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快乐的精神病
“放心，西部防线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在安排了……你们暂且按兵不动，给中土主力集结的时间。”楚门一边皱着眉头在战术地图上写写画画，一边回答穆赫德的问题，“大概再有几天吧……再有两三天就可以发起对第二防线的进攻。”
穆赫德有些犹豫：“先知大人，战机稍纵即逝，您刚才说……要等中土的主力集结？”
“是，等他们集结。”楚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杜林拿走面前的战术地图，“西部防线那里会自动解决的。等过些日子，我们的人直接过江接收城市就可以。”
穆赫德听得是一头雾水：“先知大人，过几天……是几天？”
“这个……”楚门的眼神飘忽了起来，“等时机到了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穆赫德叹了口气，他已经习惯先知的这种说法了：“明白了，先知大人。这次我们一共俘虏了近战职阶者四百二十二人，勇者四人，神行者四人，战争魔法师22人，普通士兵三千余。”
“四个勇者？”楚门愣了一下，“这么点？”
“还有四名勇者被派往西部第二防线那里，准备从防御薄弱处潜入后方进行破坏。但这个情报被我们提前截获，他们被迫撤回了。”穆赫德稍作停顿，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兰斯从今天凌晨就在给战俘讲课，讲女神教义。这都中午了，还在讲……要不要制止他一下？我看那些战俘已经都快疯了……”
楚门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讲课？讲女神教义？兰斯？”
“是的。”
楚门用充满怀疑的语气问道：“他不是在讲自己的光荣战绩？”
穆赫德那边显然是想笑又忍住了：“确实不是，我还听了一段，讲得……至少逻辑是通顺的。”
“兰斯真这么干了？”楚门听着电话里的报告，哭笑不得，“现在他还在讲？”
穆赫德也是不知该哭该笑：“是，我都不知道他这算不算虐待战俘……”
“出发点上不算虐待的，但他也不能把人捆着听啊……这是公正教会支部的工作，让他们去啊。”楚门感到分外无奈，“你让兰斯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呢。”
“我明白，闲杂支部的人在给兰斯写稿子……我马上让他们接手。”穆赫德点了点头，语气一变，忽然间充满了担忧，“可这些近战职阶者……这次俘获的数量有点多，他们不一定能老老实实在俘虏营呆着。”
“先关几天，我亲自去把他们接回来。”楚门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我来解决。”
“先知大人，请恕在下多嘴……”穆赫德稍作迟疑，“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劳动改造。”楚门瞥了一眼一旁正用好奇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痛苦长姊，笑了笑，“正好这里有份工作，非近战职阶者不可。”
兰斯走了，痛苦大迷宫的全自动屠宰分拣流水线就没了着落——但这不就又有了吗？
……
“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痛苦长姊见楚门挂断电话，平静地问道，“你要把他们送到我这来？”
“对啊。”楚门把手上的笔放回原位，“杜林，把战术地图拿给莉莉丝看看——四个勇者，可以来打铁；几百个近战职阶者，可以刷怪。”
痛苦长姊歪了歪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怎么觉得你比魔王还恐怖……”
“无论在哪个世界，正义都需要比邪恶更加强大，手段也要更狠。”
————————————————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白眉雪山顶峰，一阵空间涟漪如水波般浮现。涟漪的中心，隐约透出一座巨大神殿的模糊影像。
然后数个人影就从里面一个接一个地掉了出来。
之所以是掉，是因为空间涟漪开在天上……
“卧——槽……”
“嗵——”
“卧——”
“嗵——”
“哎疼疼疼！”
除了出门时因为一脚踏空而直挺挺摔到地上的打更人，和被打更人情急之下一把拽住失去平衡的绣娘，其他人都是安安全全地落地的。
得亏打更人刚扯开嗓子就想起来这是在雪山上，放低了声音，否则他这一嗓子保准引发一场雪崩。
“呸呸呸……”打更人苦着脸，把嘴里的雪吐掉，“你怎么这么沉！”
“沉的不是我！是石板！”绣娘恼羞成怒地蹬了打更人一脚。
“石板放在亚空……”打更人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绣娘拎着耳朵提起来了，“哎疼疼疼疼！”
“沉的是石板！”绣娘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是石板！是石板！”
……
经过片刻的闹腾，绣娘和打更人才消停下来：“咱们……先回去？”
大萨满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妮莫则心神不宁地没有表示。
“我是真没想到，风暴御座还真是个座……”打更人嘀咕了一声，“我还以为都跟痛苦长姊一样呢，这么一看，均衡神殿很可能就是个殿，丰收耕者有可能……”
“别说这些没用的。”绣娘没好气地怼了上去，她还记得打更人把自己拽倒的事，“赶紧向说书人汇报！”
“先别急，咱先捋捋。”打更人摇头晃脑，“我觉得这算是个考古学上的大发现……”
过去的一周里，打更人、绣娘、三位大萨满和妮莫一直在风暴御座里呆着翻箱倒柜地寻找石板。
这一周的时间他们经历了什么，说起来有点话长……
那天他们一起重回西白眉雪山，激活了风暴御座的认证程序。让人意外的是，风暴御座明明已经被毁，认证程序却依旧能运转。
一座巨大的金属神殿从半空中浮现，赫然是之前隐藏在亚空间里。按照大萨满的介绍，这里本应有一座登神长梯，但在数百年前叛民的围攻中被毁。无奈之下，打更人只好带着他们飞了上去。
穿过那层空间屏障，他们便进入了一片狼藉的亚空间。
土地的焦黑的，数百年的休息没有让它们恢复往日的茂盛。断壁残垣已经脆化，显然是经过了那场战争后多年没有人打理的缘故。
这里的地形很奇特，冷却后的火山石与隆起的小山包比比皆是，盆地更是随处可见。如果这些地形都是当初那场战争留下的印记，可想而知那场战争究竟有多么惨烈。
当时打更人也问过大萨满，他们平时会不会进入这里打扫打扫，得到的却是大萨满看傻子的眼神。
这座神殿高达七十多米，占地面积估计能以公顷计算。尽管已经残破不堪，但依旧能看出昔日在阳光的映照下是多么宏伟壮丽。
而且它的设计风格也很有意思，整体由金属打造，到处都能看到破损或被扭曲的金属管道。巨大的金属铆钉和毫不掩饰的焊接铁皮让它显得分外粗犷，配合上屋顶被炸开的大洞与金术熔化后又凝固成的铁疙瘩，险些让打更人以为他们来错了地方。
因为这个东西若是神殿，估计也是什么蒸汽机械之神。
但进入神殿内部后，打更人立刻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风暴御座绝对不是什么蒸汽机械之神，而是蒸汽朋克之神……
因为在探索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带有魔纹的蒸汽机，巨大的冷却缸，可以直接放进游戏里的铆钉固定结构，又粗又长的排气管——最重要的，他发现这个东西居然还有飞行装置！
这个神殿会飞！因为在神殿的两侧发现了巨大的钢骨结构，而把那些钢骨结构中间空的地方填上以后，就是巨大的飞行翼。而且在神殿的底部，打更人发现了疑似喷气式助推器的机器残骸。
风暴御座带给打更人的震惊远不止这些，而这样的它还只是一个残骸，打更人无法想象风暴御座完好无损时会带给他多少惊喜。
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风暴御座是一座巨大的炼金机械。因为它不仅仅含有大量的蒸汽系统，电气系统，还在许多地方刻画有眼熟的魔纹。
这是一座揉合了三个阶段科技，两种科学体系的机械造物，炼金术与机械科技在它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电？对！大萨满的住处还有疑似电器的机器，部落外立着的图腾柱瞅着都跟电线杆似的……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这里曾有过灿烂工业文明的证明。
然而，打更人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电器会与蒸汽机同时存在于一处——蒸汽机能做的事，发电机不能做吗？
不过当打更人把这个问题提出后，大萨满也给出了答案：他不知道什么叫蒸汽机，但他推测那些大缸和指向天空的管子是用来造云的。
因为在他们部落的记载中，风暴御座【吞吐】云雾和闪电，用自己的伟力影响气流和洋流。
直到此时，打更人才想起来，风暴御座掌握着调节斯卡伊大陆气象的权柄。
“根据部族的记载，风暴御座会收集水流，制造云彩。而云彩又会制造雷电和雨雪。”
“在丰收耕者和均衡神殿的帮助下，风暴御座通过雷云和雨来调节大陆气候，抵消掉魔王创造的极端天气。”
按照这个理解，风暴御座可能是一个用于调节气候的机器更甚于战争机器。而最初的创世女神之所以创造出它来，只有一种可能——斯卡伊大陆的气象已经不能进行自我修复，必须依靠外力调整。
可现在风暴御座已经被毁了，斯卡伊大陆的气候……挺正常的，并没有出现失衡现象，这倒是个疑点。
但这个疑点其实无所谓，重点在于他们确实在风暴御座找到了他们想要的石板。而且这一点其实才是最可疑的——这三块石板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风暴御座的仓库里，而里面的其他东西都已经被搬空，只剩下些纸板和橡胶之类的破烂。
就在这一堆垃圾之中，这三块盖满尘土的石板安然无恙地躺着，就像是被人故意放在上面似的。
虽说风暴御座作为一座历史文物很有探究的价值，而且它本身把三种科技糅合在一起的科技体系十分具有科研价值，可打更人他们已经拿到了此行的目标，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可以留，但付出的时间和收获却不成正比。如果风暴御座的残骸还有价值，那就等需要它的时候再来也可。
……
终于，打更人他们在山脚下停步，想起来一件事。
打更人转向绣娘：“那几个魔法师的灵魂……还好吗？”
“好得很。”绣娘提起自己的剑鞘，可以看到上面的七颗宝石里有六颗亮着。
这是她的剑鞘，也是她的灵魂储存器。当战场上出现身体伤势过重的伤员时，她可以暂且把对方的灵魂妥善安置，避免失去了肉体的灵魂迅速消散。
现在，这些能够存储灵魂的宝石成了那六个魔法师的临时住所。而他们也从最初的受控状态渐渐恢复了神智，一有空就叫嚣个不停，让绣娘把他们放出去。
所以绣娘把他们静音了——在得知了真理密修会在尤弥尔城的所作所为后，她并不打算把这些人当作拥有人权的东西看待。
“回去之后审问一下。”打更人盘算着，“这些人能找到神殿的具体位置，只是没有进入的方法而已。他们一定有别的渠道获取这些信息……有可能是来自丰收耕者和均衡神殿。”
绣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已经找到或控制其它四柱神后裔了？”
“没关系，这个交给说书人去头疼——我们继续完成我们的任务。”
说完，打更人转回身，看向那三名大萨满：“我们进入风暴御座之前，你曾问过我问题。现在，我问你，你们所有人，都愿意吗？”
“给我一些时间。”大萨满面容严肃，“我去召集人手——我们分散在白眉雪山各处，平时的交流并不多。但我的话，他们会听的。”
打更人顿时肃然起敬，大萨满能说出这种话，显然是在所有的雷霆后裔部落中地位都极高：“那现在就出发？”
“在我们离开之前，我就已经安排人去通知其他部落了。”大萨满一反常态地拄着图腾柱从打更人身旁走过，“现在，他们应该在村子里等着我们。”
“临行之前，按照传统，我们要举办一场仪式。”
……
于是，六个小时后，打更人和绣娘被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眼前的群魔乱舞发呆。
“我说……是不是我们对仪式有什么误解。”绣娘的嘴角抽搐着，小声问道。
打更人从嗓子眼里挤出些许声音来：“先不管这个，你看到他们刚才往柴火上倒的东西了吗？我怎么觉得……挺眼熟的？”
“黑色的，闻起来有点像汽油，但又有点差别……总不能是石油吧？”绣娘翻了个白眼儿，“我觉得石油跟这些人的画风差距太大了……找个人问问？”
“找谁问啊……”打更人叹了口气，指着眼前的群魔乱舞，“他们都在兴头上呢，我怕我一去问，也被拉去跳了……”
眼前，数百个身穿貂皮的大老爷们正围着十几米高的篝火跳舞。
自古以来，舞蹈都是和音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如果没有音乐，舞蹈就失去了灵魂。
但雷霆后裔不爱出声啊！
诚然，他们的动作有力，张弛有度，步伐整齐，舞蹈的张力十分具有感染力。配合上熊熊燃烧的篝火，确实很有节日和仪式的热烈氛围……
可当光有舞蹈，没有音乐的时候，绝大多数跳舞的人看起来都像一个快乐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