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重新梳理一下整件事情。”顾临拉出了一块大白板，列出了整个事件的时间线。
“浩劫二年即弗吉历01年，末日病毒肆虐弗吉城，居民大量死亡，菏泽贵族为了延续血脉，资助了最初的‘良种计划’，在移民署的基因资料库中，筛选出‘优良基因’的移民作为姻亲生育的对象——这是整件事的开端。”
蚱蜢在投影上，投放出六十六种末日病毒的数据变化图像，补充说道：“随着疫病的发展，人们发现病毒对人类基因产生的影响远远超过发病本身。感染过病毒的人即使在治愈之后，依然会将致病基因遗传给后代。初生婴儿的致病、致死和致残率都非常高。浩劫二年之后出生的婴儿，很可能全部都带有明显的基因缺陷。”
她换了一张数据继续说道：“这让原本筛选出的‘优良基因’丧失了功能，最初的‘良种计划’完全失效。此时有人提出了基因改造实验，在人体基因中建立屏障，制造出能够抗御病毒影响的基因改造人——‘金麋鹿’。
首批实验对象，选择了0-4岁的幼童。为了获取足够数量的试验品，计划的实施者灭门了超过一千个移民家庭。结合戈辉在移民署发现的信息，基因改造实验开始的时间，应该是在浩劫二年十一月之前。”
“‘金麋鹿’的第一受益人是弗吉城的原地主——德拉诺家族，以及靠军事实力占领了弗吉城的执政官——战神家族。”顾临接着说，“但这个新计划开始后不久，就被人为地改变了方向，并在被人发现之后，计划的实施者和试验品同时集体消失，这是事件的转折点。
此后，琳达创建了麋鹿会馆，继续原本的‘金麋鹿’研究，却因为技术原因无法完成实验，随着受益人——德拉诺家族子弟的全部死亡，麋鹿会馆终止了相关的实验；另一边，集体消失的创始团队和第一批‘金麋鹿’也再也没有出现，直到弗吉历13年，也就是‘金麋鹿’计划发起的第十一年......"顾临放慢语速，说出了那个残忍的可能：“民间第一次出现了‘潜林使徒’。”
顾临停了下来，梁轩星专注地倾听着，面容沉静如水。
“老板，你为什么认为潜林使徒会与金麋鹿相关？”戈辉问道：“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可以佐证么？”
“有。”蚱蜢看向梁轩星，“我们发现......”
“蚱蜢！”顾临打断了她的话。
梁轩星轻声说：“我就是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梁轩星的身上。
梁轩星忍着剧烈的头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缓缓举起了一本相册：“物证，就在这本相册里。”
在看到“良种计划”和“金麋鹿”的时候，梁轩星的心脏重重地一跳，耳边尖啸的轰鸣声，让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将每夜扣门的噩梦，零散奇怪的幻觉，总是出现在眼前的走廊和绿窗帘......原本毫无关联的一切，全部串联了起来。
围绕在她大脑中的迷雾，在那一刻终于缓缓拉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缝隙，残破不全的回忆一瞬间冲进了她的脑海中。
梁轩星打开相册，翻到格蕾坐在孩子中间的那张照片，说：“改造实验共分为三个阶段。首批实验对象只有一百名，全部是0-2岁的婴儿，以疫情中无人认领的孤儿为名收入了地米林之家。时间是浩劫二年，六月十一日。”
“实验室的位置应该换过好几次，这里的照片拍摄到了第一个实验室的相关影像，是一栋带窗户的水泥房子。”梁轩星往后翻了几页，接着说：“浩劫四年开始，照片的拍摄地点，实验室的位置转移到了地下，可以印证麋鹿会馆创办的时间。”
梁轩星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浩劫五年，这是第一阶段的结束。首批实验对象一百人，剩余三十一人，其中的二十七人，已身患严重的残疾。”
她展示着那张照片，顾临一眼就看见了正中央的披着长发的小姑娘，他立刻站了起来，向梁轩星走过去。
“浩劫六年，这些残疾儿童全部消失。”梁轩星继续往后翻着相册，声音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浩劫十二年，弗吉历13年，十月七日，十二人被领养......这就是十二使徒原本的样子......潜林十二使徒全部出自米林之家，包括我......”
顾临走过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相册从梁轩星冰冷的手里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
梁轩星面无表情，嘴上仍在说着，“我就是证据，全都能对得上。”
“不说了。”顾临把相册交给戈辉，伸手要去抱她。
梁轩星抬手阻止了顾临，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稳住了晃动的身子：“米林之家东区走廊的第二十三扇窗户旁的墙壁，应该就是秘密实验室的入口。”
她抬起头，对顾临说：“我答应过你，要查出我在米林之家里的信息。”
“现在我的信息你已经全部知道了......”梁轩星说，“我对你已经没有用了，交易结束。”
她泛红的眼底闪烁着绝望的光，看得顾临心头一惊，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怎么总是搞不清楚状况。”顾临说，“这个交易，完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