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被这喝声吓得手一顿，而程衍舟却眼睛一转，主动将脑袋撞向了裴承的拳头上。
裴承只觉得自己打中了一块烧得滚烫的铁，手腕更是疼得犹如已经断掉。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被他打中的云璟已然借势摔倒在了地上。
脸上甚至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从远处跑来的白漾正巧看到这一幕。
病恹恹的璟王被一群男人围在中间，还被为首的那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拳打倒在地。
“你干什么！”白漾气不打一处来，她瞪着眼看着那裴承。
“我我......”
裴承只觉得手上传来钻心的疼，本来想质问云璟耍了什么花招，却瞧见那云璟竟然倒在地上捂着脸，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
再见那怒目圆睁的白漾，他忽然想起自己才是施暴者。
“我怎么了？他挡着我的路了我打他怎么了？”
他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一边朝白漾吼道。
“你凭什么打他？光天化日之下出手竟聚众殴打身患顽疾的王爷，你好大的胆子！”
裴承从小娇生惯养，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吼过，他白着脸看着白漾。
“你是户部尚书之子裴承吧？”
苏姝的记忆里有这个人。
裴承是户部二品尚书的小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在外也是嚣张跋扈。
唯独云璟，小时候帮百姓出头，经常打得裴承满地找牙，裴承被打怕，逐渐收敛了不少，但后来云璟生了病，他就又开始出来为非作恶。
“知道还不快滚开！”裴承似乎在哪里见过苏姝，却又不太记得苏姝的脸。
“滚开？”白漾看着他冷笑，“裴公子不知我是谁吧？”
一旁的李书落赶紧开口道：“这位是苏将军之女的苏小姐。”
“苏将军？将军府我只听说过一个苏灵，你是苏灵？”裴承左右看苏姝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
“苏姝。”
被人认成苏灵，于苏姝来讲，可谓一种耻辱。
她的表情冷得吓人。
“苏姝啊？”那裴承恍然大悟，随即脸上又带着嘲讽。
“我记得，苏姝嘛，那个草包，对了，你是璟王妃，难怪要护着那傻子，你们俩真是草包配傻子，天作之合！”
他语闭，只觉得右手忽然传来火烧般疼痛，可摊开来看，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瞥了璟王一眼，可那双本应涣散无神的眼此刻却冰冷如地窖，看他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裴公子如此嚣张，我不与你争，但我作为陛下御前的掌事医女，倒是常与陛下交谈，免不了会说漏了嘴，将今日之事告诉陛下。”
她冷哼道。
“裴公子，要不要我把你今天的事迹上达圣听呢？”
“掌事......掌事医女？？你就是那治好麻疮那官家女子，不是说是苏灵吗？怎成了你？”
裴承如今难忍手上传来的剧痛，又知道眼前这王妃早不是当年随意可欺的草包，自知讨不了一点好，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就匆匆离去了。
“你没事吧？”
白漾将躺在地上的程衍舟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看到璟王挨揍就赶紧跑了过来，好不容易有加深好感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程衍舟当然没事。
“我......呃。”
他躺在白漾的怀里，问道了一股清新的药香，舒适的感觉竟让他有些不想起来。
白漾身为医者，璟王就是她的病人，她才不想见自己病人受委屈。
“李姑娘，方才你为何不帮璟王说说话？”
白漾语气不善，她可看见了，璟王在被欺负的时候，李书落就在旁边看着。
此等事不关己的态度，在白漾眼里，就是帮凶。
“我......是这样的，苏姑娘......”
支支吾吾的模样看得白漾有些烦闷。
”算了，你不过女儿家，又不可能让你去拉架。“
李书落只觉得委屈得不行，却又找不到说辞来给自己辩解。
白漾将眼神落在璟王身上，看着自己怀里那眼神涣散委屈的男人，心里倒不是滋味了起来。
以前英姿飒爽的男儿，如今却被此等宵小欺辱，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丢了人，他应当也是难过的才对吧？
“罢了，李姑娘，方才是我言语过激了，我先带他回去了，改日再见。”
她拖着程衍舟的一只手把他扶了起来。
程衍舟也不言语，只是愣愣地看着苏姝的侧颜。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走过一次鬼门关的人，他从来都觉得，只有足够强大，身后才会有人追随自己。
可如今这云璟分明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为何这苏姝却对自己不离不弃？
她看自己的眼神，没有怜悯与轻蔑，有的，只是一份坚韧与鼓励。
这样一双眼，他又似曾相识。
“以后去哪里，还是都让我跟着你吧。”
回了璟王府，白漾替程衍舟看他的脸颊，想要用些药物给他消肿，可出乎意料的，那本应该肿起来的脸，却一点事都没有。
“奇怪了。”
白漾捧着他的脸上下看着。
“怎么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