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圈站着的几个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席玉和陈婵,宋岩从人群的另外一边匆匆赶来,见到此景象,顿时脸色一沉。
他大概是知道闻阙是为了谁打架,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瞪了余景一眼。
“滚!”
话音刚落,余景没动,倒是闻阙解领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宋岩。
他这副样子和寻常吊儿郎当的形象大相径庭,宋岩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此时此刻不能招惹。
但是一想到还在楼上的席玉,万一被她看见了闻阙为了这个女人打架,到时候两人肯定得玩完。
再者,闻阙还是公众人物,无论因为什么,当堂打人还打成这样就是不对,到时候被曝光,这印象太过恶劣了。
只能咬着牙,错过闻阙漆黑的眼神,指挥旁边的保镖把沙发上的男人给抬走。
保镖的动作不甚温柔,堪称粗暴,动作中男人有些苏醒的迹象。在被架着路过余景的时候,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隐藏在头发下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他张着嘴想说话,没有牙齿,像个黑洞一样。
嗓音粗噶的,断断续续的,"余...余景,你别让我逮到你..."
余景被他充满恨意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两步,她重重地喘了两口气,眼底开始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男人已经被拖很远了,但是头还在往后撇,他满脸都是血,看起来颇为瘆人。
那张没有牙的嘴,像个黑乎乎的血洞,朝她露出了笑。
余景嘴唇都咬破了,血渗了出来,许是害怕极了,也许是恨极了,她操起一边的碎酒瓶就快步走了上去。
“杀了你,杀了你。”她喃喃说,目光紧紧盯着男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一样。
宋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余景的胳膊,骂道,“你是傻逼吗?”
余景回头,一巴掌甩在宋岩的脸上,“滚!”
啪的一声脆响,清脆,迅速,回荡在大厅里。
一瞬间,似乎空气都凝结了。
宋岩从下混到大,打过他巴掌的只有他爸爸一个人,哪曾想会被一个女人打。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的脸偏向一边,表情震惊,愣了好几秒没动。
席玉也被惊住了,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陈婵突然大喊了一句,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吧!”
说着,就冲了上去。
“陈婵!”席玉微微瞪大双眼,反射性地去拉陈婵的手,但是动作慢半拍,手指从她衣摆处划过。
再一眨眼,陈婵已经冲到了余景面前,狠狠的一巴掌甩了上去。
“早他妈看你不顺眼了!”
她出现的太过突然,打人的动作也太过突然,别说别打的余景了,连一边的宋岩都愣了好一会儿。
陈婵拍拍手,朝余景嘲讽一笑,“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还好意思打别人,想捅人也别在这捅,害人害己的玩意儿。”
席玉这时候才赶到,她没看闻阙和余景,拉着陈婵的手,“怎么样,打的痛不痛。”
啪嗒一声,余景手中的酒瓶落了地,成了碎片,反射出她冷漠的表情。
是的,余景此时的表情无比冷漠。脸上的巴掌印满满显露出来,火辣辣的,但是她没有皱一下眉头。
只一双漆黑的眼眸,抿着红唇,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人。
从宋岩,陈婵,再到匆匆赶来的席玉,最后看向闻阙。
一直没有动作,也一直没有说话的闻阙。
他深邃的面容同样没有表情,看着她,只是看着她。
没有动作。
两双眼睛遥遥对视,再无以往情意。
余景忽然想到了高中少年时期,她仗着闻阙的宠胡乱鬼混,惹了不少人的白眼。
有一次她被一群女的关在厕所里打巴掌,她生而倔强,即使打不过也不会求饶,像是头恶狠狠的狼崽子,尽管自己身上受伤也要从对方身上撕下肉来。
闻阙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胜利了,坐在为首的同学身上甩她耳光,门被人啪的一下从外面踹开,轰的一声砸在墙上。
她回头,脸上伤痕累累,但是是笑的,“我没输。”
闻阙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
她记得他当时都快哭了,眼眶通红,像是暴怒的野兽,又像是委屈的小狗。
他冲过来抱着她,一句句地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那么好的少年啊,那么温暖的怀抱。
终究是没有了。
余景嘲讽一笑,缓缓地摇摇头,动了动唇,想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她转身走了。
气氛寂静了几秒,陈婵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压迫感,心道一声糟糕,竟然一时上头打了闻阙最爱的女人。
听说闻阙从不打女人,但是会用别的方法让那些欺负过余景的人生不如死。
她背后沁出冷汗,拉了拉席玉的衣袖,刚想给点暗示。
宋岩突然开口,“陈婵,席玉,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闻言,闻阙的眼神也缓缓地从余景的方向挪回来,转向了席玉的方向。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陈婵。
陈婵缩在席玉身后不说话。
席玉握住陈婵的手,“刚来。”
她说着,看了一眼闻阙,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漆黑如同浓墨,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席玉还没准备说话,闻阙就开口了,“席玉…”
“没事。”话还没说出口,被席玉给打断了,她摇头的时候还在想自己何时这般大度了,此时此刻竟然平静成这样。
她看着闻阙,静静地问,“你不去追她吗?”
话落,闻阙的眼神一瞬间变了,他抿着唇盯着席玉,双手握紧,周身气势沉沉的,暴风雨欲来的压抑。
一时间,不知道是被误会的委屈多点,还是被人往外推的难过多点。
他咬牙,没忍住朝前走两步,捏着席玉的后颈往怀里带,他垂头看她,“你说什么?”
闻阙的手劲大,还沾染着血迹,席玉被他的动作逼迫着仰头,对上他深沉隐忍的眼眸。
她神色动了动,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索性垂下眸,沉默。
灯光下,闻阙的脸刀削一般凌厉锋利,十分俊美,眼底情绪残酷暴怒,舌尖抵着牙根,最终没说一句话。
他松开席玉,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宋岩见状,愣了,“什么啊?”
“宋岩。”席玉没去看闻阙离去的背影,低下头,轻声说,“今天这事闹了这么大,你得把场子控好,尽量不外露消息,有事联系经纪人,我就不管了。”
她说完,拉了拉陈婵的手,神色平静,“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