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众人纷纷夸赞左嘉嘉“热心肠,好人,聪明”,各式花样词轮番而至。
从未得过如此待遇的她觉得飘飘欲仙,快乐极了。
卖驴的老板也笑着夸她。
“姑娘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我常年在这银庄边上卖驴车,常常看见有人跟这银庄老板吵架要说法,说银庄坑了他的金子,但从来都是无功而返,姑娘今天这样的,还是头一回啊!”
“真的?这银庄常干这种黑心事?怎么官府不收拾他呢?”
左嘉嘉问道。
老板摇头叹了一声:“咱们这里四面靠山穷得很,都没人愿意来咱们这里当县令,谁管啊。”
买好了驴车左嘉嘉和杜红柏继续朝着街道走去。
才走了两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她。
“恩人,请留步!恩人!请留步!”
左嘉嘉回头一看。
是刚刚在银庄拿着小金盆换银子的姑娘。
那姑娘奔到左嘉嘉面前,一个字没说“扑通”一声就跪下来给她磕头。
左嘉嘉吓了一大跳,连忙扶她起来。
“别磕头,有话好好说。”
那姑娘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泪水涟涟:“恩人,你让我给你磕几个头吧,以此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左嘉嘉冷了冷脸。
虽然她帮这个姑娘是冲着掌柜去的,并没有图她报恩。
但是她一开口就说磕几个头算报恩了,倒是挺会计算的。
那姑娘依旧在抽抽噎噎:“我叫何安芷,是会山镇人,前几日爹爹不幸过世,哥哥嫂嫂说家中无钱逼我把爹爹留给我的小金盆拿出来办丧事。”
“可是金楼的人说金子的成色不好,不够钱。哥哥嫂嫂要把我卖进春风楼抵债换钱,是我不甘心,要来钱庄碰碰运气。今天如果不是恩人出手相助,我恐怕已经,已经……”
美人掩面而泣,身姿纤细,说不出的娇弱惹人怜。
这一过来就诉苦,左嘉嘉和杜红柏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于是左嘉嘉开了口:“你现在有了这么多银子,拿回去好好给你父亲操办丧事,你哥哥嫂嫂想必也不能再为难你,放心回去吧。”
何安芷直起身子手攀上左嘉嘉的手臂,脸上一片哀凄:“不,爹爹一死,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将我扫地出门的!就算今天我逃了这场劫难,日后哥哥嫂嫂还会有别的办法对我,到时候,我孤身一人,就,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语至伤心处,又泣不成声。
左嘉嘉这才明白。
这姑娘跪着不起巴拉巴拉说这么多是还有事求呢。
好家伙,搁这玩宫心计呢?
好啊,她倒是要看看这小白花到底要玩什么。
于是她接下了话头:“那何姑娘你想我怎么帮你?”
何安芷脸上一喜。
她连忙说道:“我看姑娘面相不凡一定是大富大贵之人,请姑娘带我一起走吧!姑娘到哪里我愿意跟到哪里!”
此话一出,左嘉嘉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请掌柜称金子,知道自己家底不错。
又看自己出手帮她,于是想跟着自己回去。
去寨子里继续当大小姐呢。
可左嘉嘉不想带她上威风寨。
第一是觉得寨子是大家的她一个人没有决定权。
第二是觉得这个姑娘心眼有点多。
她不爱跟这种说话弯弯绕绕的人打交道,心累。
上辈子她就是死在一肚子心眼的周矿长手里。
一念之差千古之恨,她不想这辈子犯同样的错误。
杜红萍好歹还算直接,明着对着干。
杜红柏拉了拉左嘉嘉:“这位姑娘也甚是可怜,要不收留她吧。”
何安芷的眼睛随着杜红柏的这句话一亮。
左嘉嘉挣脱了何安芷抓着她的手,拉着杜红柏走到一边。
她板着脸说道:“你对这个人什么都不了解就敢把她往寨子里带?你看她身上虽然是普通的白衣,但是料子光滑细致,做工精良,那一身衣服就值不少钱。你确定这样的姑娘你养得起?”
杜红柏听了她的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下头不再说话。
左嘉嘉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走回何安芷身边:“何姑娘,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我们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你现在身上有这一百两银子傍身,想必办完你父亲的丧事还能有剩余。
剩下的银子你自己置点房产安生度日也好,找个良人嫁了也好,都比跟着我们吃苦受累的强,你说呢?”
何安芷张了张嘴。
一个“我”字说了半天再也接不出别的话。
左嘉嘉当机立断,拉着杜红柏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何安芷扭着手帕在原地跺脚。
卖驴车的老板说得没错,会山镇真的是个挺穷的小镇。
街道就那么两条,铺子也就那么几家。
左嘉嘉坐着驴车把这些店铺来来回回逛了好几遍,能买的都买了驴车还没装满。
她抱着满口袋的金块忧伤地叹息。
有钱没地方花,王多鱼的痛苦果然很痛苦!
这花钱还是要到大城市啊!
她规划了一下以后的日子。
先在寨子里呆一段时间,第一是培养这些孩子们,照顾照顾老人,第二也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适应这个世界。
等寨子里一切走上正轨,她就要背着小包袱游历天下去!
看看山川大河,看看风土人情,加上花不尽的金子,或许还能仗义疏财救下那么几个可怜的小帅哥,
唔,这生活,想想都美得紧!
眼角余光看见杜红柏低着头走路一声不吭,她问道:“怎么,还在生我的气?想要把何姑娘带回寨子里去?”
杜红柏摇摇头:“不,你说得对,老子是不应该随便把陌生人带上山寨,谁也不知道带上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像爹一样。”
小屁孩!
还挺会举一反三!
左嘉嘉蓦然怒从心起!
顾不上喊停驴车,跳下车站在杜红柏面前:“你在怪我害死了你爹,是不是?”
杜红柏撇过头不看她。
“老子没有。”
“你有,你左边脸上写着你害死了我爹,右边脸上写着我恨你!”
左嘉嘉气急。
她今天非要挑了姐弟俩的统一战线不可。
否则这小屁孩跟他姐一样三天两头这么阴阳怪气的,她不被气死也要被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