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了,抬走。”
警察低下身去检查地上被射入麻醉枪的两人。
现场形势急转,南栀感觉自己潜在水中,他们的说话声“嗡嗡”地回荡在耳边。
傅斯槿神情焦急地唤着她。
“你怎么来了?”
她喏喏地开口,没等到他的答案,整个人就被他抱进怀中,伸手想要推他,可是她的手还被绑着。
“没事了栀子。”
他的吻雨点一样落到她光洁的前额,他的语气里有让人难以察觉的颤抖,“别怕。”
突然从极度危险的境地转换到熟悉的怀抱里,她想就这么依赖着他,往常叫嚣得厉害的理智和强势此刻早已随着窗口的寒风飘得不知去向了。
南栀伏在他怀中许久,抬起小脸,“你不考虑把我的手解开?”
傅斯槿这才发觉她的手被绑着。
绳索解开,南栀甩了甩酸疼的手腕,还没回过神,又一次被他紧紧地按在胸口。
紧的南栀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跳得不是一般的快。
“别怕,以后我都陪着你。”
南栀扪心自问,她怕么?
“傅斯槿,我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抱着她的手一僵,傅斯槿苦笑出声。
“不解风情。”
“傅先生,咳咳,打扰一下。”
一旁拿着笔记本的警官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温存的时光,“有些情况和您了解一下。”
傅斯槿松开怀里的娇人儿,一只手臂依旧牢牢地揽着她的纤腰,让她靠着自己,寸步不离。
“这两个绑匪我们会回去审问,想问问二位对于这次绑架事件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或者看法。”
傅斯槿低头看向她,眼带询问。
南栀避开他的目光,虽然那两个男人没有明着说,但是她知道,这次事情背后的人就是黎思明。
那三个字就在口中,但是她没有证据。
“我这没有。”
黎思明那里,她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傅总是怎么这么精确地知道绑架地点的。”
警官的问题也是南栀好奇的。
傅斯槿拿出手机,出示一条短信。
上面是一条地址。
“当时我给她打电话一直不接就有所怀疑,没一会就收到这条短信。”
警官给短信拍了照。
南栀也伸长了脖子,她觉得短信的发件号码有点眼熟。
目光一转,手指在地上夹起一张名片。
上面赫然就是发那条短信的号码。
南栀不动声色地收好名片,后面他们说什么南栀没有仔细去听。
手被轻轻拉动。
南栀看向一旁,是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
她似乎有话要说。
南栀拨开傅斯槿搂着自己的手,弯下腰。
她自信自己活了将近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什么人是好人什么人是别有用心,她一向没有看走眼过。
可是此刻,剧痛袭来。
她看着插在自己小腹上的匕首和面前那个女孩诡谲的笑,南栀猛然意识到,她看人其实并不准。
“为什么……”
“栀子!”
“你这小孩!”
“注意!”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南栀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小腹,巨大的撕裂伤带来的痛,让她娇嫩如玫瑰花瓣的唇止不住的轻颤。
巨大的变故带来了一片嘈杂,而在这片嘈杂里,她听到了小女孩的回答,声音那么轻,轻地只让她一个人听到。
“那个叔叔说了,让我把刀捅进你肚子里,你生不出来弟弟就不会和妈妈一样在生弟弟的时候死掉了。”
小女孩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警察上前挡住了南栀的视线,她觉得浑身发冷,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恶人作恶,而是这个世界的善意被恶意利用而不自知。
那双懵懂又无措的眼睛,南栀不敢再看了,事实是她也没有力气再关注别人了,她能感觉自己的生命通过腹部的伤口在逐渐流逝……
“栀子!”
“没事的!坚持住!”
身体一轻,她勉强睁开眼,看到了他紧绷的下颌,她被他打横抱起,双眼望着移动的天花板,疲惫混着伤口的剧痛袭上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傅斯槿,帮我照顾我妈妈,她的时间也不多了,不会麻烦你太久。”
“闭嘴!”
一向温和的傅斯槿语气凶狠,南栀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心里委屈。
要不是他惹的桃花债,她能受这些罪?
还敢凶她?
眼前的景象从灰暗的水泥色天花板蓦然变成了星光密布的夜空,南栀眯起眼睛,大量失血让她逐渐失去力气,她被他放在车座上时,用尽了拉住了他的袖口。
气若游丝。
“傅斯槿,如果我死了,帮我报仇。”
“闭嘴南栀。”
“什么时候了还记得报仇?”
南栀抬眼,他的薄唇因为生气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也紧紧地绷着。
他气得狠了。
他一生气,她就想笑。
肚子上的疼让她到底没有笑出来,一出口就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傅斯槿眼里闪过一抹焦急,快速地上车关门,宾利飞快地驶出工地。
南栀不知道自己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的,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车上。
她扯着傅斯槿的衣袖喊疼,他抬起她的脸吻她的唇,一遍一遍地哄着她,毫无原则地答应了数条不平等条约。
“一定要帮我报仇!”
“好。”
“我要是因为受伤生不了你也去自宫!”
“好。”
“疼死了,你也试试。”
“好。”
南栀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小腹依旧隐隐作痛,手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握着,周围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指针的“嘀嗒”声。
她悄悄睁开眼,入目是昏暗灯光照着的天花板,一片暖黄。
“醒了?”喑哑的男声带着初醒的疲惫。
她寻声看去,傅斯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显然没有熟睡,眼里密布着血丝,见她醒了,松了一口气。
“伤口还很疼么?”他眼中藏不住的关心和担忧差点把她溺毙,南栀别开眼,摇了摇头。
“你睡了两天了,阿姨送来了粥。”
似是感受到她的排斥,傅斯槿微微一顿,抬手取了一旁柜子上的保温罐,又俯下身替她调好病床角度,细心舀了一勺试了温度才喂到她嘴边。
纯白的清粥掺着金黄的小米,容易消化又有营养。
阵阵米香袭来,南栀才猛然发觉自己肚子着实饿了,张口一勺勺地配合着他把粥喝完。
他正要起身去洗保温罐,南栀靠在床头,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是黎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