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新春,顾桑榆这几个月功夫长进了不少。
从前和霖酒过招,她连霖酒的身都近不了,现在能接上几招对她来说,就是很大的收获。
寒风刮得刺骨,顾桑榆却出了一身的汗。
她准备回房休息,兰儿从门口拿了一封信进来:“小姐,信封上什么都没有,门房也没看到是什么人,应当是从门缝塞进来的。”
顾桑榆开信封间,霖酒已经取了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浅浅一笑道了声谢。
霖酒心里一阵失落,这些日子他越是靠近顾桑榆便对他越客气,他心里闷得无从发泄。
“小姐,怎么了?”
见顾桑榆盯着信发呆,兰儿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事。”顾桑榆将信重新折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信没有署名,但从信的内容她已经知道是她兄长写的。
几个月过去,这是她兄长给她的第一封信,刻意没有说明,是在告诉她他已经回来了,这信定然就是顾廷亲自送来的。
既然回了城,却瞒着所有人。
他病情可见已然大好,她能想到的就是她兄长暗中在调查什么事。
“砰!”天空传来一声绽放的声音。
烟花绽放一瞬间美得让人惊呼:“小姐,快看好美啊!看方向应该是护城河那边,我们出府去凑凑热闹如何?”
顾桑榆盯着天空发呆,那一簇簇的惊鸿却引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她眼中闪现一片一片的血红,都是她自己的,她有些呼吸不上来,身子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
肩膀上出现一只手,顾桑榆浑身一怔,侧脸看是霖酒正担忧地望着她。
“你怎么了?可是觉得这响声震耳让你不舒服?”
顾桑榆第一次出现这种恐惧的,方才那一刻,她似是看到了十分可怕的东西,无助抵抗。
吸了两口气,顾桑榆摇摇头:“我无事。”
“小姐若是不舒服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兰儿关切地拉着她的胳膊。
顾桑榆抬头又望了一眼天空,这会热闹消停了一会,可这种场面她以后还会遇到,总不能一辈子都陷入害怕里。
既然还活着,就应该像个正常人一样。
“一年一度新春佳节怎么能错过,走,咱们去瞧瞧!”
街道上布满了花灯,孩童嬉戏放鞭炮一路上尽是,这种热闹顾桑榆是怀念的。
听见那轰响她虽是控住不住的害怕,但她能克制住。
在人群中穿梭,走到护城河桥上,顾桑榆盯着河面倒影入了神。
兰儿拿了两个面具跑过来找她:“小姐,这两个面具你选一个。”
左手是半遮面的狸猫,右手是半遮面的狐狸。
顾桑榆盯着那栩栩如生的紫狐心里竟想起了薛云尘。
也没相似之处,她怎么就想起了他?
回想那次一别,她再也没见过薛云尘,每次分开的都不愉快,就像她放的狠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好。
“小姐喜欢这个?”兰儿把右手的面具递给顾桑榆“霖酒倒是了解小姐,这面具就是他替小姐选的,奴婢这荷包里的银子都要输给他了。”
顾桑榆朝着桥下看了一眼,霖酒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兰儿。
等再看向她,眼中的眸子辉了辉。
“以后不许再打趣我和霖酒。”顾桑榆没有接面具,语气带着命令,抬脚朝着另一侧桥下走。
最近霖酒表达心意的方式越来越明显,府里不少人都在起哄。
顾桑榆躲着他,就是不想此事再发酵下去。
刚下了桥,霖酒追了过来,伸手抓住她:“你最近对我为何这般冷漠,当初......”
“当初我可不是这样的,对吧?”顾桑榆也忍不了了“甚至让你觉得我之前有一点喜欢你。”
现在说这种事虽然有些煞风景,但她还是想尽早解决此事。
“霖酒,你不知晓我经历过什么,所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欺骗,我是死过不止一次的人。”
“你初次出现在我面前便处处护着我,对我表达忠诚,我孤身一人腹背受敌,确实觉得你值得信任。”
“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就是黑暗里出现的一束光,我想抓住是因为我需要,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霖酒心里像是沉了一块石头,他抓着顾桑榆的手滑落。
看着顾桑榆的背影越走越远。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自己是真的在乎她。
而不是一开始的只为了接近她。
他出现在她身边目的不纯,活该被她疏离。
霖酒恨自己,他一拳打在旁边的树干上,不曾想惊到了路人。
“啊!”
一个穿着藕粉冬裙的姑娘险些栽倒,她身旁的丫鬟扶住她,怒气冲冲地指着霖酒。
“你差点伤到我家小姐,还不快给我家小姐赔礼道歉,若是把我家小姐吓出好歹,当心你......”
“冬儿,不可无礼!”
藕裙姑娘训斥道,平复了惊吓,成了一个端庄秀丽的姑娘。
她看着霖酒磕破的手背,递了手帕过去:“公子,擦一下吧,天冷仔细再冻到伤口。”
霖酒颓废的转过身,拱手做了个礼:“抱歉。”
说完他便要走,自始至终眼都未抬一下。
“你什么态度?我家小姐亲手递你帕子你都不接,道个歉还这么敷衍,来人,把他抓起来好好教训他!”
冬儿不似一般府院的丫鬟,仪态端正,一声令下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卫一同上前。
霖酒懒得纠缠,脚下一踩,那些人未碰到他分毫他便使用轻功走远了。
那姑娘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几分羞涩以及崇拜。
顾桑榆一个人走着走着不知走到了哪里,四周的人烟变得稀少,她回头想要原路返回,猛然看见几个行动异常的人。
她似乎被人跟踪了。
姜玉柔死了,落明双恨她恨的入骨,想要杀她不会贸然行动。
那这些人......
当初把她带出城意图烧死她的人至今是个迷,说不定今日跟踪她的人与此事有关。
她假装没发现,回过身继续朝着没人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