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快把自己气成了河豚，结果发现当事人一点事情都没有。
甚至他还一挥手吸走了这座小城上面笼罩的怨气。
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各种怨气积聚，人死之后还有鬼气，这都是各路邪祟的养料。
如今没了灵山的压制，邪祟要成事更加容易，靠着朝廷在出事之后弥补拯救也挺难的。
这些年都没有出过什么大邪祟，原来是仙尊收走了这些怨气和鬼气。
而这些全然不知的人类，竟然还要烧掉仙尊的神庙。
余渺渺真想一口老血吐死他们。
但仙尊不可能会允许。
这些年她试过无数次，跟仙尊说话，跟遇到的路人说话，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听见。
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她。
连仙尊也不能。
其实她也不知道仙尊是看不到她，还是根本不想搭理她。
她有一次爬上过灵山，如今的形态似雾非烟的，行动全凭风的心情，今天风心情好可能把她送到一个绿水如烟的好地方，明儿风心情不好可能就把她丢在某个乡间的臭茅房里。
有时候路过集市，眼馋各色点心小吃，还没来得及闻个香味儿，风就一下子把她送走了。
真真过的不是人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久了她也就习惯了，每天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道明天睁开眼自己会身处何地。
倒有点开盲盒的意思，久而久之，她也苦中作乐地开始猜测明天的位置，以此取乐。
去灵山耗费了她整整半年的时间。
控制风速，操控云雨，等等等等，都得利用着时机。
但她看到的却不是灵山，而是一片苍茫无边无际地雪地。
一眼望不到边际。
空荡、茫然的雪地。
那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阳光，没有雨露。
一切与人间风雪有关的东西都没有。
仿佛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兜头罩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没有风，也就意味着靠着风旅行的她没有办法离开。
她在那片雪原呆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时间。
她看到雪地里奇迹般的长出一株白梅，看到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仙尊立在白梅树下。
看到梅树上蹲着的白鹤，看到白鹤幻化成白衣少年。
人间沧海桑田，而这里依旧是茫茫雪原。
后来又过了很久很久，她忽然听到了脑海中响起一个机械的电子音。
【欢迎新人主播进入直播间，直播将进入最后一分钟倒计时，倒计时结束直播正式开始。】
这是……？
等等，余渺渺忽然灵光一现，她知道当初见到白鹤少年时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这个机械的电子音分明就是他的声音！
变个调子就当她认不出来了吗？
不对，这个其实也更像仙尊的声音，那个少年的声音本来就跟仙尊的有些像。
说到底，还是像仙尊的声音，仙尊才是本源。
“哎！你怎么才出现啊！”余渺渺轻轻一叹。
【001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本来只是随意的一句，余渺渺都不报希望别人能跟她交流了，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回应。
好久好久没有跟人说话的余渺渺惊喜万分：“你能听见我说话？？？001，哦我记得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变成了这样子，是不是你们系统出问题了？你们得赔偿！”
【尊敬的主播您好，检测到您的愿望已经达成，请问是否脱离系统？】
？？？
不，不能脱离系统，可是这样存在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余渺渺权衡片刻：“我的愿望是我自己达成的，跟你们无关，那我赚的积分是不是可以用来实现别的？”
算起来她进了两次直播，第一次不说了，第二次她是希望自己可以和仙尊一样强大，可以陪在他身边。
到这时，这个贪心的愿望也确实实现了。
她变得甚至比仙尊还要强大，差点弄死仙尊。
她在雪原里，也确实是陪在了仙尊身边。
理论上愿望都实现了，只是这个实现的结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就对了。
这系统简直就是个坑。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余渺渺心里的吐槽，系统的电子音都心虚了起来。
【理论上不能，不过我也许可以尝试。请说您的心愿。】
“我想知道我和仙尊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的所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我是什么……还有仙尊他……”
【正在检测权限，请稍候……】
还要什么权限？
你知不知道自己把我坑成了什么样？
余渺渺一个白眼翻到了天际。
【检测完成，是否脱离当前世界？】
是是是！
让你当一阵不受自己控制的云雾你乐意吗？
不过其实体验感还不错，啥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考虑。
反正不痛不痒。
余渺渺发现自己又到了一处星河灿烂的海滩，这次她站在沙滩上，没直接站在水面上。
四肢具在，能走能动。
这种能掌控自己行动的感觉让她欢喜地在沙滩上进行了一套广播体操，然后发现不远处的海面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盛雪，墨发如瀑。
鬓边有鸟羽似的纹路。
余渺渺尴尬地收回不怎么协调的手臂，摸了摸鼻子：“额，那个，你怎么在这里？仙尊呢？仙尊在哪里？”
白鹤少年款步走来，衣裙在夜风中翻飞，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感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什么仙尊了，难为你还一直记着。”
余渺渺当然记着。
她一直地愿望都跟仙尊有关的好不好，要不是为了仙尊，她怎么会第二次进入这个破系统。
当时的世界，她有爱她的母亲，有朋友，还有青梅竹马，现在想来，日子过得也算是潇洒。
“当初明明送你出了系统，为什么又回来了？”
这话一出，余渺渺有种心事被人点破的尴尬感，尤其是这人还和仙尊大人无比相像。
其实她遇到的很多人都和仙尊很像，童年时无定海的玩伴小狼妖，后来遇到的谢非，现在的白鹤少年，不管是神韵还是长相，都和谢清远或多或少有几分相似。
更不用说那个一直对她满含杀意的折玉。
余渺渺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目光锁定这位白鹤少年，脸上终于露出少见的凝重：“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