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是沉沅从笔记本上随便撕下来的纸,有点薄,闻阙的字龙飞凤舞,笔劲很足,黑色的墨渗透纸背。
只见那上面写着“闻阙”“席玉”两个人的名字。
席玉一看,心里一紧,暗道糟糕,当即就抬头望过去。
闻阙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对着她似笑非笑。
席玉皱皱眉,站起身,直接朝外走。
沉沅见状出声,“怎么了玉姐,你害羞了吗?没事的,闻影帝人很平和的,他还跟我说可以和你认识认识。”
什么认不认识!
席玉快被尴尬死了,对沉沅的举动也感到无奈。
“我上个厕所。”
她毫无波澜说。
沉沅啊一声,“可是厕所在后面啊。”
席玉装没听见,也没回头,此时此刻,她能够感受到男人的视线紧追着自己移动,那种被胶着的感觉让她十分不适。
“我肚子疼,想去酒店上厕所。”她在门口停下来,认真叮嘱,“沉沅,闻阙如果向你问起我问的事,你就当不知道。”
“为什么?”
“......我,我只想在背后默默喜欢他,不想被他所得知。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性格。”席玉垂垂眸,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沉沅点点头,虽然疑惑,但是表示理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星态度嘛。
“行,那你路上小心。”她招招手,看着席玉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沉沅是天生的笨蛋美人,她到现在还以为闻阙和席玉尚未谋面,是明星和粉丝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的是,席玉作为那么出名的妆造师,在业内也很有名气,和闻阙怎么会没有接触。
回到剧组,闻阙果然问起席玉的下落,并提出想见见面。
沉沅心里十分纳闷,心道席玉怎么估算的这么准,但还是记得姐姐的叮嘱,“不好意思啊影帝,我朋友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
“哦,这样么?”闻阙点点头没有过问太多,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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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阙要找席玉,她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
并且她未曾做错什么事,为什么闻阙一来,走的却是她?
只是不想跟他见面。
因为总觉得,一见面,她就忍不住地对他心软。
席玉回酒店,实在没什么事做,给工作室打了电话,问问最近的事情。
她其实是想回去的,毕竟在H城虽清闲自在,但确实太闲了,闲到有点空虚。
可偏偏助理说,“工作室一切如常,好,很好,非常好!玉姐你在外好好玩!别挂念我们!”
席玉抿唇,叹口气,最后应声,“嗯,晚上给你们定个局,我不在你们好好玩。”
助理在那边跳起来,“我去!玉姐,你哪里是老板,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挂断电话,席玉又拨通了田槐的电话,对方也在忙,但停下工作。
“阿玉,你终于肯打电话了。”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
“别生气了,嗯?”
席玉叹声气,“阿姨,我生你气做什么?”
田槐声音有些恼,“闻阙确实混账,那个女的就算回来我也容不下她,阿玉你别怕,我和爷爷都站你这边。”
席玉没接声,她不知道该如何和田槐提起分开的这种话,她虽然是协议婚姻,但离婚确实麻烦。
先不说田槐和闻年的态度干扰,她是他们养大的,离婚一定要经过他们知晓,就算不知晓,也要时长地去见面。
无论离不离婚,和闻阙地见面不可避免。
这是一个问题。
闻阙的态度又是另外一个原因。
他太过摇摆不定,暧昧游离在两个女人之间,没有给任何一个定下誓言,给她们希望的钩子,给她们绝望的引子。
席玉不知道他和余景是否也像对她这般,他们在之前经常亲吻拥抱,做亲密的事,因为余景的回来,她心存芥蒂,反感他的触碰。
她总觉得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什么。
这种念头不能深想,一旦想闻阙会把另外一个女人揉进怀里,对她说着对席玉说过的话,那懒散语调,能溺毙人的深邃眼神,唇瓣的笑,一个都不能想。
她嫉妒,恼火,气的发疯。
可面上什么也没有。
席玉站在窗前,看着H城阴沉沉的天,觉得她自己也像被雨淋湿了似的,外表虽然维持着冷静淡然的光鲜皮囊,内芯却烂透了,狼狈不堪。
那日余景电话拨开时,极致的羞辱感她没忘,她不想和闻阙见面。
可偏偏闻阙不这样想。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见席玉。
敲响门,闻阙看了眼钟表,脸上的表情是懒散的笑,他心情很好。
门开,面容清冷的女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怎么是你?”
闻阙的一颗心骤然坠落。
但面上不变,反而笑,“怎么不能是我?”
席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黑衬衫,西装裤,什么也不带,不怕被有心之人看到。
她想关门,闻阙却强势地挤进来,一把把席玉反抵在门上。
啪的一声,门关。
席玉恼火,掀起眼皮,冷冷,“放开。”
闻阙混不吝,欣赏她被惹恼的面容,“不放。”
他说,“席玉,你让我好找。”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低头,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很痒。
四目相对,对方眼睛里有淡淡的偏执和怒气,席玉一时间的怔然。
随后偏过头,皱起秀眉,“找我?”她半冷笑,“不陪你的白月光了?”
手腕被人骤地捏紧,闻阙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木质调香侵入鼻腔,微微苦。
“怎么?你吃醋了?”闻阙挑眉,一脸的混账样,是只顾着自己开心,什么也不顾的那种人。
席玉不说话。
闻阙就低头,埋在她细长白嫩的脖颈上,气息烫烫的,他可怜兮兮地,
“席玉,我错了。”
席玉就知道,闻阙聪明的很,知道她吃这一套,屡试不爽。
装起傻来也一套一套的,分明知道她会因为那件事生气,不还是做了?
若是她今日原谅了闻阙,那才是真真切切的蠢货,一场闹剧,被羞辱的是她,被惹恼的是她。
闻阙游离两个女人之间,想到哪个去哪个身边,好处全让他捞了。
可他太可怜,像小狗一样乱拱,“席玉,原谅我,席玉,原谅我,席玉……”
“滚开。”席玉心里嘶声,但仍然坚守阵地。
闻阙抬起头,细长眼眸里含着委屈,“你好凶,别凶我,席玉。”
席玉:“……放开我。”
“我不。”
“……”
“除非你原谅我,跟我回去。”
席玉还想说话,身后门板却突然被人敲响,沉沅的声音传来,
“姐,今天我哥从H城走,想请我们吃顿饭,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