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阉狗还是这般心狠手辣!对自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都能痛下杀手,还是人嘛!”
“嗐!可怜曹小姐,好好的千金小姐现在沦为一个阉人的对食,还是和自己的灭门仇人!这得多痛苦啊……”
“我还听说苏阉狗抄杀曹国公府后进宫向陛下讨赏,陛下不但没有惩处他,还给他加官进爵了,人家现在已经不是小小常侍了,而是太尉!”
闻言,所有人震惊。
“他如此歹人居然能官升太尉?!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纷纷进宫弹劾苏觅的高官。
苏觅就这么站在大殿中间,听着那些人用着三寸不烂之舌对她口诛笔伐。
皇帝就像个看戏的人一般,看着下面争论一片。
“陛下!曹国公一直以来鞠躬尽瘁,一心一意为朝廷办事!苏觅残害曹国公府上下,还逼娶曹小姐,不能让如此穷凶极恶的奸臣位高太尉之职啊!”
有人跟着附和:“陛下,臣也谏言!苏觅滥杀无辜,谋害朝廷命官,理应处死!”
“处死!处死!”
苏觅淡然自若地站着,面色冷静,像是在听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争执。
“父皇!”宗政希站出来为苏觅说话,“苏常侍定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更何况静儿妹妹与苏常侍关系向来很好,他怎么可能会做出滥杀好友亲人的事来。”
“九皇子把这个阉贼想得太正常了些!”反对派站出来,“她手染血腥也并非这几日的事来,之前死在他手里的高官数不胜数!连落马官员的家属他都能用来猎杀,他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就是!曹国公的为人在场的人都清楚,苏觅拿不出证据证明曹国公有罪,那他就是谋害朝廷命官!”
“九皇子不能因为苏觅是东厂的人,就毫无理由的袒护!”
“本王……”九皇子被他们一人一嘴堵得哑口无言,朝皇帝拱手,“父皇!儿臣相信苏常侍是秉公办事!”
他这话没有说得很直白,暗喻如果没有皇帝的旨意,苏觅没理由对曹国公府的人动手。
况且,苏觅为何抄杀曹国公府,他也一清二楚,就是皇帝下的密旨!
座上的皇帝微微眯了眯深邃不明的眸子,良久开口:“诸位是觉得苏爱卿不配太尉之职?”
“回陛下!他不配!太尉掌管军事要职,苏觅就是一代奸臣,若将军事交给他处理,秦越危矣!”
“陛下!苏觅不光不能担任太尉,更要为曹国公府的冤魂偿命!”
宗政希没忍住回怼:“苏常侍当不当太尉这事有待商榷,各位大人张口就要苏常侍的性命,难保你们不是为了公报私仇想要踩苏常侍几脚!”
“别说他们不同意,哀家也不同意!”陈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走进来。
宗政希略显意外,“皇祖母。”
“你要认哀家这个皇祖母,就不要维护苏觅这个奸佞!哀家表姐的后人全门被灭,静儿丫头还被迫嫁给这个狗贼,你居然还帮着外人说话!”
陈太后气得狠狠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呛得咳嗽了几下。
“皇祖母……”宗政希想要去搀扶她,被她躲开了。
陈太后愤恨地盯着苏觅,怒骂:“你这个狗贼!奸臣!没有陛下的允许居然擅自处决朝廷命官!你真是反了天了!”
苏觅依旧没有应声。
从她被召进宫站在这里开始,嘴唇就没有动过。
她早就知道今日她会成为众矢之的,皇帝看似给她太尉之职,实则就是想引起众臣众怒,如此一来苏觅可以吸引所有火力,他就可以功成身退。
大殿上,陈太后一开口,那帮人七嘴八舌又应和起来。
感觉苏觅都能被他们的口水淹死。
“诸位未免也太心急了。”一道散漫的声音从外面出来。
只见奚偃缓缓走进来,嘴角含笑,走到苏觅身旁,朝皇帝施礼。
“回陛下,微臣安排大理寺的人验尸完毕,曹国公府一个不少。”
他一开口,方才还对苏觅口诛笔伐的大臣都沉默了。
他们既然是苏觅的对立面,那就是和奚偃、太子交好的人。
奚偃既然都开口为苏觅说话了,他们也没有步步紧逼的理由。
尤其是奚偃方才那话,再笨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这是给陛下交差呢。
曹国公府的人大概就是陛下默许抄杀的。
奚偃正视皇帝:“大理寺搜查了曹国公府,曹国公罪证确凿,看在曹国公大半辈子为秦越奉献的份上,罪证微臣就不公示了。”
他又扫视方才唾沫横飞的大臣们,“诸位,还有疑问吗?”
大家面面相觑,支支吾吾,最后只回了一句:“没有了。”
陈太后则气得差点昏厥过去。
“皇祖母!”宗政希忙不迭扶住她,“传太医!”
……
大殿上的闹剧结束。
苏觅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拧身就走了。
奚偃紧随其后,“我现在应该唤你苏常侍还是太尉大人呢?”
她还是沉默着。
奚偃打量了她一眼,“你不会还在因为曹国公府的事内疚吧?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
苏觅停下脚步,斜目看着他,轻笑:“内疚?你觉得像我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会内疚?”
奚偃勾了勾唇:“既然是人,那就有七情六欲,你又不是石头,为什么不会内疚。”
“不会。”苏觅回得毫不犹豫,甚至还有几分冷漠。
“那你怎么不反驳?如果陛下打算牺牲你平众怒,你就这样认栽了?”
“有什么可反驳的,他们带着弄死我的决心来的,只要他们锲而不舍,陛下动摇,我解释什么都没有用。”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当陛下的刽子手?”奚偃认真地看着她,“你如果想要权势,我可以帮你,甚至可以把我的让给你,不需要你像个行尸走肉一般任陛下摆布!”
“呵!”苏觅笑出了声,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奚大人也不是什么忠君之臣,你知道一个奸臣能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她勾了勾唇:“是扮演好一个麻木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