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不会也重生过?”
程衍舟低垂着眼眸,他早就想过无数遍,毕竟一个人人皆知的草包,有什么本事能一夜之间当上掌事医女?
“主子,可以让灵魂重生的返生石这世上只有一块,可如今在您的手里,您就是因为此事被追杀的,您忘记了吗?”
归雀根本没有想过苏姝也是重生这件事的可能性。
且不说返生石的力量实在强横,可以让已死之人换具身体重生,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宝物,而这块宝物是至高宝物,就连主子要拿到都是废了好一番功夫,就更别提一个小姑娘。
再说在这小小云国,更不可能有与弥罗殿有关系的人,就算有,此人既然能拿到返生石,自然也应该是弥罗殿位高权重之人。
“那她为何骗我说可以治好我,难道只是想找个借口与我和离?可她分明有机会与我和离。”
程衍舟也打消了白漾也是重生的顾虑,他略有些低沉的眼神看着苏姝的侧颜。
“王妃要和离?”
归雀面露高兴之意,“那岂不是正好如主子的意?”
他话音未落,就瞧见程衍舟冷着眼看着自己,他赶紧闭了嘴。
“难道她也与其他人一样,瞧不上一个傻子?”
拜托!主子,您也不是傻子啊!
归雀心里咆哮,却不见程衍舟眼里蒙了一晨雾。
但归雀不知,在云国扮演云璟这些日子的待遇,让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因为身份不明,无依无靠,被人唤作怪胎,被欺负虐待,那会儿的他为了活命,拣食草根,直到忽然有一天有了纵火的能力,才被弥罗殿看上。
他被带到了所谓的弥罗殿,本以为苦难的日子就此结束,却没曾想那些人只当自己是生火的工具,没日没夜地让自己煅烧武器,每一次体力枯竭后晕眩,又被水泼醒,再醒来又开始继续折磨。
他本以为自己的命运便是如此劳苦,直到有一天,他在弥罗殿遇到一位姑娘。
那姑娘是位盲女,待人极其温和,程衍舟只记得,她会经常偷偷给自己带些食物,那是他那段日子唯一的光明,而如今的苏姝,身上竟然也有她的影子。
可后来那位姑娘便消失了,再也没有来给他送过食物,就好似人间蒸发,再后来,便听闻弥罗殿处死了一位盲女。
“主子?”
归雀的声音将程衍舟思绪唤回。
“主子,您为何一直盯着王妃看?主子,归雀觉得您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何处不正常?”
“主子经常莫名其妙盯着王妃笑,还喜欢跟在王妃身后,主子......您莫不是,心仪璟王妃吧......”
“心仪?”
程衍舟自顾自地笑了笑,他抬眼看了看在外面与云衡谈笑风生的模样,心下不免生出些厌恶,这苏姝,分明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缓缓站起来身,手一挥,一股热风便将窗户关上,也将苏姝的模样隔绝在外。
“我心仪之人早已死去。”
......
白漾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刚出门,远远地就瞧见云衡在门外等候自己,他今日是学聪明了许多,没有再穿一身刺眼的黄袍,是一身玄色衣物,依旧是一副长身鹤立的潇洒模样。
可白漾清楚他的底细,心里只有厌恶和恨意。
“苏小姐。”
云衡从那日回府后就心有不甘,每日辗转反侧,脑海里满是苏姝的笑颜,今日听闻苏姝好了,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二殿下,好久不见。”
白漾朝云衡略微行礼。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云衡不能接受苏姝不喜欢自己了,如今自己亲自前来,却没瞧见苏姝依旧相敬如宾。
他有些心灰意冷了,苏姝或许如今真的已经不再喜欢自己。
按了按眉心,云衡是有些不抱希望地说道。
“苏姑娘可有空和在下走一圈?”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苏姝却轻巧应下了。
“自然是没有问题。”
他惊愕抬起头,对上了她那恬美无暇的笑靥。
白漾就是在他绝望的时候给他希望,在他放弃之际给他尝到些许甜头,犹如毒蛇一般缠着他,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竟真让他陶醉。
云衡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两人走在京城街上,白漾身着一袭翠色衣裙,一头秀发微微垂在肩部。
“二殿下进来看起来气色不好,可是遇到了些什么难处?”
白漾温和大方,声音也平淡如波。
“让我猜一猜,太子之位空缺太久,二殿下与三殿下实力相差无几,只是疾病一直是二殿下心头之患,如此,便是忧心三殿下拿走了太子之位?”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戳云衡痛处,他不由得有些惊诧地看着白漾。
“苏姑娘明察秋毫,我确实佩服,苏姑娘对此可有什么见解?”
云衡从未觉得和一个姑娘谈话如此轻松,他以前喜欢苏灵,便就是因为对方饱读诗书,能给自己出很多有用的主意,再加上苏灵是有名的才女,和她在一起很是有面子。
但白漾却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垂着眼眸,似有些伤心。
“二殿下与我妹妹已有婚约,经常这样来找我恐有不妥。”
见白漾这一言语这一表情,云衡似乎明悟了。
苏姝还是喜欢自己的,毕竟追求了自己那么久,怎么可能就放下得如此彻底?
“苏姑娘这是不高兴我与灵儿走得近,吃醋了?”
云衡勾起笑容,自己果然还是这么有魅力。
“若苏姑娘愿意,我可以为你举办全京城最盛大的婚礼。”
白漾在心中冷笑,这话,在她还是白漾的时候就听过无数遍,然而她表面上,脸颊十分自然地染上红晕。
白漾其实早就听闻了云衡要取消和苏灵婚约的消息,那日的周大夫收拾药柜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便都告诉了白漾。
可白漾左等右等,也未等来确切的消息,心想大概是云衡还未确定下来,今日有了机会,才推波助澜地提及。
对苏灵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就是被云衡抛弃。
而对云衡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他无法坐上太子之位。
而白漾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在饱受折磨之后,彻底坠入万丈深渊。
白漾微笑,却不点头。
“二殿下忧心的无非是伴身的疾病,而我,可以为二殿下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