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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庇护消散

“不如奴才也来帮殿下找找看?”

沈婧淑愣了片刻,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拒绝的理由,还没等她开口,秦公公已经自顾自的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也许是池中鱼尝到了血腥,全都骚动起来,乌浩勒光滑的小腿上被咬的斑驳。

他实在受不住池鱼的攻势,慌忙跳到岸上,至始至终竟没叫过疼。

“要不还是先别找了,伤口又在水里泡过,发炎就麻烦了。”

沈婧淑拉着乌浩勒就要离开,秦公公怕他们就要一走了之,刚想劝阻,乌浩勒自己回绝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找东西事大,我还撑得住。”

他转身趴在岸边努力观望,沈婧淑拿他没办法,毕竟是他自己的事,便不再拦着。

秦公公松口气,人算是留住了,可再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找也不是办法。

他眼珠子一转,提醒道:“殿下,您说这鱼会不会把东西给吞肚子里去了呢?”

两人将目光转移到鱼身上,个个膘肥体壮,难怪咬人有那么大的力气。

乌浩勒也怀疑找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发现,会不会让鱼给吃了,但难道真要把它们都剖开肚子瞧一瞧吗。

当初建这个鱼池也是沈游群请道士算了一卦,说什么水中凶兽可以辟邪震鬼,要真杀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风水。

乌浩勒却没功夫考虑这么多,一想到那鱼咬自己多狠啊,更不会心慈手软。

他抽出弯刀,对准一条就狠狠扎了下去,带出水面在岸上就直接剖肚拆腹,鱼的内脏全被他扔回池中。

这鱼聚到一起,竟连同类都吃,分食完便又散开。

乌浩勒一连逮了好几条上来,直到在一众死鱼中发现一个共同点——左眼眼珠全黑无眼白。

沈婧淑上前帮忙扣出所有鱼眼珠,又检查池中剩余的鱼,所有眼珠排列在草地上,足有十四颗。

顿时所有鱼眼像有吸引力一般,全都聚到一起拼凑成宝塔的形状,随后又散发出金光,只闪耀片刻整个鱼眼宝塔化作一滩血水消失了。

乌浩勒与沈婧淑相望,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浑然不觉身后的秦公公笑的有多开心。

两人呆在原地,沈婧淑提醒他看看竹简标注的另外几个地方,乌浩勒才回过神来。

秦公公赶紧凑上前装作在意的样子,问道:“殿下真是细心,镯子丢哪了还有个标记。”

沈婧淑尴尬笑笑,下一处是一片月季花丛,就在鱼池不远处。

本以为会轻松许多,但这片月季花根茎缠绕还长有密集的尖刺,早上宫女刚浇灌了肥料,泥土中掺杂各种粪尿,看起来腌臜的很。

沈婧淑离的远远的,秦公公更不敢靠近,两人捏紧鼻子,一口都不敢多呼吸。

乌浩勒站在花丛前,迟迟不敢下手,也无从下手,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都快熏的黯然失色。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拼了。乌浩勒屏住呼吸,拔出两把弯刀,狠下心来割断花的根茎,宝刀难以避免的沾染上不少污秽。

他眼角逐渐噙满泪水,不知是臭的还是心疼的。

他艰难的扒开月季下的泥土,手臂上被划过许多细小伤口。

沈婧淑在乌浩勒身后默默看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从花丛中掏出一个又一个没有盛开的花苞。

一共……十四个。

所有花苞在阳光下竟同时展开,伴随灿烂的金光,又只有一瞬,它们像尘埃一般随风消散。

太诡异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发现,这两处地方找到的东西最终都会化为乌有。

沈婧淑小声问道:“这些东西和你要找的有关系吗?”

乌浩勒摇头,他还抱有希望,可能……可能下一处就能找到,这些鱼眼和花苞也许是障眼法也说不定。

他展开竹简,让沈婧淑别在意,尽管带他去,找东西不用麻烦她出手,自己能解决。

剩余三处没一个轻松,乌浩勒先爬上凉亭掀开十四块瓦片,然后撬开墙角抽出十四块石砖,最后撕掉十四棵树的树皮。

同前两处寻到的东西一样,一阵金光乍现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乌浩勒彻底泄气瘫坐在地上,一顿折腾不仅受了些大大小小的伤,还什么都没有收获。

他现在心情极其复杂,忙活半天的结果就是,自己被耍了!

那天巷子里的女人是怎么知道他身份的,从哪知道的,她是谁,耍他的目的是什么,良寐宫这五样为什么会化作金光,数字十四又有什么含义……

最重要的还是,镇沙杵到底在哪里。

乌浩勒一脸阴沉,他缓缓起身攥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随着他逐渐用力一根根凸起。

他突然朝身旁被撕掉一块皮的树捶了一拳,树叶沙沙作响,树干被捶得凹陷。

沈婧淑吓了一跳,他们一起协作历险,她从未见过乌浩勒这么生气,哪怕是和孙幕针锋相对,也没有让愤怒控制理性。

她不知道乌浩勒要找的东西对他有多重要,对今日找的这五处地方同样心存疑惑,她想上前安慰又怕说错话,便静静陪同。

沈婧淑忘了秦公公还在一边,回头看时却早就不见人影。

其实他在亲眼看见最后一处金光消散后,便偷偷离开了良寐宫。

秦公公几乎是跑着,完全抑制不住笑容,边朝宫门的方向去边大笑。

“哈哈……成了成了……宝器陨了……哈哈……泽韵稀微……小妹有机会了!”

他念念有词,肆意大笑,目光中尽是狂喜。

他连拂尘也不拿,连帽冠也不扶,一路飞奔到金安酒肆。

秦采愿倚靠在门上,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大笑,她颧骨凸出展露白齿,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秦公公拉秦采愿进屋,他激动地扶住她的双臂,“小妹……事成了,你何时进宫去良寐宫找皇后娘娘,兄长随时为你开路!”

秦采愿极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兄长莫急,过几日……过几日便是杨青芮生辰宴,到时热热闹闹的,便是机会。”

秦公公愈加欣喜,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激动、高兴、兴奋……不,已经没有词语能形容此刻的心情。

“破灭金光,揉损泽韵,挥散皇宫所有庇佑,释放怪异侵蚀京城,反覆整个昌云,我秦氏掌控天下……指日可待啊!”

他张开双臂,与天地相拥,畅想宏图大志,几近陷入癫狂……

公主府内,乌浩勒与沈婧淑回来后一句话都没说,独自躺在房顶上闷闷不乐。

贝沅问起她也没告诉,后脚孙幕又来造访,沈婧淑便同他进屋,还让屋外三人别招惹乌浩勒。

“听说你与陛下闹了点矛盾?”

沈婧淑刚落座他就以责备的语气质问道。

“如果你是来落井下石的话,恕不奉陪。”

她指向大门,把一个“滚”字说的委婉。

孙幕异常平静的看着沈婧淑,几欲张口却吐不出一词一句。

沈婧淑更不想面对他,可又实在不想他们为了一个生辰宴叨扰清辉宫,她终究还是服软了。

“如果是你的话……父皇可能会听劝。你也知道清辉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懂我意思吗?”

她也算是在请求他吧,就算语气强硬,态度桀骜,连眼神也不愿正视他。

孙幕没做回答,只是在盘算着。敢在清辉宫办宴杨家也算是自古第一人,皇上纵容他们又是何等荒谬。

就算朝堂之上无人敢反对,但传到民间,百姓之间也会数落他们不知礼数,有辱天辉名号。

杨家能不知道众人会怎么看他们吗?他们自恃地位之高权力之重,赌的便是自家能功盖天辉!

昌云开国以来杨家先辈人才辈出鞠躬尽瘁,百姓也是有目共睹。

可他们膨胀了,天辉太后早就不看在眼里,野心都染指到了皇宫,第一块遭殃的便是清辉宫。

孙幕看的透,杨家想吞权便要先示威,他在等杨东煜犯错。

给他下的第一个套是杨青芮的生辰宴与沈婧淑的婚事,要他选个先后顺序。

第二个套是宴席举办地点,要他选是否在清辉宫进行。

只要杨东煜有意偏袒选了杨青芮宴席,便能怪罪他蔑视皇家威严,君臣地位上下不分。

而清辉宫的主意真是秦公公出给皇上听的吗?一个太监的意见哪有他福上官的话中听?

孙幕出发去堂英找沈婧淑之前就给秦公公传了个口信,要皇上把清辉宫腾出来办宴。

特别叮嘱除了皇上以外不要和其他人泄露是他说的。

而杨东煜果真没有拒绝,还傻乎乎的以为是皇上糊涂,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这下便能怪罪他不敬天辉太后,侵犯皇家威仪,以下犯上。

这些个不敬不尊,孙幕再添油加醋一番,够在皇上面前参他杨家好几本了。

他怎么可能回去劝,本身就是自己吹的耳边风,还能收回不成?

可怜他的阿婧,还被蒙在鼓里,受委屈,自我怀疑。

现在还眼巴巴的希望他帮忙,若是知道他的打算,又该多怨恨他了?

“陛下决定的事,就算是我也劝不动的。”

怎么会呢?连宝贝女儿说让嫁就让嫁,改个地方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孙幕的话同沈游群来说就好比警言,几乎次次听从,次次采纳。

沈婧淑自嘲似的冷哼一声,“好……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将我嫁去漠南。”

她带着答案来询问答案,眼中无比期望得到一个与往日不同的回应。

也许是对父亲失望,对臣子失望,她看孙幕时才又凶狠又可怜,又期盼却又不抱希望。

他凝望了她好一会儿,喉结翻滚,才起唇,“……那晚月光皎洁,殿下是有些醉了的。”

他在说什么?

沈婧淑不知孙幕所云。

“我也是有些醉了的……”

“你根本就没有喝酒。”

“殿下怎么知道呢?”

她不会知道的,就让她怨恨自己好了。

官印被盗拓不能说,往后的打算不能说,长久以往的计谋不能说,深藏于心的情绪更不能说。

“拐弯抹角有意思吗?”

孙幕低垂眼眸,面对近在咫尺的伊人,他第一次想逃。

他差点忘记今日来此的目的,忙转话锋道:“我今日从筹促回来就是想告诉你,谨防秦公公。”

那双眼睛太过锐利,孙幕说完便转身去推门。

“你就想对我说这?”

他顿住,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他能对我怎么样?”

沈婧淑步步靠近孙幕。

“他会对我怎样?”

孙幕站在原地手还放在门板上没有推出去。

“你知道什么?”

她慢慢走近。

“为什么不对我说清楚?”

她的话语中带着火气。

“你为什么事事都要对我隐瞒?”

沈婧淑抓住孙幕的胳膊,想让他正视自己,让他坦白,而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提示。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你只能知道这么多。”

孙幕握住她的手,将其从胳膊上脱离。

“别怨我……”

他走了,木门开合的吱呀声好炸耳,在房中回响,在沈婧淑心中回荡,久久不能平复。

房上的乌浩勒亲眼见孙幕来了又走,一脸郁闷,定是没在沈婧淑那里讨到好。

他等孙幕离开庭院便翻身跳下房顶,房门还开着,沈婧淑果然苦着一张脸。

他敲了敲门板,“小娘子可想再出宫玩玩?”

沈婧淑叹口气摆手道:“没那么容易出去了,现下我也没这个心思……”

乌浩勒跨进屋里,无视沈婧淑的拒绝,抓住她的手腕子就往外带。

“别骗我,你就是想出宫,不试试怎么知道?”

绿眸闪亮如晶莹剔透的宝石,好漂亮好耀眼……

沈婧淑被深深吸引,乌浩勒如此自由如此随性。

在她印象中他很幼稚,可也天真,他好像没有烦恼,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没有限制。

他不必顾虑其他人的眼光,也不必在乎大官小官各种各样的身份地位。

他笑的洋洋洒洒,好像不久前的失落早就烟消云散。

她也不想管了,谁要害自己,谁有什么阴谋诡计,谁对自己有意见,谁要去哪办什么宴席她通通不想管了。

她多想放下公主的责任,想做沈婧淑而不是静文公主。

于是她逃了,同这个无拘无束的西洋公子逃出了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