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破晓危机
第四序列灵术则是凡人的顶点，可以单人释放影响自然现象的魔法，通过自然灾害的形式达成毁灭人类社会。
而第五序列灵术，则是可以操纵自然界规则进行法则打击，通常来说，这种层次的灵术会对本世界的法则完整性造成一定的创伤，用多了甚至会导致部分区域的法则崩溃，是实打实的灭世级灵术。
无论打更人平时表现得再没谱，也无法掩盖他本身是一个勉强触摸到第五序列灵术的灵术大师的事实。
此刻，在楚门与莉莉丝作为后备能源，并且还提供法则打击力支持的前提下，打更人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直线飙升。
灵术师的全方位打击能力在这个规格的后勤支持下发挥得淋漓尽致，尽管把灵能转化为魔能需要多走两道工序，但这也使得本就几乎是无间隔地释放的第四序列灵术，转化为魔能为主的魔术，对秩序侧的杀伤力更加强悍。
一时间，楚门的文明领域由白转黑，仿佛化作了魔潮本身。数不尽的魔物从魔潮中涌出，与巨树处涌出的秩序造物碰撞在一起。秩序与混乱互相中和或湮灭，产生了面积极广的无序地带，即便是魔能都嫌乱。
魔潮向着文明巨树冲去，仿佛掉进了雪堆的火热炭块，一路熔穿秩序领域，短短几分钟就前进了十几公里的距离。
但这个距离对于他们与巨树之间的距离而言，未免杯水车薪。在意识到向自己冲来的东西是魔潮后，巨树爆发出的抵抗骤然飙升了两个等级。楚门从一开始的闲庭信步，渐渐开始感到了压力。
“节约力量。”楚门做出了简短的指示，“我们的距离还很远。”
打更人立刻想通了其中要点：“明白！”
原本铺天盖地的魔能骤然一缩，凝缩成一道尖梭，仿佛钻头般将自己的侵蚀力集中于一点，孜孜不倦地向着巨树的方向钻探。
但出乎预料的是，他们前进的速度并没有加速，而是放缓了不少。
“可这样速度太慢了。”绣娘的声音有些凝重，“我们需要更庞大的魔潮领域才能加强对秩序领域的侵蚀速度。如果我们只顾着降低能量消耗，我们需要花费的时间会非常长。”
“时间会非常长……”楚门低声念叨着，好像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却又说不准是什么，“有多长？”
绣娘默默地爆出了他们此刻所处魔潮的参数：“现在我们魔潮领域的时间偏移系数是3.22，意味着我们正在以三倍的速度消耗时间……如果魔潮膨胀，我们丢失时间的速度将会更快。”
一时之间，楚门沉默了。尽管绣娘没说，但还有一件很严肃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随着他们的深入，绝对秩序场的抵抗只会越来越强烈，而他们驾驭的伪魔潮也必须随之调整强度。
而提高魔潮的强度，就意味着他们的时间偏移系数会大幅度提高，进而导致他们的时间流失速度更快，甚至有可能达到原生魔潮的水平。
谁都不知道他们在斯卡伊大陆的时间历中花费了多长时间来穿越原生魔潮，如果他们与斯卡伊大陆的时间线偏移太远，导致他们战胜天外异物后，斯卡伊大陆已经被毁灭于魔潮……
要知道在魔王死去后，虽然魔潮陷入了一定时间的混乱，但下一个魔王必将诞生。即便现在魔潮因为自我混乱而没有专心攻击斯卡伊大陆，但如果他们没能在魔王复苏之前解决掉天外异物，就意味着斯卡伊大陆将要面对真正魔王的进攻。
提速还是不提，这关乎斯卡伊大陆将要独自抵抗魔潮多长时间。
“算一下。”
绣娘叹了口气，将他们的需求输入了运算舱，具备超高计算能力的运算舱在顷刻间便给出了答案。
【基本数据不足，无法计算相关结果。】
楚门：“……先保持原样，稳定推进。3.22的时间偏移系数可以接受，等秩序场再变强的时候，采集秩序场数据，推断接下来的秩序场强度。”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如果接下来秩序场一直保持现在的强度，他们能以最短的时间损耗抵达那棵大树，花费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外界流失时间也不过三天而已。
这里可是绝对秩序领域，最缺乏的东西……就是变数！
伪魔潮向着那棵巨树继续飞去，秩序造物的抵抗也越来越强。终于，当楚门他们跨越一定距离后，第一头领主级的秩序造物诞生了。
而且就在他们面前，足足有上百头之多。
原初世界的绝对秩序领域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做家大业大，也说明了厚积薄发的重要性。
“沉眠于黑暗红莲之上的魔龙啊！张开你的双翼，遮蔽天空吧！黑暗巨龙吐息！”
翻涌的魔能陡然一变，化作黑色的火焰，向着前方汹涌而去。一片火海之中，秩序造物的身躯被不灭的魔焰点燃，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快速地向着伪魔潮扑来。
汹涌的秩序之力拍击在伪魔潮上，将滔天的魔焰拍散。
一时间，秩序、法则一齐涌进了魔潮之中，各式各样的概念在此显现。伪魔潮的活性如同被灌进了岩浆的鱼，因为遭到了致命刺激而疯狂扭动着，爆发出最后的挣扎。
但好在伪魔潮的能量供给绝不仅限于此，莉莉丝与楚门的灵能仿佛不要命般拥挤过灵能增幅器的转换程式，破坏起伪魔潮内刚刚建立的秩序。
这场领域之间的争斗十分凶险，但幸好莉莉丝与楚门都有在规则层面战斗的经验，很快就稳定下了伪魔潮的情况。
但这也暴露出一个问题，灵能-魔能的转换程式有其功率上限。如果秩序领域的压力再像这次一样突然大大增强，他们很有可能会来不及提升他们的魔能能级来对抗。
“要是魔王位格还在就好了……”莉莉丝小声嘀咕着，“如果我能控制原生魔潮……”
楚门小声安慰着：“总不能让所有的好事都被你碰上，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效果超出我的预料。”
这话并不作假，楚门早就做好了已进入原初世界就面对无数头秩序造物围攻的心理准备，甚至做好了如何在重重包围之下杀出一条血路，直捣黄龙的计划。
此刻他们在能凭肉眼直接观测到天外异物本体的距离才遭到如此强烈的抵抗，已经是意外之喜。
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抵抗会以非常离谱的速度增强。
果不其然，刚刚出现的领主级秩序造物只是开胃菜，随着它们被击溃，秩序领域愈发凝实，更加恐怖的法则巨浪正在酝酿当中。
百忙之中，楚门抽出空问了一句：“绣娘，我们现在的时间偏移系数是多少？”
听到楚门的提问，绣娘却没有说话。直到楚门反复追问后，绣娘才叹了一口气。
“是一个没有必要说的数字，反正时间偏移系数会越来越高……我现在的提议是，我们别管什么时间流速了，要么就放弃伪魔潮这种前进方式，要么就赶快攻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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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要塞，第三防线。
距离第二防线被攻破，已经过去两个月时间了。驻守在此地的战士们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每个人脸上都是愁云密布。
军营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与大炮开火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士兵们已经习惯了这些声音，甚至能够自动在大脑中屏蔽掉它们。
人们避免着各自的眼神交流，生怕别人问出那个致命的问题。
——第三防线能撑到什么时候？
若是放到以前，这个问题绝不会有人提出，甚至不会有人思考。但随着战事的拉长，这个问题极为现实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四个月前，魔潮正式爆发，巨大的魔界之花绽放在破晓要塞的上空。勇者纵队在两大圣徒的带领下砍倒了不断释放出魔物的魔界之花，斩杀了降临世间的魔龙。
当魔界之花倾颓的时候，人们都以为那是结束，却没想到，那只是开始。
第二头降临到破晓要塞的魔神是一头巨大的炎魔，它有着二百多米的身高，举手投足间，燃烧着不灭魔焰的岩浆就会被甩飞出去，犹如火流星般砸向第二道防线。
刚刚击杀了魔龙并斩断魔界之花的勇者纵队与那头炎魔战在一处，虽然取得了场面上的优势，但炎魔在战斗中泼洒出的黑色岩浆却让破晓要塞变成了一片火海。
若非破晓要塞的神术师与神术相关魔导器械充足，他们恐怕难以扑灭那场大火——但很可惜，那场大火是持续不断的，只要炎魔不死，岩浆就会被源源不断地泼进第二防线。
可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
尽管勇者纵队英勇作战，斩杀了那头炎魔，可深渊之门中涌出的魔物非但没有减少，甚至又有两头比之前的魔龙与炎魔更加强大的魔物降临。
其中一头被命名为【夺魂者】，另一头被命名为【噬界虫】。
勇者纵队在与这两头被定级为魔神级的魔物战斗的过程中，摧毁了第二方向。
那一战，说是遮天蔽日毫不为过，说是地动山摇也分毫不差。那一战过后，轰炸区的地面硬生生被剜去几米，第二防线的城墙只剩下断壁残垣，人民公正军的战士在撤退至第三防线的过程中阵亡了六万人。
万幸的是，【夺魂者】与【噬界虫】被消灭以后，深渊之门暂时没有再出现更强大的魔物。
但万幸中不幸的是，第三防线在当初的设计中，是弱势防线。
所谓弱势防线，指的便是留给了魔物更大的缓冲空间，给了它们更大量聚集的机会和自由区。龟缩在第三防线防御的人民公正军已经无法对天渊附近的魔物进行精准的定点打击，只能清剿进攻到防线附近的魔物。
无法堵上敌人的门，使得战场局势瞬间转变。而勇者纵队也在与【夺魂者】与【噬界虫】的战斗中遭到重创，有二名勇者阵亡，多名勇者负伤。
但这依旧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
军帐中，还在接受菲妮娅治疗的坎德尼斯叹了一口气：“那又能怎么办，我们只能每时每刻检查我们的士兵，我们缺乏反制这种魔物的手段。”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起了……”拜尔德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但我对内部感染表示怀疑，人民公正军的驻地被神术包围，那种魔物在没有宿主的前提下对神力的抵抗性极差，它们不应该能渗透进我们的驻地。”
坎德尼斯依旧小心谨慎：“可为什么我们的士兵里还是不断地出现被污染者？我怀疑魔物在第三防线之外建立了根据地，我们必须对内部进行彻查！”
穆赫德表达了反对意见：“这种魔物隐蔽性极强，常规探测手段根本无法发现。不过目前发现的污染者都是高墙守卫，我并不认为魔物有能力在破晓要塞外建立根据地。否则，它们为什么不像在丹迪领那样大规模繁殖魔物在后方搞破坏，反而费劲巴拉地跑到前线污染我们的士兵？”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充足的资源进行筛查，我们甚至没有一个怀疑是魔物渗透进来建立根据地的地点。”
此时他们在讨论的，是这个月的第七起魔物夺舍案件。
他们最初发现这件事是在三个月前，一名士兵在半夜偷偷潜入四号弹药库并点燃了它。
弹药库失火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这件事也引起了军部的注意。他们在现场发现了残留的魔能痕迹与不知名的尸体，并意识到有魔物偷偷潜入了第二防线。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这种特殊魔物不断地在人民公正军内部搞破坏，直到有一天，一个执勤的牧师发现了一名士兵的异常，并用神术困住了他。
在意识到自己暴露的同时，这名士兵开始疯狂地试图攻击身边的一切人类。但他的身体素质如普通人一样，并没有对那名身穿半身铠的战斗牧师造成伤害。反而在战斗的过程中，经过神术的净化，士兵体内的魔物被消灭，但士兵却也在魔物被抽离身体的同时死亡。
但万幸的是，他们发现了这种特殊魔物的弱点——它们无法忍受神力的炙烤。
为此，军中的重要人员需要定时接受神术的治疗，或者佩戴高浓度的神术配饰，以保证自己不被魔物夺舍。
这些重要人员不仅仅包含指挥人员，更包含后勤仓储管理员，战地医疗中心的提灯女士团等等。不过由于神术师的数量终究有限，而且他们还需要在前线作战，难以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张密不透风监控网。
这种魔物的作战能力并不强，但它却披上人类的皮，并有着在关键时刻制造极大混乱的能力。一时之间，破晓要塞人人自危，谁都害怕自己中了招，被魔物夺取身躯，在暗中搞破坏。
“它们从哪来？”
这个问题困扰着人民公正军的高层，他们想尽了办法阻止这种魔物的入侵，并通过严格的时间轮岗制度，每日一次的神术洗礼制度揪出人群中被夺舍的士兵。
但这始终是被动的防守，并且一旦前线战事焦灼，神术师需要支援战场的时候，为士兵做神术洗礼的人力资源就会受限。
穆赫德低声说着：“撑过这个月，新一批的神术洗礼机就会送达。只要我们的灵能水晶供得上，我们就能每天都给全体排查一遍。”
可还有一个问题，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问出来。
现在前线作战需要灵能水晶，魔导器械的运转需要灵能水晶，为士兵进行神术洗礼还需要灵能水晶。
也许他们的灵能水晶够用，可里面的愿力呢？随着
“我计划在未来的战斗中，逐步削减牧师在战场上的出现频率。”结合前几天的深思熟虑，穆赫德语出惊人，“灵能水晶要优先供给洗礼用……我们不但要严查，更要彻查。”
“一切，都是为了让这种寄生型魔物，逃不出破晓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