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漾捧着程衍舟的脸四下看着。
她发现云璟的五官端正,剑眉星目,棱角分明,若是没有脑疾,也该被少女追捧爱慕的主,他一双眼虽然无神,但却又有几个瞬间,似乎在愣愣地看着自己。
“奇怪了,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裴承的那一拳明显用了力,但他挨了一拳头,脸却依旧白白净净的,这太奇怪了!
“王爷!”
归雀忽然推门而进,而刚进来,就看到苏姝正捧着自家主子的脸的诡异一幕。
但更诡异的,是自家主子竟然没有反抗,而是任其捧着自己的脸!
归雀只觉得自己患了臆想症在白日做梦!
“抱歉......”
归雀以为自己进错了房间,赶紧关上门,再打开。
可他看见的,依旧是这惊人的一幕。
“......”
白漾看着归雀皱了皱眉,璟王如此可怜了,病后孑然一身,被昔日踩在脚下的人羞辱,就连招个贴身侍卫也心怀不轨。
“何事大呼小叫的?你不知道你家王爷不喜吵闹吗?也对,你刚来没多久,不记得也是正常。”
带着些嗔怪的语调让归雀心下委屈得不行,他将求助的眼神落在程衍舟身上,哪知对方竟没有半点要救自己的意思,反而那清澈的眼里竟然藏着笑意。
疯了!真是疯了!自家主子才跟了这女人几天,竟然正事也不干,每天就和这女人待在一起!这还是他那杀伐果断,做事果断的主子吗?
“王妃教导的是,归雀知错。”
他只能悻悻离开,却没发现白漾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几日白漾待在璟王府,却不见再有人上门杀自己,若说是归雀主使,见自己没死应该补刀才对,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大概觉得要杀自己的不是归雀,可归雀出现得又实在突然,不得不防。
想到这里,她又将眼神落在璟王身上。
程衍舟见对方看自己,连忙低垂着眸子。
“我以前读过有关脑疾的书。”白漾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只是有些时候不太懂意思,若是没有其他意外发生,我应该可以治好你的脑疾。”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程衍舟低着头听她对着自己温声细语,白漾的嗓音婉转悦耳,他似乎有些享受她对着自己絮絮叨叨。
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恬静的午后。
白漾深吸了一口气,见到程衍舟,她就想到了以前在弥罗殿经常治好的那些林中小兽,待它们治好时就将它们放生,虽心中不舍,但每种生物都应该有自己的归宿。
她继续道:“若是我治好了你,你便写下休书与我和离。”
白漾今日上街不仅仅是买药材,更是询问了周坤,问他有没有认识一位叫谢澜的人。
周坤自然也是非常乐意与她解答。
一来二去,白漾得知,谢澜是邻国周国的少将军,其从小习武,武力高强,也算是周国的天才少年。
虽然白漾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少将军会忽然出现在云国,还多次帮助自己,但根据周坤的描述,这位将军有勇有谋,年少有为,倒是与她见到的戴面具的少年行为作风颇有相似之处。
既然他说他的国家有许多弥罗殿的势力,若如此,她的下一步打算,便是去周国。
而云璟本来就与李书落有情,自己若是治好了云璟的脑疾,再让二人再续前缘,倒也是成人之美。
说不定云璟脑疾被治好,还能和心仪的姑娘在一起,就能良心发现,告诉自己弥罗殿的消息。
她倒是规划得挺好,却全然不知,一句无心话让程衍舟心下的笑意凝固,他的脸色也不易察觉地变了变,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竟有些难受的滋味。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心情,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心情。
“为......为什么?”
他缓缓问道。
白漾笑了笑。
“因为你本是天骄,自有属于你的前程,况且你与我本就无情,若是脑疾被治好,我又怎能绊了你的脚?那李书落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你不想娶她为妻吗?”
简直是胡扯。
程衍舟根本不认识什么李书落,他只认得眼前的苏姝,可对方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的要和自己和离?
他心中莫名其妙觉得不舒服,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王妃。”
忽然传来了阿果儿的声音。
“王妃,二殿下求见。”
云衡?
白漾大概猜到他应该会再来寻自己,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稍等,我马上来。”
云衡如今已经一步一步中了她的计,在这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她拍了拍程衍舟的头。
“此时还不急,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脑疾再离开,以前我收养的那些小动物,都是能被我治好的!”
小动物?她把自己当小动物?难怪经常捏自己的脸还随意摸自己的头,真是太......放肆了!
他正这样想,白漾竟然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
便也不再等程衍舟回应,提着裙摆就出了门。
等她一走,归雀便走了进来,他朝着程衍舟微微行礼。
“主子。”
程衍舟闷闷不乐,不用再装傻充愣的他脸色黑如锅底,见白漾一听到云衡来找她二话不说就出去了,也是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想要和离,怕不是还是想嫁给云衡,那她既然那样想,为何又不直说?跑来对自己这般好又是何意?难道真把自己当成猫猫狗狗了?
“说!”
冰冷的语调吓了归雀一跳,归雀不知自己主子究竟是怎么了。
“主子,前几日刺杀苏姑娘的是主谋是那淑妃娘娘。”
“淑妃?她们有什么过节?”
“据属下了解,淑妃想让苏姑娘做二皇妃,被苏姑娘拒绝了,于是恼羞成怒,让人侮辱了苏姑娘。”
她拒绝了当二皇妃?
程衍舟眉心一跳,此事当真还是有些意外,难道自己真的误会她了。
“怎么处置她的?”
“主子放心,属下已经警告过她,看她的模样,应该是不敢再犯了。”
程衍舟点头,那淑妃不过是一个宫里的女人,倒不是什么大麻烦。
“主子,还有一事,属下觉得,主子未能继承到云璟的全部记忆,是因为云璟生前患有脑疾,主子占用了身体,自然就没法获得原主的记忆。”
“嗯。”
程衍舟早就知道此事,他透过开着的窗户看外面正与云衡交谈的苏姝。
“所以属下认为,若是主子想要拿到云璟的记忆,便就要治好这具身体的脑疾。”
“可脑疾实在罕见,恐怕只有弥罗殿那群人有治疗方法,但是主子如今被弥罗殿追杀,倒实在是难办。”
程衍舟早就想过这个办法,可他如今断然不可能再回弥罗殿,这简直是自投罗网,此办法自然是行不通的。
他看着外面的苏姝,忽然道:
“你说只有弥罗殿的人有办法,那她为何信誓旦旦地说能治好脑疾。”
“她?”
归雀顺着程衍舟的目光看向窗外,正巧看见同云衡谈笑风生的苏姝,他心中不免得生出一些疑惑来。
这一会儿对主子好,转眼又投进别的男人的怀抱,真是好不水性杨花。
“王妃的来历我查过,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将军府家小姐,虽然可能儿时有些机缘读过些医书,但应当是不可能会治疗脑疾的,毕竟弥罗殿的那些宝贝,可从来不外传。”
“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她也重生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