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梁轩星画出了一幅密道地图。
“这就是潜林会馆的地下密道?是跟上次发现潜林总领事尸体的那条密道相接的?”戈辉仔细地看着地图,说:“可是上次我去安排移尸的时候,把那条密道前前后后走了个遍,两头都走到了底,距离没有这么长啊。我看你画的这个入口是在......14号街区?这么远?”
“入口是座堂背后的黑松林。”乌鳢说,“那片林子有古怪,咯吱飞进去也难辨清方向,那一片的地底下肯定是藏着什么东西。”
“我从黑松林的入口进去,本以为会直接通到潜林会馆档案库,可最后却是从和平大街的邮筒里钻了出来。”梁轩星坐在靠椅上有些虚弱,顾临紧靠着坐在她旁边。
“你为什么觉得通过这个地道就能找到背后的主使?”顾临把头轻轻地靠向她,问道。
“因为黑松林的入口既不是起点也不是尽头,也只是其中的一段。”梁轩星指着图纸比划了一下,“依照我们现在对于潜林会馆和米林之家的推测,这条密道恐怕不止一条线,而是打通了14号到9号街区内,所有地下空间。”
“所有的?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地下空间?”乌鳢问道。
“现在明确已知的地下空间,只有潜林会馆的地下档案库。如果弗吉城里还藏着一个秘密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一定也在地下。”梁轩星补充说,“在照片和我的记忆里,实验室的空间非常大,而且四周是完全密闭的。这样的建筑如果存在于弗吉城内,不可能藏得住。”
顾临单手抱胸,一手撑着下巴:“你从黑松林进入地道的时候,地下通道没有通往潜林会馆,而是直接通到了九号街区的出入口。而戈辉在九号街区入口进入之后,两端却都是死路,没有通道......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地道里面有机关。”山山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嘴里嚼着麻辣锅巴:“就跟暗巷子的那种机关很像,知道机关点的人可以根据需要开启、关闭或者移动暗道的方位、朝向,以及连接地点。”
“你会解暗道里的机关?”乌鳢说,“你要能把哥哥们带进去,赏你三个月的零食大礼包。”
山山“吱溜”下了地,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刚刚入门的鹰眼,唯一一次进暗道,也是跟着前辈一起进去的,还没资格知道口诀,只知道有声控和直接拨动两种机关。至于黑松林的这一段,我之前也根本就不知道。”
“你刚刚说,跟暗巷子的机关很像?”顾临目光犀利的一睁。
“就是机械的原理很像。”山山托着腮,思考着说:“上次跟丢大人的时候,我在大沽巷里徘徊了整整一天,找着了几条暗巷子的外围密道,包括在荒街把大人救出来的那两条,其实都是暗巷子的外围。我当时就觉得这种密道设计跟潜林会馆的暗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暗巷子的密道是谁设计的?”顾临盯着梁轩星。
“米......”
“嗷呜——”就在此时,老獒在甲板上发出了一声长啸,打断了梁轩星的话。乌鳢闻声脚尖一跃,上了甲板。
“老獒一般情况下不会夜啸,特别是冬天。”戈辉皱着眉。
乌鳢很快从甲板上回来:“十四号街区......有火光。”
“报告指挥官。”蚱蜢在外着急地敲响了门,“米勒刚刚看到了我电脑里基因改造的影像资料,然后人就不见了......”
***
弗吉城外西北焦地,第十山地师营地。
阿尤斯刚准备休息,就听见副官敲门。
副官:“大将军,收到一封来自高狄先生的信件。”
阿尤斯坐在幕帐之内,说道:“念。”
副官拆了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新年将至,诚邀将军出席第十二夜圣典迎新舞会。——高狄.费尔”
阿尤斯一伸手,副官把信递了过去。
副官说:“这第十二夜的圣典活动,不是一向都是由蓝衣主教主导的么,每年的邀请函,也是以教会的名义发出来的,怎么今年是高狄先生发出的邀请信呐?”
阿尤斯嘴角扬了扬,坚毅的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财阀家族与蓝衣主教达成了某种协同关系,这是在将我大哥的军。”
副官连忙低下头,说:“这个高狄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把邀请函送到山地师军营,这是直接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吗?”
“你懂什么。”阿尤斯笑着把邀请函折回了信封,“他这是在向我投诚,也是在告诉我,他比柴斯家族的人有本事,既能打通德公爵,还能联动蓝衣主教。我大哥都病了那么久了,这个冬天能不能熬得过去还不一定呢,执政官的人选必然在我和尼克那个小毛孩子之间,想在枢密院的投票中拿到足够多的席位,抓的就是在中间当墙头草的财阀家族和菏泽之野的那群老不死们。”
“可是那蓝衣主教......”副官狗腿地接过阿尤斯递回来的信封,妥善地放在了书桌上,“那蓝衣主教不是一直跟咱们家不对付吗?高狄既然要巴结您,为什么还会去联动他?”
“蓝衣主教年纪比德公爵还大了,一把老骨头埋了三分之二,再大声望也不足为惧。联动他就能获得数百万信众的支持,我大哥是格局不够,才会觉得他是个政敌。”阿尤斯脱掉靴子,把脚泡进了热水里,慰帖得舒了口气:“更何况他今年运气不太好,被一个坏小子给盯上了。大沽巷连着出了好几起的大案,连警署都折了进去,最后查出来潜林会馆竟然就在他的辖区,就凭这一条,三纵六横里谁也不会再保他。”
副官“嘿嘿”一笑,说:“可不嘛,自从彼得潘失踪,警署实际上就是废了,现在整个弗吉城的安防都在您的手里,说到底,您才是最后的赢家。”
“所以说,大哥好端端地惹顾临干什么,给自己找事儿。”阿尤斯拧了拧脖子,“对了雅舒克呢?”
“执政官罚他,在马场里叉马粪呢。”副官低头说。
“找个机会把他给我带过来,人不聪明,打仗是个好手。”阿尤斯抬起脚,副官立马上前拿干布给他擦了个干净。
“报告!”传令官在门外请见。
副官走到门口,小声骂道:“三更半夜的打扰将军休息,有什么天崩地裂的事儿,你找死啊。”
传令官报告:“城卫营统领沙威来报,十四号街区米林之家发生大火,目前火势已经得到控制,并未发生蔓延,教会座堂未受影响。”
“知道了。”阿尤斯说,“有什么需要特别汇报的吗?”
传令官:“乌金商队顾临的马车,在火灾后,出现在火场附近。”
阿尤斯拉开幕帐,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