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山洞里荧光点点，粗壮的梧桐树旁一个少女模样的人席地而坐。
在她身旁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赫然是一袭红裙，少女双目紧闭，面露痛苦之色。
一只通体乌黑的凤鸟自梧桐树上飞落下来，化成人形也坐到少女身边。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你明明知道......”凤鸟化成的少年垂着眼眸，自言自语道。
梧桐树前的浅滩上又上来一名老者，一身黑色长袍，是那个大乌龟。
哦，不对，洛修说过那是上古神兽玄武。
对于修士而言，时间稍纵即逝，托盘里的红裙越来越饱满，渐渐的已经能看出人形。
随着红裙的逐渐饱满，少女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下来，直到最后虚弱的倒下。
少年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眼里尽是心疼，“从零，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万一她再找上来，你如何能自保？”
少女正是神君从零，听到了黑风的低声责备，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她是我，也是希望。”神君从零抬眼看向托盘的方向，那里已经盘腿坐着一位红裙少女。
和神情温和的神君从零有几分相似，又比神君从零多了些明媚张扬。
“喜欢吗？”
少女起身摇晃着红裙，眼里都是好奇，“喜欢。”
“我叫从零，从今往后，你叫寄灵，可好。”
“寄灵？寄灵？寄托希望，寄托生灵，好啊，我叫寄灵。”
神君从零看着左右转圈欣赏红裙的寄灵，似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这个裙子。”
“零儿，会恨吗？”老者开口轻声询问，神情透着淡淡的哀伤。
神君从零仰头看向黑风，“黑风，会恨吗？”
“会，不过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黑风的声音有点哽咽，看着神君从零的眼神却始终清澈温和。
“师父，零儿往后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陪在您身边了。”
寄灵闻言，拉着红裙跪到从零面前。
“寄灵乖，我有点累了，替我送送师父。”话音落，神君从零缓缓闭上眼睛。
身后的梧桐树刹那间苍老，遮天蔽日的树叶变得枯黄。
飘落的第一片树叶，被老者伸手接住。
......
“醒了？这里是古修门派，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床前的老者一脸慈爱，床上的被子里蜷缩着小小的身躯。
听到老者的话，顾不上手臂上插着的各种针管，咕噜噜爬起身跪在床上。
“多谢师父收留。”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人儿面露疑惑，她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叫什么。
“这样吧，从零，从零开始新生，喜欢吗？”老者也没在意小从零脏兮兮的头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喜欢，谢谢师父。”
......
“寄灵，对不起，能坚持住吗？”神君从零满含歉意的看着寄灵，手里龙吟剑散发着金光，一串长长的锁链悬在半空。
“你会来接我，对吗？”尽管寄灵已经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神君从零还是听到了颤抖。
“好，我等你来接我。”
寄灵闭上眼，死咬着牙齿，任由龙吟剑带着锁链穿过自己手背。
而神君从零也早已泪流满面，锁链穿过寄灵的身体，同样穿过了她的神魂。
她和寄灵，本为一体。
......
“心法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小从零双手在身前捏诀，默念心法，身体晃晃悠悠的悬空。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飞行诀，尽管已经被师父和师兄师姐带飞很多次，自己飞行还是让小从零激动得手舞足蹈。
结果成功的摔了下来，师父只在即将落到地上时拉了一把，确保不会摔伤。
“运转灵力要专心，心法也要跟上，回去罚抄玄黄心法五百遍。”师父严厉的说道，手上却悄悄运转着灵力替小从零缓解疼痛。
......
破破旧旧的小房间里，瘦瘦小小的步从零眼神空洞的盯着屋顶，夜风顺着窗户上的洞灌进房间。
一个月就一块的灵石，又被抢了。
不过还好，那个房间还有祖父留下的聚灵阵，还能修炼。
这样想着，步从零艰难的挪动着身子，手臂杵在床边边支撑着她缓缓起身。
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缓了好一会儿才挪动着脚步走进那个逼仄的房间。
“步从零！小蹄子出来！”
步元基的声音，正在引气入体的步从零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连忙钻出房间，拉过旁边的木柴遮住洞口。
“哼，伸手。”
“堂兄，能不能......能不能，等几日，我的灵石被抢走了，能不能先让我修炼几日？”
步从零踌躇着不愿上前，低着头，眼神怯怯的看着一身华服的步元基。
“关我屁事！我说伸手！不要再让我重复一遍！”
步从零眼里闪着泪花，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只死死咬着下唇，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最后向破纸一样，被扔在地上。
......
神君从零！小从零！步从零！
“从零醒了！”
周围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从零伸手按上太阳穴，一双温暖的大手立刻按在她额头两边，力度适中。
从零看了一圈周围人，迷茫的眼神逐渐恢复光泽，“师傅，康伯，你们怎么在这里？”
“事情我们都知道了，那些隐藏着的魔修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大家都在，安心休息。”
“怎么回事？”从零抬眼看向正替自己按揉太阳穴的少年，当即愣了一下。
“黑风，辛苦你了。”
少年点点头，目光如梦境里一般清澈温和，“你动用玄黄咒杀了徐汇，荡平了出现的魔修，灵力亏损厉害。”
“玄黄咒损耗灵力巨大，从零状态还好吗？”
按在她额头上的手顿了一下，黑风眼里闪过异样的情绪，这句话的语气！
从零轻轻闭上眼睛，“对了，黑风，你有去看过寄灵吗？”
“寄灵已经出关了。”
黑风心里有些紧张，从零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她体内好像住进了神君的灵魂。
“出关？寄灵不是被封印在......”
从零突然呆呆的看着黑风，她不就是从零吗？亲手带寄灵出封印。
她现在的表现，秋常立刻反应过来，蹲在从零床边，“你是从零，也是你想的那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