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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辉显灵

沈婧淑映着昏黄的灯光看了几页书便想回房歇下,心中还有些难受,有些筋疲力尽了。

乌浩勒便收敛起来,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能太放肆。

留眠叶和醒枝收拾庭院,二人便放心各自回房。

醒枝拆了草笼放蛐蛐回到草地间,还自言自语的说话,眠叶笑话她天真,是个傻丫头。

两人又打闹起来,不料倏地,挂在房上的灯笼突然熄灭,整个公主府漆黑一片。

两人受惊抱在一起惊叫出声。

“眠叶……怎么回事啊?”

“别……别怕,应该是哪只鸟撞坏了灯笼,我们去房里找找油灯。”

眠叶也心虚的不得了,她其实对天辉太后显灵这件事有所耳闻,宫中频频出现怪事,也不能装不知道啊。

可醒枝胆子比她还小,要是告诉她了,一定会一惊一乍,更吓人,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两人互相搀扶进房,单凭记忆在黑暗中摸索。

“眠叶……你摸到了吗?”

醒枝颤颤巍巍的弓着腰缩在后面,眠叶也很为难,双手在空中晃来晃去什么都碰不到。

“咚”的一声,眠叶总算碰到了桌角,顺藤摸瓜的找到抽屉的位置,又花了点时间才总算拿出油灯和火折子。

等周围都明亮起来,醒枝连忙抓住眠叶的胳膊。

“别怕,什么都没有嘛。”

眠叶的腰杆逐渐挺直,靠着火光勉强能看清前路。

警惕心彻底放下,眠叶转身嘲笑抖成筛子的醒枝。

“好啦,才一点风吹草动就吓的屁滚尿流,以后怎么在殿下身边办事啊?”

可醒枝竟一点都不生气,换作平时早就跳脚了,怎么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珠瞪到凸出,嘴皮发白还不停颤动。

“喂……怎么了啊……”

眠叶看着面色失常的醒枝,只觉得背后一阵阴冷。

“你说话啊……”

醒枝微微摇头,呼吸十分急促,她抬手指向眠叶身后。

“你别吓我……后面有什么……”

眠叶的心脏随着醒枝的手指抬高逐渐吊起,她到底不敢回头,而是掏出一面小镜子。

她将镜子举到身前,借着火光反射身后的景象,她怕的都快哭了醒枝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用镜子看了一遍身后的各个角落,什么都没有,眠叶便指责醒枝捉弄她,可她仍旧保持指着她身后的姿势没有动。

“醒枝!够了……一,一点都不好玩!明明什么都……”

眠叶笃定背后什么都没有,她猛的转身,只听失声尖叫“啊——”

一夜过去,日照山头,白云悠悠,鸟儿在庭院之上飞翔,回自己家中睡觉都要香甜些,沈婧淑便起的就晚了点。

她一出房门便唤眠叶醒枝去端些早点来,可过了片刻还是无人应答。

她从后庭绕到前院也不见两人,明明她们这个点早就在扫院子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她正奇怪,一声轻飘飘的“殿下”,沈婧淑便转身走进房内寻找声源。

她离房门愈来愈近,当一条腿迈进去的那一刻,一道冷光从侧面袭来!

沈婧淑像有预感一样迅速下蹲躲过劈砍,又一个扫堂腿朝门后偷袭的那人攻去,她一跃便轻松躲过。

两人切磋两个来回,直到沈婧淑踢腿挑飞她的匕首才叫了她一声,“首翎。”

这个比沈婧淑高半头,左脸一直到脖子上都刺有恶鬼花纹的飒爽女子,向沈婧淑鞠了一躬,“殿下。”

蹲在角落的眠叶和醒枝眼上挂着深沉的黑眼圈,像是一晚都没有合眼,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她们怎么了?”

首翎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眠叶赶紧拉起醒枝扑到沈婧淑怀中,像是遇到救星一样紧紧握住她的手。

“殿下啊!您不知道昨晚她是怎么吓我们的啊!”

首翎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昨,昨晚她来房里,穿的一身黑,偏偏脸上的刺青,纹的那恶鬼眼睛会发光!奴婢还以为是来索命的罗刹,吓得半死!还以为是天辉太后显灵了呢!”

两人哭唧唧的,恐惧的烟云笼罩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沈婧淑看向首翎,忍不住笑道:“你也真是,来之前说一声,看把她们俩吓的。”

沈婧淑安慰了一会儿,让她们两人自己去膳房找些好吃的糕点,就说是公主赏的,便都收起眼泪兴冲冲的跑去了。

“我就逗了一下,没想到胆儿这么小。”首翎冷着脸说,没想到她看起来又冷又凶,却喜欢玩恶作剧。

沈婧淑开心的叫她坐下,“怎么老爱捉弄人,回来也不说一声。”

首翎从怀里取出一个被粉色手帕包好的东西,她缓缓打开递给沈婧淑。

她惊喜的望向首翎,“簪子?真漂亮。”那是一支做工精细的玉簪,上面没有吊坠或者流苏,就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的款式。

“送你的,在兴州碰巧看见就买回来了。”首翎说话语调平淡,明明就是特意准备的偏说成是顺手的事,好在沈婧淑了解她,欣然接受下来。

“谢谢首翎,帮我盘一下呗,我弄不好。”沈婧淑娇俏的请求道,把簪子交给首翎。

“真麻烦……”

她嘴上嫌弃,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拿上簪子站到沈婧淑身后。

她的头发乌黑亮丽,又长又柔顺,首翎将黑发缠绕到簪子上,小心翼翼的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好了。”

沈婧淑笑嘻嘻的看着她,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哦,三日前回来的,一直在宫里待着。”

“还有呢?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说一遍。”

首翎沉默几秒,开口说道:“一直睡在清辉宫。”

沈婧淑挑眉点头,“嗯哼?还有呢?”

首翎叹一口气,“守夜查宫的歨兵被我脸上的刺青吓跑了,还说是天辉太后显灵。”

她依旧是一脸平淡的说出,沈婧淑捂嘴笑到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停下。

她擦了一把眼泪又问道:“所以宫里发生的怪事全是你干的?”

首翎歪头一脸疑惑的看向沈婧淑,“什么?我只是在清辉宫睡了几晚,什么都没做过。”

沈婧淑这下纳闷了,既然不是首翎干的,还能有谁?

“孙大人回来了吗?”

她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沈婧淑瞬间收起笑脸,“提他干嘛,扫兴。”

首翎是一根筋,孙幕本就是她主人,她本就替孙幕卖命,不提他便没了和沈婧淑的话题,她也一直想不明白,明明两人都是她最在乎的人,怎么偏偏关系不好。

“大人要我回金安,我便回宫找你来了,他人呢?”

“过两天吧,你去兴州做什么了?”

沈婧淑敷衍孙幕的行程,把话头又聊回首翎身上。比起孙幕,沈婧淑当然更喜欢这个同姐姐一样的首翎。

“……没什么……”

她将眼神挪至一边,沈婧淑看她反应就知道在撒谎,不愿说就算了,反正是替孙幕办的事,也没多大兴趣了解。

在两人聊天的这个间隙,门外传来一声咳嗽,她们抬眼望去,乌浩勒披散着头发,穿着与他眸子颜色相同的衣衫站在门外。

和他之前的服饰不同,这一套显得他更平和更文人风骨,衣袖扬起衣摆飘荡,整个人的气质都截然不同。

首翎看他一脸发黑,瞳孔幽绿,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跨进来走到桌前转了一圈,问道:“小娘子看我这套昌云装扮如何啊?”

乌浩勒尽管褪去原来的衣服,腰间依旧配有他金灿灿的弯刀。

首翎见那两把刀才想起来,孙幕给天翎卫下了张通牒,要杀一个名叫乌浩勒的黑脸绿眸西洋人,就长他这样。

她握紧匕首,可沈婧淑正帮乌浩勒整理腰带和衣襟,场面其乐融融,她便放松下来,将杀意隐藏。

乌浩勒张开手臂任沈婧淑摆布,他问道:“这是小娘子的客人?”

他是笑着问的,不像同遇见孙幕那样的阴阳怪气,而是那种要不是为了给沈婧淑面子我才不笑的那种勉强。

乌浩勒虽昌云话说不利落,但身手了得。首翎的小动作和心思在他眼里一清二楚,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凶女人压制的杀气。

“嗯,她是我的好朋友,来府上坐坐。”

沈婧淑在乌浩勒身后系腰带,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碰撞出了多么凶残的火花。

“好朋友啊……”

首翎也能感受到他的敌意和防备,既然藏不住,干脆瞪了回去。

“不三不四的朋友少交,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一样正经。”

“你说什么?!诬蔑别人不正经之前你看没看过自己的这张大花脸?”

首翎斜了乌浩勒一眼,起身就要离开,“我走了,先回去复命了。”

乌浩勒刚要上去教训首翎,就被沈婧淑从身后收紧腰带动弹不得。

“不一起吃饭了?”

“不了,再会。”

首翎抬手示意便潇洒离去,只有乌浩勒莫名其妙被人骂不正经还不能生气。

“弄好了,我看看。”

沈婧淑走到他身前,本就黝黑的脸还透出红色,看起来有些滑稽。

“用完午膳我就带你去良寐宫,如何?”

乌浩勒瞬间就不再生气,眼中又亮起光芒,以至于中午只随便扒了两口米饭就拉着沈婧淑要往良寐宫去。

刚出府便碰上进宫来的贝沅,他提着一沓桃酥,见两人慌张往外赶又问出什么事了。

沈婧淑觉得帮乌浩勒找东西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便随意敷衍了两句。

“呃……殿下,孙大人今早就回来了,你知道吗?”

贝沅还以为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些,沈婧淑会在乎也说不定,没想到只是“哦”了一声就匆匆离开。

他也没办法干涉两人,还是回府里与醒枝眠叶分桃酥吃。

可她真的不在乎吗,昨天去找杨东煜的茬失败碰壁,今天就回宫,好像特意安排似的。

沈婧淑想的有些失魂落魄,她渴求证明自己也能独当一面,靠自己也能适应宫中的弱肉强食尔虞我诈,可战况却是一塌糊涂不忍直视。

正巧他回来,还是在自己失败之后,沈婧淑愈加不服。

她怀揣着这种不甘来到良寐宫前,守卫见是沈婧淑便没有过多阻拦,他们顺利进入庭院。

乌浩勒展开竹简,沈婧淑一眼就知道上面标记的地方在何处。

首先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地方就在庭院的东北角,那里是一个小鱼池。

虽然池水不深不脏,但听说里面养的鱼会咬人。

沈婧淑可是提醒乌浩勒了,他偏要逞能,卷起裤腿和衣袖就踏进冰凉的池水中。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找,只是在池底摸索看有没有类似凸起或木桩样子的东西。

乌浩勒薅半天只捞上来一堆水草,沈婧淑也不闲着,在周围仔细寻找。

两人正入迷时,有旁人出声问了一句,“殿下这是在干什么呀?”

沈婧淑惊的抬头,乌浩勒也紧张看向岸上站着的人。

他手执拂尘,笑不露齿。

“秦……秦公公啊,呃……本宫有个镯子掉水里了,这不正和下人一起找着了嘛。”

沈婧淑朝乌浩勒使眼色,他机灵的点头,下一秒沉寂在水中的鱼突然越出水面,给他的胳膊狠狠来了一口。

“啧,看着真疼啊,你还好吗?”

秦公公关切询问,乌浩勒强忍剧痛,咬牙回应:“我……没事,别……担心。”

乌浩勒一把扯下还在摇晃尾巴的鱼,连皮带肉,血顺着手臂流下浸红池水。

沈婧淑不忍的撇过脸,感觉自己的皮肉也被一同扯下。

秦公公点头笑笑,他注视着乌浩勒。

秦采愿早给他打过招呼,漠地有个傻小子混进了昌云,还跟在沈婧淑身边,已经被她哄骗去找良寐宫内五件宝物,到时只需稍作指引,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破坏泽韵外壳。

良寐宫内该找的地方都已寻过,只差这种危险的地方不敢踏足,其他的地儿都没有,便只可能在这儿了。

也就是那竹简上被标红的角落,都已经排除了这么多地方,秦公公可不想再失望了。

他便等着沈婧淑带乌浩勒亲自过来,到时泽韵衰弱,一切都将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