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尔红玉不解:“粉红色怎么了?”
苏清精明的眸子微微一转,做出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犹犹豫豫:“这个……我来说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说。”
“我怕说了郡主不高兴。”
“无妨,本郡主还没有这么小气。”
苏清叹了口气,这才道:“在秦越大婚,这婚服也是有等级划分的,正妻都是穿大红色,这粉红……是妾室穿的。”
“什么?!”孛尔红玉蹭地站起来,“本郡主不穿!居然让本郡主以妾室的礼制嫁人,做梦!”
苏清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道:“郡主,想来这也并非督主大人的意思,怕不是背地里有什么小人搞鬼,刻意给郡主难堪。”
“谁敢捉弄本郡主!”孛尔红玉猛然想到一个人,“一定是苏觅!前几日在街道上本郡主拦住了他,他定然是怀恨在心刻意搞鬼!”
“嗐!这事我也听说了,苏觅是我的三弟,他的性子我了解得很,心眼儿小,睚眦必报。不过郡主不用担心,让嬷嬷重新去取大红色的嫁衣便可。”
一旁的嬷嬷卑躬哈腰:“郡主、苏小姐,这嫁衣正是东厂的温公公亲自送进宫来的,想必不会有错。”
“啪”地一声!
孛尔红玉狠狠给了嬷嬷一个耳光,怒目瞪着她,“今日本郡主大婚,你一个下人也有说话的权力?我看你就是被苏觅收买了,故意的!”
嬷嬷忙不迭跪在地上:“郡主误会了!奴婢不敢啊!奴婢也是按规矩办事,这东西确实是温公公亲自送进宫的!”
苏清安抚孛尔红玉:“郡主莫气,今日大喜日子,气生多了不吉利。那位温公公一向和苏觅交好,没准是苏觅教唆他这么做的。”
“好他个苏觅!上次宫宴上行刺本郡主也就罢了,今日婚宴还要捣乱给本郡主难堪!本郡主和他势不两立!”
苏清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得逞的弧度。
孛尔红玉这个人小家子气得很,又心眼儿小,待她嫁进东厂,当了东厂的主母,有苏觅好受的!
只要苏觅不好过,她就乐见其成。
孛尔红玉推开苏清就要出去,被殿门口出现的几个东厂侍卫拦住了去路。
“婚宴快开始了,红玉郡主还是老实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这嫁衣颜色不对!本郡主要穿大红色的,否则不嫁了!”
侍卫面不改色,没有分毫情绪,又重复了一遍:“红玉郡主老实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你什么意思?耽误了本郡主成婚行礼,你担待得起吗?!”
她作势就要推开侍卫冲出去。
“唰”!
侍卫齐刷刷拔出长剑,将殿门口拦得密不透风。
“红玉郡主请回,不然,东厂的剑可不长眼。”
“我可是你家主子即将迎娶过门的人!你们敢拔刀相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侍卫冷着脸,不说话,像几座石像一般立在那里。
苏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成婚礼的时辰也快到了,怎么还没人来接?
她突然察觉不对!
“郡主!”苏清将她拉到一边,“这些侍卫看来不是要阻止您去要说法,而是要阻止你去行成婚礼!”
“什么意思?”
“看这情形,今日婚宴上,您这个新娘子在不在场似乎都不重要了。”
孛尔红玉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
……
与此同时。
温酒来官房找到苏觅,将她带到一处空殿。
他将侍卫都遣退到殿外,指了指殿中间的大箱子,“苏常侍,打开瞧瞧。”
苏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接掀开盖子,里面赫然放着一件朱殷色的嫁衣,上面用绛红色、朱红色以及牙红色一针一线绣出精致的浮雕花纹,金丝走线格外华贵,美得夺目。
苏觅看痴了眼,但是没明白温酒这是什么意思。
“温公公,这身嫁衣……”
“是主子动用不少绣娘赶制的,用了数百种红色染料,为的就是满足苏常侍要的世上最艳的红。”
苏觅看着精美绝伦的嫁衣,沉默着。
温酒打量着她的脸色:“苏常侍不喜欢?”
“喜欢,只是你现在给我看这个,应该不止是看看而已吧?”
“苏常侍真聪明!今夜婚宴,将是你与主子的。”
“!!!”苏觅惊住了。
温酒解释:“红玉郡主那里,东厂的人已经控制住了,她不会出现在婚宴上,苏常侍换上这身嫁衣,盖上盖头,没人会知道新娘子是谁。”
“这是小叔叔的意思?”
“正是。”
“宫中婚宴,他可知道都是什么人出席?且不说北牧王爷也在场,稍有不慎容易露馅,如若出现纰漏,我女儿身的身份也会暴露无疑!”
温酒犹豫了,这事他确实没有问过。
“主子应该已经考虑到了,定然不会做冒险的事。”
“他昏了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越是刺激的事,他越想做。”
温酒讪讪一笑,不得不说,苏觅说得对,只是……
“只是主子都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时辰就该到了,苏常侍还是换上衣服吧。”
苏觅没有动作。
温酒着急了,“苏常侍,红玉郡主已经被主子安排人看起来了,您如果不换上衣服出现,事情肯定会败光,到时候北牧王爷追究起来,反而麻烦!”
苏觅沉重地吐了口气,有些生气,司解倾半点都不与她商量就这么做!
将她置于何地?!
以孛尔红玉的名义嫁给他?
昏钟敲响。
大殿上已经热闹非凡、觥筹交错。
太监总管咧着嗓子:“吉时已到!新人入殿!”
在一众人的注视中,两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司解倾身着一身玄红色的喜服,衬得他的本就雪白胜雪的肌肤格外亮眼,尤其是眼尾和嘴角的一抹嫣红,勾人魅惑。
如若不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着盛装精致嫁衣的新娘子,他这等容貌,连女子都要逊色几分。
新娘子身上隆重又夺目的嫁衣惹得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惊叹,将放在司解倾身上的注意力吸走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