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觉醒的大地
陪审团中响起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一下子炸开了锅,格兰登再次大声喊起冤来。
“我不是!我没有!你这个贱婊子诬陷我!诬陷我!你这个抠烂逼的狗货!你……”
“肃静!”法官再次敲击小木槌,厉声呵斥,“被告禁止恐吓证人!你已经触犯了法庭秩序!一号证人遭到恐吓,你可以下去了,传唤二号证人。”
琪格丽特还想补充一下,刚才格兰登挨打的惨状和歇斯底里的哭号让她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勇气,她还有格兰登的很多罪状想要说出来。
可是法官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让二号证人上庭。
“总要给其他姐妹一些机会的。”芙兰卡劝慰着琪格丽特,“我们来了四十多个人,格兰登的罪状一条也少不了。”
琪格丽特明显还有些兴奋,最初出庭时因为人多而产生的紧张已经消退了不少:“我我我……我刚才那么说没事吧?”
琪格丽特的心中又涌起一股后怕,老板的权威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就算格兰登被关在木笼子里,她依旧胆战心惊,整个出庭作证过程中,没有一次正眼看格兰登。
“没事的,你说的都是实话,公正教会会做出公正的判决。”芙兰卡一边安慰着琪格丽特,一边推开休息室的门,“琪格丽特表现得很好,谁来第二个?”
守夜女郎们都看到了琪格丽特脸上兴奋的笑容,不禁有些怀疑,面面私觑,谁都不知道法庭上发生了什么,都想问问琪格丽特为什么这么兴奋。
“谁第二个?”但琪格丽特的兴奋显然超出了她们的预期,甚至主动怂恿起她们来,“现在法官叫第二个证人出庭了!”
看到守夜女郎们犹豫不决的样子,芙兰卡直接指定了第二个人:“玛丽,你跟我来。”
叫玛丽的守夜女郎深呼吸,觉得自己的呼吸很急促,无论怎么喘气都像没呼吸一样。在调整过状态后,跟着芙兰卡走出了门。
两人前脚刚走,守夜女郎们就把琪格丽特围了个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地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法官凶不凶之类的。
“法官一点也不凶!”琪格丽特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兰登吓唬我骂我,法官还替我说话呢!”
虽然法官是在维护正常的法庭秩序,但在琪格丽特看来,那就是在偏袒她。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收容所的传教士们和守夜女郎,就再也没有人为她说过话。
此时,陪同而来的另一名编外传教士微笑着说道:“法官是公正教会的哈弗利法官,素来以刚正不阿闻名。这次先知特地把他从神许之城带来,就是为了把这些人渣的罪状好好清算。”
“从神许之城来的?”守夜女郎们一愣,“神许之城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把传教士问愣了,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不知道神许之城——可她们不是都知道先知吗?先知跟神许之城几乎是绑定的,怎么会有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过这也正常,不同城市中奴隶主对于奴隶的管理严格程度是不同的,岚山城的守夜女郎们确实有可能只是从零碎的信息里得知了先知,但对神许之城一无所知。
“没关系,你们以后会知道的。”编外传教士微笑着,“神许之城是女神命令先知建造的第二座圣马林,是公正教会和人民公正军的大本营,是一座没有贵族,没有奴隶,人人平等,人们生活富足的城市。”
这样的描述对于守夜女郎来说已经够她们憧憬的了,没有现在告诉她们那些懂不了的知识的必要。
又一名守夜女郎询问琪格丽特:“你不害怕吗?”
“一开始还是挺害怕的,可格兰登被关在笼子里,被打得特别惨,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所以我渐渐就不怕了。”琪格丽特讲得绘声绘色,“法官问我问题,我如实回答了以后,他还撒谎说我说的都是假的,还骂我,向伸手打我。”
守夜女郎们又是发出一阵惊慌的声音:“他打你了?你受伤了吗?”
“没有!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一看他要打我,上去就给他邦邦两棍子,把他打得动都不敢动,肯定是法官安排的!”
法庭的处理让琪格丽特自信心爆棚,甚至有些膨胀。她从没见过格兰登那么凄惨的样子,更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揍格兰登。
要知道,往常就算有人敢反驳格兰登一句,下场都是棍棒伺候,被打的人三天都下不了床。而今天,挨打的反而成了格兰登,而且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撒谎求饶。
守夜女郎是极为擅长揣摩别人心思的,尤其是琪格丽特这种工作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她自然看出了格兰登的色厉内荏和心虚,更是看出了他对这个法庭的畏惧和无力。
原来高高在上的奴隶主,居然也会怕别人;原来格兰登被打了也会像狗一样发出哀嚎,原来他也能被打!
“一切牛鬼蛇神在人民公正军面前都是纸老虎,”一旁的编外传教士微笑着补充了一句,“这些奴隶主只敢在旧社会作威作福,先知大人缔造的新世界里,适合他们的地方只有牢房和绞刑架。”
随行来的另一名老师也适时地帮腔:“等着吧,等你们出庭完就会明白,格兰登只是看起来凶猛。在我们的面前,他们绝无可能再做出不义之事,他们必将得到审判——而且就在今天,大概下午,我们就能完成这场判决,在现场听到最后的判决结果。”
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出,守夜女郎们心中反而生出了些许不安。
“他要是报复我们怎么办?”
“他报复不了了。”传教士摇摇头,“他的所有爪牙都被抓捕,他是第一个被审判的,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最轻的也是被关进大牢,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狱,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他们出来报复你们。”
可还是有人担心:“他们要是雇人打我们呢?”
传教士认真地解释:“他们的财产已经全部被充公,没有钱雇人了。”
“要是有别的大人物,像贵族之类的来保它呢?”立刻就有守夜女郎想到了新的风险,“格兰登跟很多贵族都有密切关系,贵族的奴隶都是他卖的。”
传教士微笑着,她早就料到了有人会问这个问题:“在昨天,城中的最后一名贵族已经完成审判了,他被指控涉嫌谋杀,人口贩卖,不公平买卖等四十多条罪名,已经判处死刑了,下周行刑。”
公正教会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来解放城市,从岚山城被攻破的那一刻起,这套程序就开始运转。
在守夜女郎们在收容所中学习的这段时间里,公正教会已经完成了对城中贵族、奴隶主、红灯区经营者、致幻剂贩子、赌场老板等犯罪嫌疑人的抓捕,并从上而下依次审判。
自上而下的审判,可以直接拔除掉那些爪牙的保护伞,有利于后续审判的顺利进行。
这一整套审判统称为《岚山城大审判》,并必将载入史册。
最先被审判的就是城中的贵族们,他们大多涉嫌人口贩卖与致幻剂经营,并且参与过多起土地兼并与强买强卖。而且作为城中不法分子最大的保护伞,他们被审判的消息有助于接下来的审判顺利进行。
像守夜女郎的改造工作这样的事在岚山城各处都在发生,守夜女郎收容所只是这段时间里岚山城的缩影。
就像此时此刻,神许之城的宣传物料正在铺天盖地地蔓延,不仅仅在岚山城,而是在整个岚山领。社会各个阶层都在公正教会的引导下关注着岚山城大审判,并对宣传物料中描述的奴隶与守夜女郎的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善意关注与悲悯。
多亏莉莉丝早些年间在查古曼帝国埋下思想的种子,并留下了联络人制度,这才使得这场思想改造浪潮势不可当。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作证的守夜女郎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叫走又回来,每一个回到休息室的守夜女郎脸上都带着或兴奋或释然,又或者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要怕,”芙兰卡安慰着她们,“公正教会站在人民这边。”
守夜女郎发出疑问:“我们也算人民吗?”
芙兰卡坚定不移地点头:“嗯,那是自然,公正教会就是由人民组成的教会。”
公审持续了一整天,因为格兰登的罪状实在太多,短时间内根本列举不完。
但所有的审判都会到来,一如所有的雨都会停。
“……根据以上综述,犯罪嫌疑人格兰登共犯谋杀、故意伤害、人口贩卖、拐卖妇女儿童、伤害未成年人、不公平交易、贿赂罪等共计十七项罪名,证据确凿,犯罪嫌疑人格兰登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无罪。根据公正教会律法,数罪并罚,没收所有财产,归还所有不正当所得于原主,并判处绞刑,一周后行刑。”
被告席上,格兰登失魂落魄地跪在木笼子里:“都是编的,都是假的……我没有罪,这些都不是我做的……”
忽然间,他站起来,面向陪审团,双手抓着笼子的栏杆,拼命地摇晃着:“你们被骗了!你们都被骗了!你们以为他们是在审判我吗?不!他们是想夺走你们的一切,但是在那之前,必须先把挡路的我除掉!”
铁链在格兰登的胳膊上哗哗作响,悦耳动听。
格兰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脸上的肥肉都堆到了一起:“我做的是合法的生意啊!教团允许的!过去一直都是合法的生意!我没犯法!可是他们来了以后,就说我的生意是犯法的!这合理吗?!你们都被他们骗了啊!”
格兰登疯狂地捶打着木笼子,声嘶力竭地嘶吼:“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啊!我也不是罪人!我做得一直都是合法生意!只是他们来了之后,突然宣布我的生意是违法的!我无辜啊!”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可以算旧账!只要他们修改法律,哪怕你们的生意在修改法律前是合法的,他们也会以此为由逮捕你,处死你,夺走你的财产,就像今天要杀掉我一样!”
“你们得为我说话啊!如果没有我顶在前面,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们了!你们肯定都会死的!只要我死了,他们马上就会修改法律,下一个就是卖粮食的犯法,再下一个就是裁缝铺犯法!你跑不了,你也跑不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都得被他们用各种名义夺走财产和性命!”
“我们是一伙的啊!我们才是一伙的!我是教团的荣誉团员!我有教团慈善基金会的证书!我是好人啊!那些什么证人我全都不认识!他们是骗你们的啊!”
足足有三百斤重的格兰登挤在木笼子边,即便这些天他瘦了不少,可他的肥肉还是被栏杆勒出恶心的形状。
可迎接他的,只是陪审席上数百双冰冷的眼睛,那眼神中带着讥讽和鄙夷,还藏着深深的恶心。
这场公审的陪审团,由岚山领的联络人、公正教会的教士、本地的平民组成。
他们简直太了解格兰登为什么会忽然间这么说了。
——因为格兰登和贵族们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格兰登的木笼子被狱警推走,就算在推走的途中,格兰登还在试图撞击笼子,把手伸出栏杆外,试图殴打狱警。
但这些来自公正教会的狱警可不惯他毛病,几棒子下去就老实了。
受伤的格兰登缩在木笼子里,口中还在喃喃着哭泣:“我没罪,我都是被陷害的,你们就是看上了我的家产,你们就是想打劫……”
——记住这声音,因为每一个资本家被审判的时候,都会这么说。
……
猛然间,旁听的守夜女郎们集体长舒了一口气。
她们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明明是格兰登获得了判决,却仿佛她们得到了赦免。
原来她们一直以为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并不高高在上,公正教会远比他们更加高大有力。
这简直如梦似幻,琪格丽特甚至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
“真的没了?”琪格丽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芙兰卡。
“公审已经结束,你也听到法官的判决了。”芙兰卡微笑着,“你还在担心什么呢?下周,我们一起来看格兰登上绞刑架。”
“他……”琪格丽特犹豫了一下,直到此时,她依旧担心格兰登会被放出来,“他真的会被吊死吗?”
“当然。”芙兰卡很有耐心,“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我们……然后呢?这就没了?”琪格丽特有些手足无措。
她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自己能获得自由,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却因为未来的未知而踌躇不前。她本以为这件事的结尾应该更复杂一些,却没想到她们只是说了几句话就结束了
“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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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没有人提议出去逛逛,但一考虑到要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些守夜女郎们反而一个接一个地沉默了。
她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在法庭上心情变好是一回事,但上街面对别人的眼光,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守夜女郎们内心依旧是自卑且易怯的,她们害怕别人打量她们时的眼神,就像红灯区还在时,她们脱光了衣服站在客人面前任人挑选一样。
虽然她们的身体穿上了衣服,可心暂时还没有,她们还需要一段时间去给心也穿上衣服。
离开法庭,琪格丽特的精神居然有些恍惚。她呆呆地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却忽然发现有很多人正在看着她。
不,也许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这座法庭——岚山城的人们早就知道今天又会有一场大审判进行,早早地在法庭门口等着听结果。
奴隶主只会伤害他的奴隶吗?并不,因为他是高收入阶层,是与贵族勾结的统治阶级狗腿,是统治阶级利益的既得者,是隐藏在平民中的反动派。他们与贵族勾结,借助法律与贵族律令堂而皇之地明抢,并称之为“交易”。
奴隶主也并不止经营人口贩卖这一项营生,同时也经营房产、赌场、致幻剂以及粮铺。他们依靠与贵族的苟且巧取豪夺,数不尽的人被他们逼到破产,不得不以极低的价格卖掉店铺。
今天站在法庭前等候的,都是曾被这些奴隶主们巧取豪夺过的平民,他们对于让格兰登受到审判的渴望不比这些守夜女郎轻。
但琪格丽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些人都在看着她,仿佛在等她说话。
她感到心跳加快,手足无措,她忽然间仿佛被扒光了放在所有人眼前观赏。因为在她的人生中,这种被人用一眨不眨的目光盯着的时刻往往只存在于被客人挑选的时候。
就在琪格丽特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却走了出来,靠近了琪格丽特。
小女孩犹豫了半天,搓了搓手问道:“阿姨,你是守夜女郎吗?”
琪格丽特:“……”
梦结束了,她们该回到现实了。
小女孩的问话犹如一盆冷水,把原本如梦似幻的日子毫不留情地捅破。
是,审判了奴隶主又怎么样呢?她们是守夜女郎,这已经是她们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笔,是无法隐藏的印记。
尤其是这场公审中,她们还当着所有人都面露面了的前提下,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不干净的了。
她们身上有难以启齿的病,对着无数不认识的人谄媚过,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是肮脏的。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了,连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都知道她当过守夜女郎。
琪格丽特的嘴唇嗫嚅着,眼神慌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小女孩,自己究竟该说真话还是撒谎。
她该说真话还是假话?还是不回答?
小女孩困惑地看着琪格丽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说话。
琪格丽特的掌心都在冒汗,但刚刚的庭审残留的勇气却让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我……我不再是了!”
这句话,她是有底气的,可却也心虚,因为她无疑承认了自己曾是,只是在嘴硬说自己现在不是了而已。
小女孩的脸上浮现出恍然的神色,忽然向琪格丽特伸出了自己紧攥着的小拳头。
“教会的叔叔说你们过得很苦。”
“你以后要多吃甜的东西,这个给你。”
说完,小女孩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放到琪格丽特手上便小跑着转身离开,留下愣愣的的琪格丽特在原地发呆。
她的手心还放着那颗糖,她知道这是好东西,但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接触到。
“审判结果怎么样了?”庭外的人大声问道。
芙兰卡从琪格丽特身后走出,大声替不知道怎么办的琪格丽特说话:“绞刑!所有财产全部充公,不正当所得全部还给原主!”
可下面的人不太敢相信横行霸道,只手遮天的格兰登会被绞死:“是绞刑吗?就是吊死的那个。”
芙兰卡大声地回答:“对,就是吊死那个!就在下周!吊死那些贵族之后就吊死格兰登!”
可人们还是在问,生怕自己理解错了,反复确认:“吊完之后他会死吗?就是再也回不来那种?”
——仿佛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会死已经成为了一种默认的答案。
即便公正教会保证他们一定会做出公正的审判,但庭外的这些人在看到庭审结果公布之前,还是不敢相信这些大人物会死。
也许又会像以前那样呢?在贵族面前公开申辩后,贵族判处被夺取了店铺的市民有罪。
也许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呢?在法庭审理后,格兰登的手下认下了砸人店铺的罪名,没赔钱,进监牢住了一周后就出来了。
“会死。”琪格丽特忽然张口说话了,她紧紧地捏着那颗糖,掌心的汗和热量把它融化,弄得手心黏糊糊的,“他会死,就是埋进墓地里那种死,就是我们所理解的那种死。”
外面的人担心地问道:“他不会活过来吧?”
“不会。”琪格丽特握紧了那颗糖,仿佛那是她的命,她的声音咬牙切齿,“如果他活过来了,我们就把他按回墓地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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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点假?”市政厅的办公室里,打更人挠了挠头,看着外面发生的这一幕,“现在的社会环境不足以对守夜女郎释放足够的善意,这味药来得有点猛了。”
“猛吗?好像确实有点猛,也确实有点假。”楚门不以为意,“但那又如何呢?我说的是假话,做的是假事,但带来的结果却是好结果,所以假的过程也就不重要了。什么才是坏的?坏的东西就是哪怕说了真话,做了真事,最后的目的却是制造一个坏的结局,那才叫坏事。”
“有的人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表面上为了天下大义,实际上中饱私囊——注意,无论外在表现是善是恶,唯有内在驱动力与目的是损人利己,这才叫恶人,这才叫坏事。”
“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我们必须承认一件事,即完全的真实并非在所有时刻都是有益的,在某些时刻,真相反而会让人受害。我们必须有选择地透露真相,有目的地散播假信息,这样才能把未来导向一个美好的结果。”
“但在散播假信息的过程中,我们一定要坚定一个信念和原则,那就是我们散播假消息并不是为了愚民或蒙骗,而是为了稳定社会,进而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目的和手段切不可搞混,是要严格区分,并且时刻牢记自身使命的。”
“呼……”打更人长舒了一口气,“岚山城是你给查古曼帝国打的样?”
“对,这场大审判估计得持续一两个月。”楚门点了点头,站到窗边,看着正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改革的火焰会燃遍这片大地,燃尽它。把它烧疼了,它才会醒来。”
“你确定这样能行吗?”打更人还是有些担忧,“我们现在本质上依旧处于世界悖论里,无法联系上总部。也许我们只有找到那个天外的异物才能解决这个问题,而那个时候我们去往世界的深层,斯卡伊世界的表层必然会……”
楚门轻声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所以我们要依靠斯卡伊世界的人们啊,你看。”
窗外,公章教会的工作人员正在给新招的市政厅员工做培训。
街外,土地规划局的工作人员正在测量街道,为增铺下水管道和输魔输水管做规划。
城外,满载粮食的马车在泥泞的泥路上行进,轱辘与碎石摩擦的声响把这些过冬的粮食分发到刚被收走秋税的农民手上。
“听,这就是这片大地觉醒的声音。”
“像我们的心跳,它缓慢,却坚定。”
“而且,川流不止,生生不息。”
“所有的雨都会停的,我的朋友。”
——以最卑微、最孤高的梦,致那黑夜里的呜咽与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