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的车门敞开着。
矜贵的男人坐在车里,幽黑的瞳仁透过金丝眼镜深深地凝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
车外,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等着这个男人给她答复。
帮?
还是不帮?
一旁,相貌阴柔的长发服务生饶有兴致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鲜红的嘴唇,伸出手在两个人呈焦灼状态的目光对决中打了个指响。
修长的手指尖夹着一张名片。
“姐姐,我们少爷一定能达成你的心愿的。”
“对他来说,找到什么教授,小意思。”
南栀甜腻腻地笑着接过名片。
“谢谢。”
“想好了联系我。”服务生说完,又转身和傅斯槿说话:“记得把车挪了。”
南栀也挥了挥手里的名片:“记得把车挪了。”
服务生轻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眸最后瞥了南栀一眼,走进了酒吧。
酒吧的门,开了又关,隔绝了里面传来的喧嚣。
四周又一次回复了安静。
“傅总,怎么样,想好了么?”
南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名片,设计简约,只印了一串电话号码。
不但没有公司和职位,就连名字都没有。
少爷?
还真是神秘啊。
“如果不答应你帮你引荐林教授,你就要去找这个所谓的少爷?”
傅斯槿的长指轻敲着真皮座椅。
南栀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悬起了心,他心里在盘算什么的时候,手上就常常有这种动作。
“你别打歪主意,傅斯槿。”
南栀警惕地后退,可是还没迈开步子,大手从车里伸出,把她一把拽进了后座上。
“傅斯槿!”
她趴在他的腿上,想起来,可是仰面朝下的她被他按住了背,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被人按住了命脉。
“名片?”
大手伸过,从南栀的指间把名片抽走,傅斯槿扫了一眼,凉凉地开口。
而后,那张雪白的名片晃晃悠悠地掉在了地上。
“傅斯槿,你别太过分!”
南栀趴在他腿上,这个姿势着实羞耻,脸颊上一缕头发垂下,一张小脸因为羞愤而涨红。
“啪!”
大手不轻不重地打在她的翘臀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傅斯槿!”
全身的血液都朝头顶冲去,如果不是被他按着背,南栀可以跳起来扇他一耳光。
他居然敢打她!
还是用这么羞耻的姿势!
“傅斯槿,你这个狗男人!”
“啪。”
回应她的,是又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南栀这次顾不得骂人了,抬手就捂住自己那个被他打了两下的部位,一翻身滚到了地上,再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
再抬起头,一张小脸狼狈无比,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
“栀子,没事别踩我的底线。”
狗男人依旧矜持淡然地坐在车里,黑眸不带一点感情地看她,清清冷冷地说道。
放话要睡其他男人,还接了人的名片?
如果他不在这里,她是不是就真的去联系少爷了?
真想把她的翅膀折断绑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的地方。
疯狂的想法在心里蔓延,又被他死死地压制住。
南栀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垂眸看到了一旁司机搬出来的轮椅,飞起一脚就踹在了轮椅上。
“呯!”
那张靠在车边上的轮椅被她踢出了老远,南栀转身就回了小楼,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傅斯槿那张脸。
傅斯槿残了,她动不得。
这个轮椅她还是可以踢得了的!
“呯!”
木门被南栀重重摔上。
傅斯槿沉默地坐在车里,仿若脱了力一样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前座上一直不发一言的Mandy赶忙下车去捡回轮椅放好。
“先生,没事吧?”
她弯着腰躬身问道。
傅斯槿再也不复刚才在南栀面前淡然的模样,阖上了双眸也难掩压抑着痛苦的神色。
“先生,如果需要,我帮您约心理医生。”
黑眸蓦然睁开,许久之后,傅斯槿叹了口气,看向紧闭的木门。
“不用。”
南栀进了院子还没走几步就对上了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老巴,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
她刚才气得过头了,没注意控制声响。
“对不起老巴叔叔,把您吵醒了。”
南栀看向方雨琴卧室的方向。
深更半夜的,把妈妈吵醒就不好了。
“我没事,”老巴摆摆手,“对了,有件事,剧团重组我已经把以前那些老伙计都找回来了,除了老金。”
“他说他不差钱,也没时间。”
“应该是对以前方团长放弃汇演的事情耿耿于怀。”
老巴叹了口气,如果人没有齐,那就算参加汇演,方雨琴的愿望也不算完满。
“我知道了。”
南栀打算自己去找老金一趟,妈妈毕生的愿望和遗憾,她无论如何也要在妈妈手术之前实现。
第二天南栀拿了地址就出了门。
这一趟不会太顺利,她有心里准备。
别墅区的门口,隔着电子门禁系统,南栀果然被老金家的保姆拒了。
“小姐,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们老先生不见人的。”
保安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一身旗袍的女人,说得好好的有约他才让她和业主对话,结果就是来碰运气的啊。
这种高档小区的保安各个有眼色,见多了有钱人的作风,一瞧南栀这样就以为是来上门送货的小姐。
那眼神,上上下下地把南栀给打量了个透彻。
“我说小姐,你送货上门也麻烦和客户约好行不行?”
南栀瞥向保安,他脸上的鄙夷和露骨打量的眼光,无一不在昭示着他龌龊的想法。
又是一个把她当做提供特殊服务的男人。
南栀长相魅惑动人,从之前的养父,到后来打工的夜店里那些男人,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不过为了重新组建当初的昆剧团,她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打扰了,我明天再来。”
旗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身材娇小,偏偏挺直了脊背,一双含水的媚眼里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毅。
“嘿,你一个女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人家都不见你了,还来啊?”
保安是看人下菜的,给南栀定了性,自然对她也没有好脸色,句句话都刻薄。
“得来啊,人没见到,不来怎么行?”
保安的话,南栀压根没往心里去,挑起那双媚眼,说得理直气壮。
她的目标,就没有达不成的。
“欢迎回家。”
机械的女声响起,门禁识别了车牌后抬起,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过。
南栀为了让车,侧过身子,这一转身,正好和车后排的傅斯槿对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