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他真的讨厌极了她。
苏觅缩在角落地不敢动,恨不得把头埋进身体里。
司解倾尽量放柔声音,让她适应,“是送你回宰相府,还是大理寺?”
“大理寺!”苏觅毫不犹豫就回了一句,很是激动。
司解倾“嗯”了一声,朝马车外面的人道:“去大理寺!”
路上,她一直没有抬起头,甚至都不敢看他一眼。
司解倾冷不丁开口:“你小时候,去过乱葬岗?”
闻言,苏觅的瞳孔微微一颤,忙不迭摇头。
司解倾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你在那里救了一个浑身溃烂差点亡命的男孩。”
苏觅又摇了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你把他带去了宰相府,让他得到了救治。”他继续道。
苏觅终于开口:“没有的事,我不记得!”
司解倾见她有些激动,索性打住了话题。
这时马车也停了下来,苏觅怯怯地挑开窗帘,在看到大理寺的牌匾后,终于松了口气。
好在他没有食言,送她回大理寺了。
苏觅起身就要离开。
“啊!”她惊呼一声。
司解倾拉住她的小臂,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他尽量避开了苏觅的伤口,但是苏觅太过紧张,肌肉紧绷得厉害,手腕还是扯到了。
司解倾看着她皱紧的小脸,顿时慌了。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了!”
苏觅将手抽了回来,撑起身子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司解倾的手掌紧紧掐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
苏觅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撞进了他深邃鬼魅的眸子里。
他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扫荡着他的睫毛,痒痒的。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哪怕他这般承诺了,苏觅依旧十分警惕。
她哆嗦着声音:“谢……谢谢督主大人相送,我……我可以下去了吗?”
“我看看你的伤。”司解倾不由分说就握住她的手腕。
苏觅担心自己挣扎扯裂伤口,到时候痛的也是她,所以没敢拒绝。
司解倾轻轻吹了吹她包着纱布的地方,柔声问道:“你怪我么?”
苏觅疯狂摇头,眼中满是惊愕。
她现在只想稳住司解倾,然后尽快逃离,说着违心的话。
“督主大人没有割断我的脚筋已经手下留情了,我不敢怪!”
可是司解倾听了这话,眉头越拧越紧,心脏被什么东西压得透不过气来。
最后只吐出一句:“对不起。”
苏觅诧异得眼睛都瞪大了,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此时,外面传来奚偃的声音。
“苏觅呢。”
婢女低垂着头指了指马车,“苏姑娘在里面。”
苏觅在听到奚偃声音的那一刻,脸上难得地露出笑意,迫不及待从司解倾身上起来,下了马车。
方才她绚烂的笑容在司解倾眼前久久散不去。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得到,却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奚大人!”苏觅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小跑到奚偃身边。
“这是哪儿来的马车?”
奚偃的话音刚落,司解倾就从马车上面缓缓走下来。
奚偃拧紧眉头,低头问苏觅:“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苏觅摇了摇头,退一步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司解倾。
她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在司解倾的心底掀起了不少风浪。
她就这般信任奚偃,防备他?
不过想想之前自己对她做的混账事,自己确实是活该的。
他自嘲一笑。
他会用未来的时间一点一点弥补她的。
“督主大人有何贵干?”奚偃冷声质问。
“路过,顺便送苏姑娘回来。”
“呵!督主大人真是好心呢。”
“她以后都住这里?”
奚偃微挑眉梢,“你有意见?”
司解倾抽了抽嘴角:“没意见。”
说罢他上了马车,进去之前看了苏觅一眼。
苏觅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又往奚偃身后躲了躲。
司解倾只能悻悻离开。
路上,温酒不解:“主子,您为何不直接与苏姑娘解释,当初您认错了救您的人。”
“解释了就可以掩盖伤害她的事实吗?”
温酒叹了口气。
在司解倾离开后。
苏觅跟着奚偃进屋,前脚刚踏进去,三个舞姬就扑进了奚偃怀里,将苏觅挤开。
好在婢女扶着苏觅,不然稍有不慎又要扭伤手腕。
三个舞姬咧着甜腻的声音撒娇。
“大人,您已经两天没有宠幸人家啦!”
“还有妾身,大人都五天没来看妾身啦!”
“我呢,还有我呢!”
苏觅轻咳一声:“不打扰奚大人了,我先回去换药。”
她缓缓退去。
奚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将缠在他身上的舞姬推开,声音冷了不少:“你们抹了多少香粉,呛鼻!”
丢下这句,他就离开了。
徒留下三人独自凌乱。
苏觅回到自己房间后,熟练地拿出药和布料,开始处理伤口。
婢女进来回话:“苏姑娘,奚大人说您的伤要是养得差不多了,以后就开始接手他贴身婢女的活儿。”
苏觅点了点头,“好,我不会白吃白住的。”
她处理完伤口,就去奚偃的书房。
他正在看书,她识趣地没有打扰他,站在一旁帮他研墨。
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带着阳光的味道,在他的鼻尖萦绕,驱散了不少方才闻到的脂粉味,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他的余光不自觉地放在她身上。
苏觅出去帮他热茶,他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
她一身奶白色的纱衣飘逸着,带动墨黑的发丝,在阳光镀金下美得夺目。
在他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都觉得离谱。
他身边来来回回的女人数不胜数,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清汤白菜。
苏觅端着茶回来的时候,他冷不丁一问:“你喜欢什么颜色?我让人给你定做一身新衣裳,作为我的贴身婢女,怎么能穿得这般素。”
苏觅微微一笑:“红色吧,红色好看。”
奚偃的脑海里浮现她穿红衣的样子,好像确实不错,很适合她。
“大人。”冯子这时进来禀报,“又新送来一批舞姬,您现在要看看吗?”
“咳!”他被刚喝进嘴的茶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