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调味”
他必须一直留守在庄园里，既不能去喝酒，也不能和富人家的夫人调情。而地下关着的那些村姑长相让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只能偶尔派人从城里找点站街女郎过来。
不过这个月好了很多，因为那个药剂师来了，而且那个药剂师的老婆是个蠢蛋。
只要他稍加恐吓，威胁说他要让力亚尔和她的孩子好好尝尝苦头，这个蠢女人就会乖乖躺到床上张开双腿。
不得不说，力亚尔确实好福气，老婆不但漂亮，还蠢。
但最后，这都便宜了他。
“你来这干什么！”威廉姆斯急忙从地上捡起衣服往身上套，但肥胖的身体让他行动不便，套了半天也才套了个裤子上去。
楚门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手：“没关系，不必那么匆忙，我可以帮你穿。”
房间里所有的金属器具在同一时间飞来，仿佛有意识般粘到了威廉姆斯的身上。下一秒，金属器具开始软化，互相融合，在威廉姆斯身体上融合成了一套密不透风的铁套。
楚门还贴心地给胸腔留了呼吸的空档，让他不必因呼吸不畅而提前挂掉。
尽管这些金属液体看起来像铁水，但在楚门的控制下，没有让威廉姆斯感到半分炽热。
此刻的威廉姆斯整个人都被关在一层没有关节的铁皮之下，只有脑袋露了出来，宛若正在被行刑的犯人。冰凉的铁贴着他的皮肤，使他如坠冰窟，冻得浑身发抖。
这种刑具在楚门的世界很出名，把犯人关进女性造型的棺材里，里面钉满了钉子。当把它的盖子合上之后，犯人就会被几十枚铁钉刺穿。
“现在那位夫人终于走了。”楚门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了正常，“换句话说，我现在可以不用担心吓到普通人。”
他站起身，目光犹如刀子一样，甚至冷淡到让威廉姆斯觉得楚门不是在对一个人说话，而是一块木头。
“楚门先生，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威廉姆斯的脸上挤出几分笑容。
忽然间，他感到身下的某个部位正在被加热，而且热量正不断地向他身体各处渗透。
威廉姆斯及时地住了口，尽管这热量让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冻得打哆嗦，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某个部位马上就要被烫熟了。
他可从没听人说过勇者的队伍里有魔法师！可现在，一直以拳师身份行动的楚门，居然是个能够操纵金属的魔法师？
在这片大陆上，魔法师的传闻广为流传，但实际却极为稀少，而且大多都聚集在富饶的中土，在白枫领这种边疆地带也就只有胡夫一个魔法师。
威廉姆斯的态度顿时放低，甚至恨不得趴在地上回话：“楚门大人，这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一个看门的……”
楚门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继续注视着威廉姆斯，熔炼了那具【铁处女】的内层。
滚烫的铁水顿时贴在威廉姆斯的腿上，剧烈的疼痛让威廉姆斯下意识地发出尖叫，猛地挣扎起来。
但在铁处女中，威廉姆斯根本动弹不得。他越是挣扎，铁水就越是容易蔓延到身体各处。
“谁抓来了平民。”
楚门的声音比寒秋的冷风还要冷。
“我不知道！”威廉姆斯惨嚎着，蚀骨的铁水几乎快把他的腿烧穿了，“我就是在这看场子的！”
楚门善意地提醒着：“也许我可以帮你提提神，这样你就能想起来。”
铁处女中的铁水沿着威廉姆斯的腿一路向上，他的腿部皮肤已经严重烧伤，他想挣扎，却只能绝望地感知着铁水一点一点地从腿部向上蔓延。
别说什么被火刀子插了般的剧痛，他现在就在铁水里！
“是领主！是卡特罗送来的！”威廉姆斯声嘶力竭，声音尖锐得如同爪子划过玻璃的响声，“他上个月送来四百多个！”
楚门沉默了。
一个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他其实不希望听到这个答案，但早在发现休米地下室的雕像时，楚门就不觉得领主府是一片祥和之地。
卡特罗送来的？从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口？
楚门忽而一怔，想起了失踪的波奇村村民。
对，白枫领不是有好多吗？波奇村只是冰山一角，是偶然被他们发现的偶然。
白枫领的村子之间间距很远，位置又偏僻，距离商路有很长距离，甚至商队都不会选择去村子里歇脚。
这不就正好方便了领主暗中抓人吗？反正即使抓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毕竟村子隔得远，互相之间的交往也不多，获取外面的信息更是靠很少来到村子里的外人。
“【天使幽兰】也是卡特罗送来的，是吗？”楚门印证着自己心中的猜测，却忽而哑然一笑，“对，还能有谁呢？”
“地下有一个叫做力亚尔的药剂师，他在制作【深蓝天使】——制作出来的致幻剂似乎被用在了地下关着的那些平民身上，目的是什么？”
威廉姆斯的脸上忽然被恐惧占满，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楚门不动声色地让铁水蔓延到了威廉姆斯的胯下，并刻意减缓了蔓延速度，让他一点一点地感受皮肉被烧熟的恐惧与绝望。
“我不知道……【调味】！对调味！老大是这么交代我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老大让我给那群人喂【深蓝天使】！他管这个叫【调味】！”
楚门的眉头更深三分，右手不自觉地握紧。而随着他右手的动作，铁处女中的铁水仿佛泥鳅一样疯狂地向着威廉姆斯的肌肉中钻去。
威廉姆斯大声地惨嚎着，他的脖子青筋暴露，血丝布满双眼，面部肌肉扭曲如盘亘的树根。
楚门再次回想起在地下看到的惨状，那些人的灵魂已经失去束缚灵能的能力，就像一个人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往外迸射。
他的声音逐渐被杀意填满：“【调味】……你们管这个，叫做……【调味】？”
把人放在充满致幻剂的环境下，让致幻剂腌渍入味不成！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在楚门脑海中重组，此时的他，已经能拼凑出一条完整的流程来。
卡特罗离开白枫城并不是去猎杀魔兽，而是进入迷雾山脉采摘【天使幽兰】。
采摘完【天使幽兰】之后，带到白橡木庄园交予力亚尔制作成致幻剂，再拿着致幻剂出去。也许是用在水源中投毒的方法，也许是利用领主的好名声，他把领中的村民带回白橡木庄园。
也许其中有些不太符合要求的村民，就被卡特罗就地烧死，成为谷仓中的焦尸体。
而被带回白橡木庄园的那些村民，连同城中监狱里的犯人一起被关到地下，接受【调味】。
老瞎眼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楚门还是不明白佛罗伦萨子爵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门站起身，走到威廉姆斯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盯着他：“领主要用这些平民做什么？”
“我不知道！”
楚门松开右手，任凭铁处女中的铁水逐渐向上淹没。
威廉姆斯的肥肉很厚，一时半会根本烧不穿。，但是疼痛却实打实地传递进了他的脑神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只是一个看场子的，事都是老大交代的……地道！他们从地道把人接走！去哪里我不知道！”
地道？
这两个字提醒了楚门。
地道……他见过很多地道。
白枫城监狱通往地下三层的阶梯，在到达地下三层后会继续向下，在尽头堵死。
领主府的地下室，休米死在了一个有四条岔路的密道里。
如果说白枫城监狱地下三层之下的阶梯通往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地道，直通白橡木庄园，把老瞎眼送过来了……
“不对……”楚门喃喃自语，“从城内直通城外的、这么长的密道，耗费的人力物力绝对很大，这件事的利润到底有多大，能值得领主费这么大的劲挖一条密道？”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楚门忽略了，但他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四条……领主府地下的密道，算上通往领主府的那条一共有四条……白枫城地下有一条密道网络？”
楚门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他觉得自己差一步就能发现真相了。
“假设那四条密道，一条通往白橡木庄园，一条通往监狱，一条通往领主府……那还有一条通向哪？”
楚门忽然收手，甚至把铁水都从威廉姆斯的身体中撤出，只留下少量凝固成金属，堵住了他的伤口，防止失血过度。
“你知道密道通向哪里吗？”楚门和颜悦色地问道。
可阴影之中，他的脸庞背着月光，如同魔鬼。
“我不知道！”威廉姆斯拼命地否认着，“密道不许我们进！我就只管调味这一块！”
楚门的语气忽然平和了下来：“这样啊，你们老大在什么地方？”
“北城区！北城区南丁格尔街六号！”威廉姆斯到了此刻已经不顾什么黑礼帽的矜持了，当场出卖了自己的老大，“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上面的人安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看场子的……”
与激动的威廉姆斯相比，楚门冷静得有些可怕。
“没关系，你说了实话，女神会原谅你的。”
楚门的手轻轻抚上威廉姆斯的脸，把他的眼皮盖下。
“我送你去见她。”
黑帮就是黑帮，无论粉饰得多漂亮，都无法掩盖他们吃人血馒头的事实。
别说什么维护南街秩序，别说什么为码头工人讨薪。
如果他们干的真的是好事，就不会被称作黑帮。
……
楚门拖着威廉姆斯的尸体回到一楼，这里早就不见了那位夫人和孩子的身影。
很随意地把威廉姆斯残缺的尸体扔到尸体堆上，楚门嫌恶地擦擦手，转身向地下走去。
威廉姆斯提到过【地道】，他要去找一下地道的入口。
楚门沉默着从一片黑暗走入另一片黑暗，地上已经凝固的铁水重新聚拢成铁门，将通道的内外隔绝。
途经关着力亚尔的房间，楚门连看都没往里看一眼，只是顺手把已经熔锻成一整块的密封门又加固了一下。
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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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亚尔太太匆忙地带着孩子在荒野中快步行走，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大厅中堆成了山的尸体却险些把她吓疯。
她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记得那个年轻人嘱咐过她，要她带着孩子回家去。她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在荒野中行走，甚至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野兽。
威廉姆斯没有阻止她，那应该就是没问题。
这些天她已经受够了，每一次丈夫被黑帮带走，自己都要忍受这样的折磨。
可她不敢对丈夫说，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跟自己的丈夫见面超过一个小时了，而哪怕是这一个小时，都有黑帮的人在盯着。
忽然间，她脚下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没看清路，可随着地面摇晃的加剧，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地面在颤抖，隐藏在地面之下的轰隆声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疯狂地撞击着地面以求脱困。
忽然间，她听到背后传来的巨大声响，她回过头去，却发现远处的白橡木庄园开始颤抖，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大地皲裂，建筑倒塌，数不尽的熔岩吞吐着橘红色的火焰，争先恐后地从地层中爬出。
“轰——”
伴随着又一声足以传到白枫城里的巨响，紧接着轰鸣声接连不断。
无数滚烫的岩浆冲天而起，宛若平地里炸开的一座活火山，带着部分建筑残渣直冲云霄。
熔岩照亮了白橡木庄园，照亮了夜空，宛若一条天河，正倾倒向白橡木庄园。
垂直冲上天空的岩浆回落，犹如一把自天空插下的巨剑，浇在了未被炸毁的残骸上。
伴随着继二连三的爆炸与轰鸣声，地面的震颤愈发明显。又是数道熔岩直冲天际，整个白橡木庄园赫然已成了熔岩池。
力瓦尔太太怀抱着孩子，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忽然间，孩子的哭声响起，她才如梦方醒，惊恐地向着白枫城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