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
没人接。
席玉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有韵律的,一下一下,房间里安静,电话拨过去的声音很明显。
垂眸,她把电话挂断,发了一条微信给他,起身去了洗手间。
席玉:在做什么?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她抬眸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擦的干净,灯光明亮,镜子里女人的脸有点红,湿漉漉的额发贴在颊边,有些湿热凌乱的感觉。
席玉无疑是漂亮的。
她的眼睛长,眼皮很薄,瞳孔颜色是淡淡的琥珀色,看起人总有几分凉薄疏离的感觉。
可偏偏她唇粉,脸颊也容易红,偶尔紧张慌乱之时,眼睫微微颤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脆弱感,那几分冷意反而会成为锦上添花之物。
那种反差,冷与热的交织,禁欲与柔软的碰撞。
吸引人注目。
此时此刻,她便颤着眼睫,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问问自己那不规律的心跳是怎么回事,想问问心里的那几分想念是怎么回事。
可最终,动了动唇,一句话没说。
又低头,洗了一把脸,冷水扑灭她心底的火,恰在此时,床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席玉急忙关了水,冷静克制如她,此时此刻还慌乱了一下。
几步走到床边,来电人果然是闻阙,她想也没想就接通,可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不是闻阙的。
“喂——”辨识度极高的烟嗓,声线低,可偏偏语气是高傲的。
是余景。
一瞬间,席玉恍若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颗心拔凉。
电话那头余景轻笑,“不好意思,闻阙现在洗澡,不方便。”
洗澡。
席玉缓缓把手机放到面前,已经是十点了,闻阙为何还和余景在一起?
还洗澡?他们要做什么?
都是成年人,深夜的事情不需要多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
想着自己方才的悸动,席玉的脸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此时此刻火辣辣的疼。
深呼吸,她调整了语气,“不好意思,打扰了。”
余景笑的很张扬,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喜悦与骄傲,“不打扰,就算你不打这电话,我也准备发给你。闻阙是我的,你还不清楚吗?”
席玉冷冷笑,反唇相讥,“他承认是你的了?不见得。”
余景,“你还真是顽固不灵。放弃吧,你是争不过我的,闻阙心里有我。趁早离婚,你还能得个体面。”
席玉也跟着笑了一下,“他心里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跟他一起洗过的澡比你多,不是吧?他现在不会还不让你进他浴室吧?”
话落,余景就气的叫了一声,席玉一声不吭挂断了电话。
即使已经觉得无比地羞辱了,但在余景面前,席玉还是不想落得下风。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作,只盯着手机,眼睛红红的。
直到电话声音再次响起,闻阙的电话亮在屏幕上,她才有动作。
可她并没有把电话接通,而是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啪的一声,手机落在墙角,屏幕碎成了裂缝。
她翻身上床,盖上被子,眼泪氤氲在眼角。
.
闻阙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裹着浴袍,他头发吹的三分干,还滴着水。
看到坐在床边的余景,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还没走?”
余景手里玩着手机,见闻阙过来了,她随手把手机摁灭,放在一边。
她回眸,眼线勾的长而翘,红唇一如既往,张扬而美艳。
“你不送我?”她扬着嗓音问,并不提方才和席玉打电话的事情。
目的已经达到,她不是蠢女人,不会因为心里的恼火而放弃更重要的事情。
她望着闻阙。
记忆里那深沉痞帅的少年早就长大了,变得更狂野,有男人味,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能引得女人尖叫。
闻阙身上有股劲,这种劲儿是余景在离开他之后的几年里再没有见到过,那是用金钱地位堆积起来的松弛感,在无尽的喧嚣中肆意生长。
那种少年与男人之间转换的那种味道,她当年没有珍惜,如今千帆阅尽,归来,总算体会到了欲罢不能。
她又有些不甘心了。
凭什么席玉可以,她不可以?
“晚上和我一起?”余景盯着他,眼神钓着,她嗓音放缓了,发出诚挚的邀请。
可闻阙并没有像别的男人一样对她的诱惑产生一丝迷离,他只笑了笑,在夜晚中有些凉薄。
“酒醒了,你该走了。”
余景愈发地觉得心脏猛跳,脸都烧了起来,那种又屈辱又上头的感觉把她包裹。
一瞬间竟然有些后悔。
她之前怎么就敢走的呢?
“我不走。”她声音微微沉,耍赖,“你又能如何?”
于是便看到闻阙顶着那张游戏人间的脸,冲她似笑非笑。
“我走。”闻阙说,走过来拿手机,似乎不开玩笑。
他冷硬的下颚线就在余景头顶,抬头就能看到,她不管不顾地环住闻阙的腰,一瞬间委屈与失落爆发。
“你碰她,不碰我?”仰头,她的眼红的很,像倔强的猫。
闻阙垂眸看她,“松开。”
余景带着哭腔说,“你一次机会都不给我么?”
闻阙语气淡淡的,“你还在恋爱。”
“我可以分手。”
“可我不会。”
余景心漏了一拍,呆呆问,“什么?”
闻阙看着余景,眼神漆黑,他咬字清晰,“我不会离婚。”
“放手,井渝。”他歪了一下头,笑。
余景愣着,不知是他的眼神还是他的话,让她浑身冰凉。
望着他瞳孔里的自己,已然失去了冷静,成了一个祈求者。
真可怜。
手松开。
闻阙目光转到手机上面,应该是看到席玉的微信了,他眼底露出一丝意外,眼神中的暖意让她心惊胆颤。
一种脱离控制的失控感让余景害怕。
闻阙摁了席玉的电话,甚至没有去阳台,只背过身。
他的眼神还回荡在余景心间,心里发冷,他从不拒绝,但也不给你主动的机会,渣的明明白白。
电话没被接,闻阙的脸色不好,他回头看余景,看她不复往日的美艳,眉头微微皱,语气缓了点。
“你住哪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余景咬咬唇,知道今天她什么也得不到,她不强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
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静静地问,“你猜她为什么不接你电话?”
闻阙微微皱眉,没说话。
余景抚了抚鬓角,“因为她厌你。”
房间里静悄悄的,闻阙眸子黑了几分,余景心脏跳的很快,紧张的,但她面上一动不动,仍然从容。
半晌,闻阙的声音响了起来,平淡无波。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