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宝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好让厉妈妈看到她。
只见她轻慢地望着厉妈妈道：“颜氏不也是利用了手段才嫁进镇国公府吗？和惠老姨娘比起来，她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呢？”
“你怎么会知道？”厉妈妈突然意识过来，愕然地睁大眼睛问，“老国公居然连这种事情也跟您说？”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便是看中老国公是个爱面子的人，这种人一般被算计了也不会拿出去说。是以，才一而再地算计了他。
哪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老国公也是，把这种事跟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算怎么回事？
江宝翎当然不会告诉厉妈妈，这事不是老爷子给她说的，而是她猜的。
作为一个晚辈，从前她几乎从来不去想老爷子和颜氏之间的相处模式是否正常，也不关心老爷子对颜氏的态度。重生后她才开始关注颜氏，发现了好多以前都不知道的奇怪现象。
是以，才想到老爷子是被颜氏算计了。
且从老爷子对颜氏的冷漠来看，只怕连跟她同床都觉得是耻辱。
颜氏那个女儿，怕也是来得不正。
“你可能不知道，我知道的比祖父知道的要多得多。”
江宝翎好整以暇地道：“比如说，我祖母是被颜熙真那个毒妇害死的。只因她看中了镇国公府未来当家主母的身份，想让祖母给她挪位置。”
说着，她凑到厉妈妈的耳边，以极低的声音道：“又比如说，颜熙真联合江秋蕴、顾旸，为了谋得我父亲和叔叔的支持以及江家的兵权，想要在文承畴生辰的时候让顾旸与我来个英雄救美的戏码，从而对他一见钟情。”
难怪当时她正好肚子疼，避开了……
原来，她知道。
她都知道！
然而她从来都没表现出来，反而对老夫人嘘寒问暖，处处表现出对老夫人恭敬和亲厚……
她才十四岁啊，怎么有这样的心机，连老夫人都骗了！
她想要做什么？她又会怎么做？
厉妈妈心里为了老夫人的处境感到一阵担忧和恐慌，好半天才道：“所以你救我，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指认老夫人？”
她意识到这些后，连敬称和奴婢也不用了，江宝翎也不在意，轻蔑地笑道：“看来你倒也不是太笨。”
否则也不可能被颜氏看作得力的人，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都会让她去做。
“呵。”
厉妈妈冷笑一声道：“大小姐，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这条命当年是老夫人救的，否则我早就死了。你觉得我会帮你指认老夫人吗？”
“她救了你，你为她做了一辈子的坏事，你们早就互不相欠了。今日她把你推出来给她背锅，说起来反倒是她欠了你一条命。
再则，你被丢到乱葬岗后，她连派人去给你‘收尸’都没有，否则早就发现你的‘尸体’已不见。然而到我出门，清晖院都没有任何动静。这样的人，你觉得她还配得上你的忠心吗？”
厉妈妈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救了你，你知道以命相抵。那么我今日也救了你，还请了毒医谷的毒医圣手把你救了回来，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
厉妈妈抬头看向江宝翎，十分硬气地道：“我可没让你救我。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拿去就是，别的就不要指望了。”
江宝翎不以为意地道：“你以为没有你的指正，我就拿颜熙真没有办法了吗？告诉你吧，刘蓝氏现在便在我的手上！”
她暗里竟然做了这么多！
就在厉妈妈满眼惊恐中，江宝翎摸出刘蓝氏的认罪书，展开在她的眼前。
厉妈妈看着认罪书，只觉得浑身战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的。
好半天，她才哆哆嗦嗦地开口，“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单单这一份认罪书和一个刘蓝氏，根本无法指正老夫人！”
“那么再加上兰桂呢？”
江宝翎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当初便是从兰桂的口中，得知我外曾祖母给祖母请了刘蓝氏接生。是以，才想到逼迫刘蓝氏在我祖母生产的时候做手脚的吧？这个兰桂和你同是夏州陆城县下里村人，你们该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在听到这话后，厉妈妈身上抖得更厉害了，哪知道江宝翎又甩出一句让她更惊恐的话来，“再说了，即便没有证人又怎么样呢？只要我祖父相信就够了。要不了两个月，颜熙真必死！”
话落，她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虽然我不曾关注过你的私人生活，不过你应该是结过婚的吧？你的子孙……我若是想查，还是能查出来的。”
“你想做什么？”
“呵，我想做什么！”江宝翎言语威胁道：“你到时候若能乖乖地站出来指正颜熙真，你的子子孙孙还能好好的，不然他们发生什么意外，那就是你的罪过了。”
厉妈妈这才感到害怕了，她想要起来，但一动腰背处便传来剧烈的痛意，只得大声喊道：“大小姐，大小姐，您不能那么做！他们是无辜的！”
江宝翎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眼神淬毒，声音中的冷意似寒风彻骨，“别跟我说什么无辜！他们无辜，难道我祖母就不无辜？”前世的我以及我的至亲们就不无辜？
“……”
厉妈妈无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来，眼中只余妥协，但问出的问题却是风马牛不相及，“大小姐，与救老奴的神医一起的那位红衣公子，是南临国的肃王殿下吧？”
江宝翎挑眉，“我记得文承畴生辰的时候你并未去，你怎会认得他？”
厉妈妈老老实实地回道：“二小姐曾说起过，南临国的肃王殿下貌似谪仙，一身红衣惊艳世人。”
她傍晚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看到他，的确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
看着他身上的红衣，她倏然想起二小姐从文承畴的寿辰宴上回来后给老夫人说起过，南临国的肃王殿下，俊美无俦似谪仙，一身正红的袍子穿在他身上一点不觉得娘气，反而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江秋蕴对卫陵的评价还真高，他在外听到，不知道要得意成什么样子。
江宝翎的脑海里，立时出现卫陵叉着腰，张狂的仰天大笑。
她连忙晃晃头，把他晃出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