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觅和曹静坐着马车来到几个月前苏觅置办的宅子。
她担心直接带曹静回东厂，司解倾知晓她们成婚的事大发雷霆。
不过，这事明天一早，估计就全城皆知了。
这一夜，苏觅在曹静屋子外面看了一晚上的月亮，可能是陪她吧，也有可能是守着不让她失眠溜回曹国公府。
天一亮。
苏觅仰天呢喃着：“该去收尸了。”
与此同时，昨夜收到苏觅消息的旬冬领着小德子和李结巴带着一众东厂侍卫赶到。
“苏常侍！”
“老大！”
三人异口同声：“现在去曹国公府吗？”
“吱呀”一声！
房门被人推开，曹静换了一身常服，挽了一个端庄的发髻，朝他们莞尔一笑：“早啊。”
旬冬眨巴了几下眼睛，目光猛然落到苏觅身上，这才注意到她穿着喜服。
“苏……苏常侍，您昨夜……”
“我与曹静已经成亲拜堂了。”
“咳！”旬冬猛地被口水呛了一下。
小德子和李结巴也瞪大了眼睛。
“苏常侍，这事主子知道吗？”旬冬没自信地问了一句。
苏觅没有应答，看向曹静，咧了一个笑：“要一起去曹国公府吗？”
“自然是要的，今日可是回门的日子。”
苏觅只“嗯”一声，吩咐旬冬：“安排马车吧，一同去。”
旬冬小心地瞄了一眼曹静，他家苏常侍难不成要带着曹静去抄杀曹国公府？
想到接下来的场面，他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宅院外的队伍浩浩荡荡往曹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曹国公府的大门紧闭，冷冷清清的，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
曹静还觉得奇怪，旬冬带着小德子和李结巴直接推开了大门。
正院零星飘着几片落叶，连个人影都没有，甚至没有人聊天说话的声音。
苏觅和曹静并肩而行，东厂的侍卫浩浩荡荡拿着装尸袋从她们身侧涌进去。
阵仗之大让曹静察觉到了怪异之处。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曹静不安地问。
苏觅没说话，牵着她往后院去。
后院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睡得很安详，要不是他们躺在地上，旁人瞧着还以为他们只是困了。
曹静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她猛地推开侍卫往曹国公夫妇的房间去。
“爹娘！”她一路上疯狂喊着。
她径直推门而入！
曹国公夫妇安详地躺在床上，依稀还能看到他们脸上有笑意。
曹静的脚步僵住了，脚下像是捆了铁石一般，重得要将她坠进泥层里。
她的嘴唇微张颤抖着，喉咙仿佛被泥沙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憋出了绵延不绝的泪水。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像是要用尽后半辈子的时间走过去，曹国公的手中握着一封信。
她哆嗦着手拿起来，用良久的时间才展开。
——静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别难过，我们走得很安详，就睡着了一样，一点儿都不痛苦。
对不起，这件事瞒着你，爹娘只想临终前看你成婚，如今也算是圆梦了。
苏常侍可能不是个好人，但是将你托付给他，爹娘放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免死金牌救不了曹国公府数百口性命，你定要好好保存，爹娘只希望你能此生平安。
终，静儿是爹娘最疼爱的闺女。
看完整封信后，曹静已经泪流满面了，决堤一般。
她的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掌，轻轻拍抚着。
曹静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苏觅，终于没忍住嚎啕大哭。
震耳欲聋。
旬冬满面悲痛里守在外面。
小德子和李结巴来问他：“旬大人，里面的两个尸体需要打包吗？”
“准备一架双人棺。”
“是。”
这时，奚偃也带着大理寺的人来了，吩咐人一一验尸确认。
他孤身来到曹国公夫妇的寝屋。
还没有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嘶哑的哭声。
曹静在苏觅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觅这般讨厌哭哭啼啼的人，破天荒地格外耐心，轻轻安抚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她很清楚，再多的安慰都无济于事。
最好的发泄就是痛哭一场。
东厂。
温酒向司解倾禀报曹国公府的情况。
司解倾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扳指，问：“都死了？”
“曹小姐逃过一死。”
“因为免死金牌？”
温酒摇了摇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司解倾见他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就猜到事情不简单。
“说。”
温酒点头哈腰，“主子，昨夜曹国公秘密为苏常侍和曹小姐举行了婚事，今日一早侍卫去抄家的时候，里面还挂着红帆呢。”
“啪𠴲”一声！
扳指被他捏成了两半。
司解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晦暗阴沉起来。
“这事她居然半个字也未说！”
温酒为苏觅找补：“苏常侍估摸着也是为了保下曹小姐的性命，他们成婚了，皇帝不管是看在苏常侍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曹小姐治好纯太后的面上，也不会追究。”
“呵！”司解倾轻笑，“她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以前抄家灭门的时候没见她这么优柔寡断、乐于助人！”
温酒被他家主子凛冽的声音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司解倾拍案而起。
温酒忙不迭宽慰：“主子莫要多想，苏常侍是个女儿身，难不成还能真喜欢曹静啊，她不过是因为曹静多次照顾帮衬她，所以这次才格外照应。”
“都成婚了，闹得人尽皆知！这只是照应照应？”司解倾气得脸都紫了。
“把她叫来，本座好好盘问盘问！”
温酒擦了擦汗，点头应“是”。
他家主子是个醋坛子，拈酸吃醋第一名，看不得苏觅和任何人关系亲近。
好在他没说昨夜成婚礼上，奚偃也在场，不然他怕是现在就要抄着刀找去了。
……
曹国公府的事在民间宣扬开，苏觅和曹静成婚的事也不再是秘密。
坊间传闻，苏觅哄骗曹国公夫妇娶了曹静，便对除了曹静外的所有人抄杀，当晚喜事变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