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不了解他,可他却相当了解父皇!
父皇向来疑心重,所有皇子大臣得了兵器都是要上报给朝廷记录在册的,可是乌德泰搜罗了好几把欧衍做的兵器,一把都没有上报,父皇肯定会对他有所猜忌的。
但他也深知父皇对乌德泰的偏爱,肯定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就对乌德泰问罪,所以他要做的只是在父皇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仅此而已。
可以说他对皇上的性子也是摸得很准,他走了之后,皇上只是吩咐贴身侍卫杰旺对乌德泰多加留意。
杰旺试探着问:“皇上,不需要让大皇子带着兵器去兵器司记录吗?”
皇上沉默了一下,摆摆手,“算了,多加留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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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夜里召集了他倚重的几个幕僚到密室里,将锁魂蛊的事说了一下,问他们有何对策。
几个幕僚不可置信,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他们原来的计划就是那一百多人死在镇北军营里,让子蛊扩散出去,到时候隆达索操控着那些中了锁魂蛊的镇北军将士,去接应他们派出去的戍边军先遣小队,这样他们的军队就可以潜伏在隋昭国了。
可是现在子蛊都没了,新的子蛊又还控制不了,戍边军那边都已经出发好几天,算着时间应该是快到北睦关了,北睦关外几乎就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没有人接应可怎么办?
一个三角眼白须的老者站了起来,“大皇子,煊王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说宁亲王中了一种叫凝珠草的毒后去向成谜,但必死无疑。”大皇子把刚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老者摇头晃脑地想了一下,“不对,宁亲王肯定是已经到了镇北军中,要不镇北军里没有人有能力对付这么奇异的锁魂蛊,只有他身边那个汪少主还有可能!”
“文老有何高见?”大皇子被他这一说,顿时就紧张起来。
要是宁亲王在镇北军里,那他派去的人凶多吉少不说,很有可能会被宁亲王识破他的谋划!
宁亲王用兵诡异,有勇有谋,他们大禹在宁亲王手上吃过的亏足以让他心惊胆颤!
“老朽认为,应当把派去的先遣小队先召回来,再从长计议。”文老捋了捋白须,语气深沉地说。
其他人也觉得这样比较妥当,纷纷点头。
一个叫漆尔扎的中年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他觉得文老这样太保守了,只会白白损失了这个大好的机会。
不是说宁亲王中了毒吗?就算他没死,只要他不能亲自坐镇,镇北军哪有人是大皇子的对手!
而且锁魂蛊新的子蛊不是几日就能长成了吗?到时候那些被新的子蛊控制的镇北军士兵不就是接应吗?
“老夫倒觉得应该要多派点儿援军,要真是没有人接应进关,直接把北睦关攻下也未尝不可!”
“万一宁亲王真的在镇北军中呢,这不是让戍边军去送死吗?”
“要派援兵,很有可能会惊动皇上的!”
……
几个人各持己见,吵得不可开交,大皇子更倾向于漆尔扎,他也觉得既然已经开始了,开弓哪有回头箭的?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他用力敲了敲桌子,等他们都闭了嘴,才问漆尔扎:“要是出兵,你有什么办法能瞒住皇上?”
私自调兵要是让皇上发现了,弄不好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呀!
“大皇子可以暗中招人来顶替呀!”漆尔扎说。
戍边军远离皇城,只要大部队不动,皇上应该是不会发现的!
他们现在先把训练好的士兵派出去,再招新兵去戍边军顶替,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皇上又不是闲得没事干,哪会无端派人去核查。
乌德泰点点头,觉得他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不顾文老的反对,让漆尔扎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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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军主帐里,夜羽璃昏睡了好几天都还没有一点儿苏醒的迹象,像个毫无生气的瓷娃娃,隋宥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接连几日都没合过眼。
裴将军和邵将军都来了好几趟,问那些参与了抓捕的士兵该怎么处理,可夜羽璃一日不醒,隋宥渊和汪祺允都处理不了,只得让他们将那些有可能中了锁魂蛊虫的士兵都关押起来。
对于夜羽璃要怎么样才能醒过来,汪祺允也是束手无策,他把自己困在营帐里想了两天,才去找隋宥渊,“要不给她输点儿内力试试?”
隋宥渊说什么都不肯,夜羽璃根本就没习过武,筋脉可以承受得了突如其来的内力?
要是她承受不住很有可能筋脉尽断,甚至会死,隋宥渊不敢冒这个险!
他宁愿夜羽璃就这样昏睡着,起码人还在他身边。
“主子,大营外面有个女子求见王妃。”流影急匆匆地跑进来跟隋宥渊说。
什么人会跑到镇北军来求见夜羽璃?
她人在镇北军,除了皇上以外,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知道才对!
“那女子是什么人?”隋宥渊觉得那人很是可疑。
流影也不知道,那女子不肯说,只说有急事求见。
隋宥渊吩咐汪祺允和流月照顾好夜羽璃,他带着流影去看看。
女子衣着朴素,面容普通,看着像个农妇。隋宥渊打量了她两眼,就看出她的脸有些不妥,应该是易了容,立刻释放出内力威压,声音冷沉地问她是何人。
“您是……宁亲王?”女子试探着问。
隋宥渊打量她的时候,其实她也在打量隋宥渊。
从他一身不凡的气度,还有他释放出的强大内力,女子便有了猜想。
据她所知,整个隋昭国能把内力释放出来形成威压的人也没几个,而且她在路上也听说了皇上为小主子和宁亲王赐婚的事,所以她觉得眼前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宁亲王!
隋宥渊不置可否,只冷声追问她:“你到底是谁?来镇北军所为何事?”
“奴婢云鸢,来求见宁亲王妃。”
她就是那个被南宫耀追杀的云鸢?隋宥渊这才往她走近了两步。
云鸢再次问他是不是宁亲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才说:“奴婢是国师先夫人的贴身丫鬟云鸢,敢问王爷,小主子是不是出事儿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隋宥渊不答反问。
他还是心存疑惑,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没有一点踪迹可寻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