兀自嘴硬地嘀咕着。

  楚门没有答话,用脚后跟把门咣的一声带上。

  “我教你踢毽子。”

  ……

  莉莉丝的性子是很强势的,不喜欢自己控制不了的事发生在自己身边,更何况是自己身上。

  所以她想占据主导。

  想法是很好的,但她忽视了她作为一个魔法师,连日常家务都让杜林代劳的她在体能方面和楚门有着巨大的差距。

  先是床板摇晃了一阵,接着是许久没人坐过的沙发,接着是桌子。

  楚门的家乡有一个传说,上山伐木的樵夫在洞中看仙人下棋,却不知洞中一日,世上千年。

  此刻房间里灯光昏暗,像极了那个让人流连忘返,甚至忽略了时光的洞窟。房间里点着昏暗的魔导灯,光亮恰好够看清房间的细节。暖炉中启着魔力驱动的暖炉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把这吞噬时光的洞窟烘得温暖柔软,让人舍不得离开。

  莉莉丝最开始还是很嚣张的,踢毽子这种活动她以前虽然没有做过,但上手速度很快,甚至一度在口头和场面上都压制了楚门。

  但体能的差距让胜利的天秤渐渐逆转,莉莉丝从最开始的强势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到哀声连连。手脚酸软的她很快就无力招架,婉转低吟中,逐渐开始混杂着哭腔低声求饶。

  第一局结束,输了的人自然不肯认输,稍稍恢复体力便缠着要第二局。莉莉丝的好胜心让她为了赢,连魔法和炼金术都被她偷偷用来作弊。

  踢毽子的啪啪声与马失前蹄的魔女的求饶声彻夜未停,在这时光如梭的洞窟里,没有人记得时间的流逝,仿佛坠入了那一日千年的时间隧道。

  ————————————————

  第二天……也许是第三天。

  与普遍现象相反,楚门神采奕奕,反倒是莉莉丝赖在床上,拖也拖不动。

  “我好累……”莉莉丝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眼角还有未擦去便干涸的泪痕,“我再睡一会儿……”

  她的双眼红彤彤的,昨天连踢了十几局毽子却连一局都没赢过的她好胜心与自尊心被超格激发,眼睛都哭肿了,直到现在还没有消。

  楚门本还想调戏她几句,可看到她那睡眠不足的可怜样子,却又心软了:“以后还嚣不嚣张了?”

  莉莉丝的脸色泛红,抱住枕头,气势不足地瞪了楚门一眼:“我们还未分胜负呢!”

  楚门也不恼,他看出了莉莉丝的色厉内荏,抚摸着她发烫的脸:“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在楚门的手指抚上脸颊的同时,莉莉丝顿时有些怂了:“先听坏的。”

  “为什么?”楚门反问。

  莉莉丝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用力蹭了蹭,闷闷的声音隔着枕头传出来:“这样会让我有一种绝境逢生的惊喜感……”

  好家伙,还知道是绝境啊?

  楚门清了清嗓子,俯下身,在莉莉丝的耳畔低声说道:“我还有余力。”

  莉莉丝的身体一颤,脸埋得更深了,仿佛要把楚门的声音盖过去一样大声叫了起来:“我听好消息!好消息!”

  楚门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莉莉丝脊背上的沟壑:“好消息就是,我还有余力。既然未分胜负,我们可以再比几盘。”

  莉莉丝往下一缩,当机立断地缩进被子里,在里面抓着被角,把自己裹成一个大白馒头。

  “不是。”莉莉丝抱着枕头,声音很大却很虚,“是……是我睡了你!本小姐乏了,你现在可以退下了!钱我会叫杜林拿给你的!”

  心虚怎么办,那就用很大的声音掩盖过去吧。如果被楚门听出自己心虚了,那调戏楚门的日子大概就一去不复返了罢。

  虽说终归是食髓知味,踢毽子确实很好玩,但大清早浑身乏力酸痛的时候确实不适合运动。

  在床上拉扯了一番后,莉莉丝才不情不愿地把楚门轰出门去,花了半天时间才穿好衣服出来。

  ……

  昨天最让楚门震撼的其实并不是莉莉丝偷偷养的那两只大白兔,而是第二次从观景台进入宅邸后,看到的那深不见底的深坑。

  宅邸里的布局完全变了,原本的三层格局已经消失,变成了一个从地面向下延伸足有二十多米深,十多米直径,笔直向下的深井。

  二十多米,只是楚门的估算,因为更深的地方被一团黑雾笼罩,根本看不到底。

  恍然间,楚门似乎意识到了所谓的“高塔”并不是他想象中指向天空的高塔。

  而是这个倒过来,深深探入地面的“高塔”。

  ——这是当初施工的时候图纸拿倒了?

  螺旋状的阶梯如浮雕般环绕着井壁旋转而下,井的壁上开着门,通往一个又一个房间。

  楚门踏上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时,一种奇妙的感官从他心头升起:有点晕,有点怪,仿佛自己的视觉感官与其他感官得到了截然相反的结论,导致他陷入一种类似于晕车的状态。

  在楚门走上台阶的同时,脚下狭长的楼梯便悄无声息地开始移动,纷纷从墙壁上挣脱,离开了彼此连接的房间。

  几个呼吸间,螺旋楼梯分裂成了数十段,仿佛立交桥一样交错纵横。原本简单明了的道路瞬间变成了迷宫一样的复杂路径,而且楚门也不确定它们还会不会继续变下去。

  “不用怕,沿着这条路继续向前走。”莉猫猫下令。

  渐渐的,楚门感觉出了异常的具体所在:台阶明明是向下的,他却觉得自己在向上走。越是低头看台阶,这种诡异的感觉就越明显。

  “这是怎么回事?”楚门忍不住问道。

  “哼~”莉猫猫瘫在楚门怀里,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就不告诉你~”

  她借口浑身酸痛,全程都让楚门抱着她走。

  楚门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莉猫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里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它是一个【矛盾节点】,外界的常识在这里都是行不通的……”

  “矛盾节点……”楚门眯起眼,咀嚼着这个似乎有些耳熟的名字,“它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莉猫猫叹了一口气,“从我来到这就是这个样子,也许是那个女人的实验导致的,也许是这个地方原本就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存在着大量互相矛盾的悖论。比如说,你现在回头看看。”

  楚门回头,却看到那座仿佛被掏空一样的宅邸倒悬在下方……

  下方?

  莉猫猫的解释同时响起:“这里的许多截然相反的规则会诡异地并存,有的是不同的重力方向,有的是光与影的界限,或者更直观些,你走着走着就会发现空间颠倒过来。”

  楚门立刻开始检查起周围的情况,以他们最开始的那个房间为基点,对照着自己此刻的坐标。最后,楚门惊讶地发现,若是以正常的角度来看,自己此刻应该是倒挂在楼梯上。

  他们是什么时候倒过来的?而且按照楼梯的正反面来看,自己也不从来都没有走到另一面去过……是楼梯自己旋转了?这里的重力方向是向上的?

  “你的感官可能不准。”莉猫猫平静地解释着,“这里就连观测也会出现偏差。因为这座高塔本身就与宅邸处于一种同时存在于一处,却又无法同时显形的状态。因为这一点,高塔中会出现一些解释不了的情况。”

  “矛盾节点……”楚门默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你以前有跟我说过这个名词吗?”

  “没有。”莉猫猫的回答很肯定,“怎么了?”

  楚门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可能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我们去拿书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楚门在抱着莉猫猫向前走的时候依旧留心观察周围的环境,渐渐看出了些许端倪。

  “我们不是用空间转移之类的魔法进来的,对吧?”楚门忽然出声问道。

  莉猫猫点了点头:“嗯,毕竟你也空间转移不了嘛。”

  楚门继续询问:“这里包含的悖论都有哪些?”

  “那可多了……”莉猫猫小声嘀咕着,“比如说,这里的魔力不依靠人体自己产生,而是由环境产生。也正因为这一点,高塔中存在大量的混乱无序魔力,炼金器械和机关依靠这些魔力维持运转。”

  楚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刚才他感觉出来了,这里更像是一个附着在实数空间背面的反转空间。

  万物分阴阳,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正如日后有月,光影相分,有秩序就有混乱,有物质与反物质,有魔王就有勇者……

  二元对立,是所有世界诞生的基础。在二元中互相毁灭,又在二元中彼此诞生。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就是他们日常所处的空间的“反面”。若说斯卡依大陆是阳,那这里就是阴。

  这种自然现象存在于每一个宇宙里,楚门对于它的存在并不感到意外,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们怎么进来的。

  他敢保证,自己绝对不是通过常规手段进入这里的。从阳面空间跃入阴面空间,必然会有一个空间反转的过程,可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

  “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简单地解释,就是有两张半透明的纸,一张纸画着乔玛利亚的那座宅邸,一张纸画着高塔。”莉猫猫双爪合十,用手势示意,“现在我把两张纸叠起来,就能同时看到两张画的内容。可若是我把其中一张撤掉,就只会剩下另一张画的内容。”

  “这两处空间说是重叠的,但又不完全形成互相替代的状态。与其说它们在两张纸上,倒不如说是在同一张纸上用两种不同的墨水画出的不同的画。”

  楚门点了点头,继续寻找着记忆中与之相匹配的现象。

  “……两种墨水有不同的显形条件,比如说用火烤或用水浸。刚才我就是把那张纸从火上拿到了水里,所以原本的画隐去,另一张画显现。”

  “所以高塔和外面的宅邸其实是重合的,但并不互相冲突,同时存在。只是想让高塔显形,需要些小技巧。通过设定好的炼金程式把我们所处的位置直接定义成高塔内部,这不是空间魔法,而是直接用高塔的空间替换掉了我们所在的空间。”

  楚门忽然问道:“那现在高塔显形,外面的兽面武士察觉?”

  “不会。”莉猫猫的回答斩钉截铁,“这里可以算是位于同一个空间坐标下的另一个地方,他们在宅邸,而我们在高塔。”

  根据莉莉丝的描述,楚门渐渐猜到了这是什么——概念覆写!

  这不是概念覆写还能是什么?

  莉莉丝是怕因为专有名词楚门不容易理解,所以才用最直白的方式描述。可楚门一听就懂了,她刚才是直接把他们的空间坐标重新定义,用新的坐标覆盖了他们原本的坐标。

  空间没有波动,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移动,是他们所在的那个坐标直接改变了。

  怪不得自己的空间镇压没有生效……它是直接从概念层改变了。利用程式进行数学重定义,这是一种极其高级的世界规则使用技巧,哪怕在三十三重天,也还在对这项技术的应用进行不断的探索。

  在莉莉丝的指引下,楚门像走迷宫一样在高架桥似的台阶上来回行走。每走个两三段楼梯,台阶的位置就会随之变化。有时候就连他脚下的台阶也会旋转变位。

  在不断的变换之中,楚门越来越靠近高塔的“顶端”。

  “这里就是图书馆。”莉猫猫有气无力地扒拉了一下门,“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楚门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远超他想象的巨大图书馆。呈环形的室内面积足有上万平米,层层叠叠的书架构筑成了一只眼的形状。

  抬起头,穹顶处并没有吊灯,而是布局与地面一模一样的另一座图书馆。

  注意到楚门的视线,莉猫猫从他的怀中挣出,跳到地上变回人形,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往桌子上一趴:“沿着墙壁往上走,第一百二十一号到第一百二十二号书架,那些就是基础炼金术所需要的书。”

  “沿着墙壁?”楚门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你其实不用过去。”莉莉丝打了个响指,“管理员,把第一百二十一号到第一百二十二号书架的所有书都拿过来。”

  图书馆里若隐若现的烟雾忽然凝聚了起来,在莉莉丝面前聚集成一个年轻女人的虚影:“贯彻您的意志,主人。”

  楚门倍感惊奇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有点像怨灵却又没有怨气和灵能的“管理员”。

  “炼金产物,用于管理图书馆。”莉莉丝不咸不淡地解释着,“放心,它们不像杜林那样有自我意识,只是炼金术驱动的元素傀儡。”

  楚门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飘在半空中的虚影,对方给他的感觉就像哀嚎女妖——不对,应该还是文艺作品里出现的那种图书馆地缚灵一样的存在。

  莉莉丝呆呆地看着飞上天空的炼金傀儡,眼底渐渐浮现出些许回忆之色。

  她本以为回到了这里,会有很多萦绕不散的回忆纠缠住她。可真到了这一天,她才发现,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记忆,有的只是日复一日如机械般的重复劳动。

  以前,她被那个女人命令在这里背书,周围只有书架和这些幽灵似的炼金傀儡。她日复一日地在这座阴森昏暗的图书馆里背书,每天都要把既定的目标背完。当时的她不理解那个女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后来才明白,原来那是在扩容自己的灵魂容量,这样才能承受住后续的改造。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很害怕,可发现她无论怎么大叫大闹都没有人搭理她。就连她推倒的书架,都会在眨眼间被这些炼金傀儡修复。

  而这些炼金傀儡其实也不算是会说话,只会机械地重复已经设定好的话语。听个一两遍倒还无所谓,听多了,就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尤其是看到它们那张与人类无异却僵硬得像蜡像的脸时。

  最初的她是看不下去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的,可随着改造的进一步加深,她的记忆力越来越好。到后来,她能记得起来这里的每一座书架上都放着什么书,内容是什么。

  那个时候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老师很严厉,有的时候也很温柔。虽然被老师冷眼盯着的感觉很令人恐惧,可她一直都以为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完成功课而生气。

  后来莉莉丝才明白,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严厉,也根本没有什么温柔。

  她只是把自己看做一件未完成的作品,自己所学的,所训练的,都是那个女人安排好的。自己脑海中蹦出来的想法来自于学到的知识,可那些知识却是经过那个女人筛选的。

  作品出现了瑕疵,就要严厉地整改;作品的状态良好,就需要细心养护。

  在那个女人眼里,从来都没有小芙蕾雅,更不可能有莉莉丝。

  她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会动会说话的容器。

  莉莉丝趴在桌子上,这是她以前常坐的位置。

  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回忆缠住手脚,不愿进入这座图书馆。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些事好像也没什么所谓。

  这里没有那个女人,也没有外面的那些人渣。楚门在她身边,她很安全。

  安全到让她有些飘飘然,仿佛那些一直深埋在心底未对别人提起的故事也可以用轻松的语气叙述。

  真正的苦难是困在心里说不出口的野兽,但当它能被说出口的时候,它便成了过往的故事,像歌声一样轻易地消散在风里。

  如果他想知道,自己该告诉他一部分,还是编个谎话?

  莉莉丝盯着楚门的背影,楚门盯着沿着枪墙壁走上天花板的炼金傀儡。

  “还是算了吧。”莉莉丝小声嘀咕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