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子大的伸手指着她的后面。
宋清朝漠不关心地回头看了门和昏倒的男人一眼,“这门换了吧,晦气,以后换成铁的。”
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往回走。
连庄十五都结巴了。
她面色突然变寒,“怎么?怕了?”
庄十五连忙摇着头,“我觉得师傅做得对。”
宋清朝轻“哼”一声,“烧水,我要洗澡。”
她路过那群女子的时候,抬眉看了一眼,视线对上了那个满眼是泪的端庄女子,“带他们和下去洗洗,换身衣服。”
她走出去又走回来,“哦对,衣服去我那拿然后你找宋剩,让他给我烙大饼,越多越好。”
庄十五懵了,但也直点头,又结结巴巴地问,“那剩下的人呢?”
宋清朝伸了个懒腰,“让你大哥筛一下,重新分区。”
她说完就走了。
庄十五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按照宋清朝的安排去做了。
宋清朝随便挑了间屋子,
没过一会,热水就送进来了。
她纳闷地问,“这么快?”
抬水的士兵解释,“小侯爷安排的,他说您一旦休息下来,就给您送水。”
宋清朝笑着点点头。
几个士兵出去还贴心地替她关上了门。
宋清朝手在热水里搅了搅。
而后开始解着自己的衣裳。
身上的伤口已经凝着疤了,不耽误她洗澡。
她慢慢浸入水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谢晏因身份的问题不能在寨子里常住。
她也不想让谢晏在,自己这副疯样子还不想让熟悉的人看见。
当然新认识的不算。
简单洗好后,她换上了一身浅黄色的圆领袍,也将头发束了起来。
这样相较于襦裙来说方便很多。
但难免看上去少了几分女子该有的端庄。
不过宋清朝不在乎,她连用刀砍人的时候都是优雅的。
这是骨子里的教养。
她出门的时候夜已经过半了。
今夜一定要就将事情处理好。
她计算过各个队伍的脚程,送往长安析云阁的信应该在明日下午送到,届时析云阁会派人来接管。
而明日辰时王相的人来,她还要演一场戏。
冯少澄和王相联起手来这么坑她,她不送一份大礼回去的话,未免也显得太小气了。
而后日流放队伍应该就到了过河处。
她要赶在冯少澄之前回去。
简单地将空间里的东西分类归置好后,宋清朝出了门。
她并没有急着去前面看着众土匪。
而是先来到了女子们所在的房间。
在她推门的时候,女子们下意识地发出了声惊呼,在发现是她后,这才拜见着她。
宋清朝让他们无须多礼。
她看着梳妆打扮后的女孩子各个都很标致,心里又将那群畜生的族谱问候了个遍。
她没有客套亦或者是哄骗,直接开门见山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是回家,她会让士兵送她们回去。
二是留在这里,但要为她做事,吃饱穿暖管足。
所有的女子都面露难色。
更有甚者哭哭啼啼的,嘴里说着要回家,又怕家里嫌弃。
很快这屋子里的女子也像外面一样分出了两队。
唯有她之前看好的那个女子没动。
宋清朝问她,“你叫什么?”
“言酌,季言酌。”
“你的选择是什么?”宋清朝清润的茶色眼眸定定看着女人清秀的脸。
“我无家可归,不求您收留,只求杀了那帮畜生。”
她紧握着拳头,念着“杀”的时候手都在抖。
宋清朝只是笑了一下,而后就将匕首抽出来递给她,“可以。”
季言酌拔出匕首就要冲出去,
宋清朝拦了她一下,却被她反问,“小姐是要反悔?”
宋清朝柔和的笑笑,“不是,这手白净还是不要沾着血好。”
她将季言酌手里的匕首抽出来,而后收进刀鞘。
“你什么意思?”季言酌瞪着她,愤怒即将将她的理智吞掉。
宋清朝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需要告诉我都有谁就可以了,剩下的我去处理。”
她走到房门前,扭头看着她,“有时候死对人也是一种解脱,我觉得现在让他们死有点太便宜了,你若是信我……”
“我信你。”
她说完就要推门出去,却被其他的女子扯住了。
言下之意就是,也不知道宋清朝会在这里多久,若是之后记仇反扑,他们死得会更惨。
宋清朝只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
她从来不干涉其他人的选择。
但季言酌还是坚定地要出去,“他们杀了我的父母之亲,还将我掠夺至此日夜折磨,我不杀了他们于心难忍!就算是下地府也不会甘心去投胎的!”
几个女人见拦不住便退了回去。
宋清朝抬眼,“想好了?”
她手指着刚才说话的几人,“他们说得都对,我不会在这里太久,但是会有我的手下来接任。”
季言酌肯定地点头,“只要他们生不如死,我死了都行。”
宋清朝直接将她带了出去,“可别死,我救你也是需要花钱的,没赚出来我想要的,你一辈子也别想脱身。”
“你为什么要救我?”
宋清朝瞥了她一眼,“哪里有为什么?想救就救了,不行吗?”
季言酌摇头,“不是这个道理的,你对我和对她们不一样。”
她偏头看向宋清朝,“你是因为我,所以才去对付的熊哥,对吗?”
宋清朝一点也没有意外,很坦诚地承认了。
“因为我们很像,这点可以说服你吗?”
季言酌转过头去,“可以。”
宋清朝轻轻笑着,“你别想着死,我不会让他们死,只要他们不死,你就得好好活着。”
“为什么?”季言酌突然很不理解,她有一点抓狂。
“因为没什么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
宋清朝很坚定地说:“你的父母也不会希望你选择这种方式去陪他们,生命很珍贵,无论如何都要活着,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没有从来第二次的机会,你懂吗?”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吗?”
季言酌突然痛哭出声,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可是我活不下去,我觉得自己很脏很脏!”
宋清朝将她的双手扯下来,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他人的过错强加在自己身上!他们是罪有应得,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你就是你,你很好!”
“你坚韧,勇敢,更是独一无二的,没道理因为这些讨厌自己,总会有一个可以看到你所有美好的那个人出现。”
“不要否定自己。”
“你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