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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从零开始打造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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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居士出山

待楚行之离开后,岑吟别才疑惑询问。

“居士此举为何?行之并非不可信之人。”

望海居士:“之后的言论,越少人知道越好,若非你有此志向,又是伊师弟子,老夫亦不愿意冒险。

“你觉得,大楚如何?”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往小了说是在谈大楚如今的局势,往大了说就是对大楚不满。

岑吟别不知道面前的老者是什么意思,她只能斟酌着语言,结合自己这些年去往各地的所见所闻,答道。

“朝中专于弄权,世家做大,边疆异族虎视眈眈,如此下去,大楚危矣。”

望海居士笑了笑:“那你又觉得,当今陛下,可值得效忠?”

岑吟别不答了。

望海居士没有计较,继续问:“老夫曾听闻你在严道各地设私塾,又改良农具,提高粮食产量,为无地的黔首提供了养活自己的渠道,还曾向自己父亲提出选官应考核,官位能者居之。

“做这一切,你又想作何呢?”

岑吟别:“我想为黔首谋一条路,一条上升路。

“黔首中亦有大才,有治世能臣,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去学。

“这些人不应该被埋没,所以吟别想给他们一条上升路。”

望海居士:“观你此举,可见你有治世之心,那老夫问你,你做这些,想打造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或者说,如果让你变法,你会想怎么改呢?”

岑吟别毫不犹豫:“我希望能打造一个,无论男女,无论出身,都可以施展自己的才华,都能有所选择的世界。”

“至于变法……”

岑吟别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答:“我想设官学、开科举,选官以才取士,不以举孝廉来为标准,科举人人皆可参考。

“科举除了文试,也可以开武试,开其他杂学,让所有有能力的人,无论他擅长什么,都能一展所长。”

望海居士笑:“可你可曾想过,此举不异于掘世家根基,世家那边绝不会同意,你又要拿什么去和那些世家争呢?”

岑吟别:“那就先把四大家族一点点削下来,待朝中无这种大势力后,加上帝王全力支持,自然可行。”

望海居士:“四大家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削其臂膀谈何容易?怕是光是这件事你就要做一辈子。

“而且你又如何能保证,皇帝一定会用你这个女郎?又如何能保证,他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岑吟别:“我知道如今的陛下绝不可能用我,亦不可能全力支持此举。

“既然如今陛下行不通,那就重新扶持一位陛下。

“至于困难,历代变法之人皆困难重重,我不过是走上先辈们的老路而已,谈何困难?”

望海居士笑:“你都想到再寻一位陛下,为何都不想自己当这陛下?

“而且如你这般变法,其路道阻且长,或许你一生都无法让官学与科举现于世,或许你一死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哪怕你的理想被人传承下去,一直有人致力于朝中变革,要完成此举也要百年。

“你真的甘心吗?”

岑吟别听到望海居士这么问她。

你甘心吗?甘心自己一辈子可能都无法让黔首为官,甘心自己一死一切都化为乌有,甘心将这个改革的未来交于后辈,甘心去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传承者,甘心看着这百年变革期间,无数的有才之人死于权利的倾轧,无数本身有才的黔首郁郁而终,无数黔首的希望为此而死。

岑吟别问自己,你真的甘心这样吗?你真的想看到这样的未来吗?

岑吟别听到了自己略带沙哑的声音:“我不甘心。”

她起身,向老者行了一个大礼。

“我不甘心,请先生教我。”

望海居士起身,亲自把人扶起来,带回座位,又道。

“只要世家存在一天,黔首上升的路就都会被挤,甚至会被堵塞,哪怕是你亲手提拔上来的黔首,身居高位后也会忍不住为亲人子孙谋利,到时候不过又是一个新世家罢了。”

他问:“若你可以随意变法,那你要如何消灭世家。”

不只是将原本的大世家削下去,更是要防止新的世家的产生,是要将所谓的世家完全抹杀在这个世间。

岑吟别沉默了,她在思考。

望海居士对此有所预料,他这些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只是有些许头绪而已,自然不能要求岑吟别一个小辈当场拿出好的解决办法。

事实上,他很愿意给岑吟别时间,对他来说,只要岑吟别能答上来,哪怕只是个粗糙的轮廓,他都愿意全力帮助这位难得一遇的女郎。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和友人吧。

只是当时的他们都生不逢时,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贤明的君主,哪怕带着理想,最后也都败在了现实之下。

他因此拒不为官,他的友人却带着一腔孤勇和热血一头扎进了官场,结果数十年的沉浮与失败,终究让他对整个朝廷失望,毅然辞官远游。

如今,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因为当年无人帮他和他的友人,所以如今他想同友人一起,帮帮这位新的希望。

也算是,帮年少的自己。

所以他难得和蔼,对岑吟别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来找老夫,老夫在这里等着你的答案。”

岑吟别却没有离开,她还在那沉思。

望海居士也没催,到底是看好的后辈,他容忍度自然高,甚至还招来小童,让他去添些茶水,那些吃食过来。

又过了段时间,岑吟别突然出声:“摊丁入亩。”

望海居士一愣,对于这句话有些模糊的想法,但是他还不敢确定。

岑吟别继续道:“那就摊丁入亩,收税不以家中多少人为准,而是以家中所拥有的田地,按每亩田地来收税。

“这样国家也有钱,黔首也不用怕交不起税而溺儿溺女,达官贵人们也不敢多囤田,这样多出来的土地,就可以给黔首耕作了。”

望海居士彻底愣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可是那些世家,如何会乖乖缴税呢?怕不是隐田繁多。

“况且你这般行为,日后你自己的子孙后代,若是没有本事,祖上留下的田地又不多,也会穷困潦倒,你忍心吗?”

岑吟别:“那我就亲自去重新丈量土地,若有隐瞒不报逃税者,可杀。

“至于后人,若他们真的无本事到要吸黔首的血为生,这般后人,我绝不承认。

“到时候我哪怕是死了,也要爬起来,亲手清理门户。

“鱼肉黔首者,死不足惜!”

望海居士沉默良久,道:“那你可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此举于杀世家全家无异,若是真的入朝,绝不可能做成。”

又补充道:“哪怕是有明君,也不见得能同意,大家都希望子孙后代能无忧,你此举可以说是大大提高了他们后人的风险,无论是谁,都不会同意的。”

岑吟别沉默了,她知道,在这个时代,摊丁入亩是比开科举难数倍的事,甚至如果自己执意如此,比起成功,更大的可能性是刚刚开始便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之前没想起来就算了,如今她记起这个,又怎么会甘心放弃呢?

岑吟别再度起身行礼。

“请先生教我。”

望海居士慢慢道:“造反。”

岑吟别眼睛瞬间睁大。

“造反,你只有造反,才能推翻现在的势力,把他们全部重新归整。

“你只有造反,只有当了皇帝,才能彻底推翻世家,到时候,无论你做什么,只要没有了世家,你又是开国皇帝积威甚重,届时无论你如何改革,皆有可行性。

“哪怕你此生完不成,你的后代也可以继续,不会你一死便所有一切化为乌有。

“你要达成你的理想,唯有造反。”

岑吟别沉默了许久,又对上首的老者行了个大礼。

“多谢先生指点,吟别知道了。”

望海居士叹了口气,他起身,对着岑吟别道。

“走吧。”

见岑吟别疑惑,他解释到:“你之志,亦是吾之志,曾经老夫苦于志向无法实现,便不欲入朝,隐居这深山。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老夫亦不愿做局外人看着,自然要与你同往才是。”

岑吟别一愣,这位居士的意思的,他要随自己出山?

见望海居士已经快要出门,她连忙跟上。

走出书房后,望海居士将岑吟别领到了正堂,此时的楚行之正百般无聊地坐在那喝茶,见两人进来,忙起身行礼。

“见过望海居士。”

老者点点头,又环视一圈,对着一旁的小童说:“将老夫的字画与衣物带上,其余钱财留部分就好,多余的下山后分给需要帮助的黔首。地里的菜也送给周围的黔首。”

小童惊讶:“先生你……”

老者挥挥手:“去办吧。”

另一边的楚行之看着望海居士吩咐小童,悄咪咪的凑到岑吟别身边,小声问。

“望海居士这是要随你出山?吟别当真厉害,连这位居士都能请动。”

岑吟别却笑不出来,她想到自己的计划,叹了口气,见望海居士准备走,无力地推了推楚行之:“我们走吧。”

楚行之敏锐地发现岑吟别情绪不对,甚至还可能是因为自己,一时间颇有些疑惑,连忙跟上。

出了院门,温珏和符淑正在外面等,见望海居士一同出来,都是一惊,然后迅速看向岑吟别和楚行之。

岑吟别点点头,坐实了他们的猜想:“望海居士要同我们一同下山。”

老者也知道如今岑吟别年幼势微,野心不好暴露,于是自己补充了一句。

“老夫想去拜访一下多年未见的友人,此行叨扰几位了。”

温珏和符淑连忙行礼:“不敢不敢。”

望海居士见几人关系好似很亲近,转头问了岑吟别一句:“那位女郎是你友人。”

岑吟别点头:“自然。”

望海居士:“既如此,那老夫便帮女郎一把。”

又对符淑招招手:“你随老夫过来,老夫帮你给你父亲修书一封。”

说着就自己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符淑连忙跟上。

他们走后,温珏啧啧地感叹。

“原来这位望海居士长这样啊。他性格好像还可以诶,一点都不像传闻那么古怪。”

楚行之笑笑:“许是因为吟别是故人之徒吧,换做你我,怕是没这般待遇。”

另一边,望海居士写好了一封书信,他将书信递给符淑。

“你回家后,将此物交给你父亲,他看完三年内不会逼你,亦会给你一些机会,至于后面如何,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符淑连忙接过:“多谢望海居士。”

望海居士摆摆手:“不必谢老夫,要谢便谢岑家女郎吧,若非你是她的友人,老夫是绝不会管此事的。”

符淑点头:“符淑知道。”

两人出来后,几人又聊天等了一会,见几位小童收拾好,才一同下山。

回到谒舍,大家又休息了一晚后,第二日一早,符淑来找岑吟别辞行。

“我离家多日,如今事情已了,是该回家之时了。”

岑吟别皱眉:“为何不同我们一道,我们正好也要回益州,还能顺路。”

符淑摇摇头:“家中如今怕是已经有人来抓我,我要尽快回去才是。

“而且家中抓我的人肯定已经在路上,与你们一同,怕是会连累你们。”

岑吟别抿唇,半响,她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符淑笑笑:“马上就走。”

城门口,符淑和婢女站在马旁边,一旁还站着岑吟别、楚行之和温珏。

符淑看了看外面,翻身上马:“就送到这儿吧。”

又对他们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还有吟别,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哦。”

岑吟别淡笑着挥手:“后会,有期。”

符淑与婢女两人一路急性,很快离开新兴郡的范围。

就在她们考虑要找村子借宿还是要加紧赶往下一个城镇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大片马蹄声。

符淑一愣,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在原地等着。

没多久,一群人就出现在她面前,为首的正是她父亲的亲卫。

亲卫看见符淑,立刻举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然后抱拳行礼,喊道:“女公子,我等奉将军之命,来带女公子归家。”

符淑策马靠近,与此同时,后方突然分开,一人策马上前。

他看着符淑,淡笑道。

“长姐,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