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那!”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南栀腹部有伤,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黎安芯那个病秧子可没这么中气十足。
“你找谁啊?”
陈宸先一步打开大门,看着门外的中年妇女,打了个哈欠。
“我找我家姑爷!”
卢红梅是黎家的保姆,多年来一直对黎安芯忠心耿耿,嗓门大,中气足,一声怒喝让陈宸不由得伸手指掏了掏自己耳朵。
“你找你家姑爷回家去找啊。”
陈宸说着就想关门,卢红梅抢先一步抵着门。
她看到了从院子里走来的傅斯槿。
“姑爷!”
卢红梅尖啸一声,像是死了爹似的尖厉又大声,把一旁的陈宸震退三步远。
“求你救救我家老爷吧!”
“姑爷,就看在我家安芯小姐当年帮过你的份上,救救老爷。”
“嚯。”陈宸感叹了一声,站回院子里,开口就损傅斯槿,“傅总,你这几时成了别人家的姑爷了?”
“黎安芯让你来的?”傅斯槿凉凉开口,“从这里离开。”
卢红梅摇头,“小姐怕你生气不让我来,是我自己偏要来!”
“我家小姐那么好,你居然晚上还在小三家过夜,我一个当保姆的都看不下去了!”
陈宸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大戏。
“傅总要不就去吧?”
“姐姐这里有我呢!”
傅斯槿拖起赖在地上的卢红梅往门外走,脚刚刚迈过大门口,又是一个人影窜了出来。
黎安芯红着眼眶,脸色惨白,一身白色纱质裙子在夜风中飘飘荡荡。
“吓死我,还以为是一个女鬼。”
陈宸拍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别人怎么损她,黎安芯都能忍,不过眼眶更红了,一颗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眼角。
“卢妈,你怎么乱跑呢,我不是让你不要来了!”
黎安芯上前拉起傅斯槿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哀求。
“阿槿,对不起,我没用,爸爸失踪了我连家里的保姆都管不住。”
“你不要生气,我这就带着卢妈走。”
话说完,眼角的那颗泪珠子适当地滑落。
陈宸看得叹为观止,南栀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说话声都暗暗佩服黎安芯。
一个人怎么能绿茶白莲花到这个境界呢!
“哎,不是,小姐你是他的恩人啊!”
“怎么能这么恩将仇报……”
卢红梅又开始嚎。
“卢妈,快别说了。”
黎安芯转过头,哭得梨花带雨,怯生生地偷偷瞥了眼傅斯槿,像是怕他生气似的快速移开目光。
“你们自己来的?”
傅斯槿松开提着卢红梅衣领的手,终于开口了。
“我送你回去,以后没事别半夜出门。”
淡淡的关心让黎安芯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配上眼泪,喜极而泣的感觉就来了。
陈宸见傅斯槿送人出门,二话不说地上前关上门。
南栀躺在床上,听着小院逐渐恢复安静,缓缓闭上眼睛,抬手摸上自己的胸口。
有点闷痛和酸涩。
“他就是不爱你!你是不是贱啊!”
一声厉喝陡然爆发,像一声惊雷炸响在夜空中。
南栀忍着伤口的疼挣扎着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去了隔壁。
方雨琴还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不仅如此,还发病了。
开关被按下,卧室里亮了,昏黄的灯光也暖不了南栀惨白的脸,她紧咬着牙关,怕松开自己的身体就会止不住的颤抖。
妈妈又发病了,每一次发病都是对她的巨大消耗,离终点也就越近了。
南栀很恐慌,害怕方雨琴就这么离开她。
陈宸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姐姐,阿姨怎么了?”
“她的脑瘤压迫神经,我安慰下就没事了。”
南栀想尽量轻巧地解释,只是她惨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愈发吓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卧室里的方雨琴听到动静,正好看到南栀正笑盈盈地和男人说话,
“啊!贱人!”
方雨琴尖叫着扑出来,挥起手就要扇南栀耳光,陈宸眼疾手快背过身替她挡了,上前一步就将方雨琴拉进卧室,“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内,发病后的方雨琴陷入了癫狂。
“别信这些男人!”
“骗你生完孩子就会抛弃你!”
南栀拍着门安慰她,“妈,放心,我谁都不信。”
方雨琴当年被那个男人骗得有多惨,虽然她自己没有具体说,可是南栀还是能从她发病后的只言片语里猜出一个大概。
前面有方雨琴的参照,后面有傅斯槿的欺骗。
想要她原谅。
可是想要原谅的结果就是和黎安芯一起离开了。
她傻了才会去相信这些男人。
“妈,安心,我不会信他们的。”
南栀一遍遍地对着房间里癫狂的方雨琴许诺,陈宸站在一旁,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眼睛。
安静的古镇街道,黎安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阿槿,你能帮我救出我爸爸的对不对?”
傅思槿没有应声。
黎安芯咬着唇,不过随即带起了笑。
至少她把阿槿从南栀那个小妖精的家里带出来了,他还要陪着她一起回去,会安慰她。
想到这,黎安芯心里泛起了一丝丝的甜。
夜色里,一辆宾利平稳驶来。
傅思槿拉开后车门,黎安芯抿着笑坐进去,她等着傅思槿坐在她身边,这让她有种夫妻一起回家的感觉。
可下一刻。
车门关上了。
“阿槿!”
黎安芯趴在车窗上看着没打算上车的傅思槿有点慌。
“Mandy,送她们回去,帮忙报警。”
傅思槿面无表情地吩咐,随后看向黎安芯。
“黎小姐,下次遇到类似的问题,报警的效率会更高。”
“是。”
Mandy应承着,没等黎安芯再打开车门,就给车门上了锁。
宾利驶离,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伴随着消失的,还是卢红梅的破口大骂。
傅思槿立在原地,凤目微微眯起。
这个保姆,似乎有点忠心过头了。
小楼的走廊上,南栀还在一遍遍地安慰方雨琴。
“妈妈,我不会相信任何男人的,你放心。”
她的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除了这个本办法,她想不出别的办法。
寒冷的夜风吹过南栀的裙角,显得她的身形更加萧瑟孤独。
“栀子。”
南栀回过身,走廊的尽头,傅斯槿站在那片黑暗中,走廊昏黄的白炽灯隐隐地将光辉撒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