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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怪异现身

“乌浩勒!你薄情寡义,与怪异站队。你骗我出宫,欺我情谊,负我信任……啊——”

秦采愿突然加大力气,沈婧淑疼到大叫一声。

她仍然看不清乌浩勒的表情,只觉得手臂处传来一阵温热。

秦采愿终于割出血来,她勾手让那怪跳上桌子,叫它去吸那一股股缓缓流出的鲜血。

沈婧淑缓过劲,泪眼朦胧的看着卖力按着自己的乌浩勒。

“是我沈婧淑看走眼了,信错了人,付错了真心……”

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裂了,明明怪异录的诅咒还未生效,怎么就已经体会到了万蚁噬心的痛苦。

那怪吸完血后便下了桌子,在秦采愿的命令下跳进里面的屋子里去。

而那缕被她放出来的烟已然完全变成沈婧淑的模样。

“只差最后一步,你就不会痛了。”

她挥挥手,青烟直朝沈婧淑的天灵盖涌去。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抽离,这痛苦比方才割破血管还要难受千百倍!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放手吧,不用再按着她了。”

乌浩勒看着沈婧淑头顶暴起的青筋和满额头的汗,缓缓松开她的手腕。

沈婧淑却突然揪住他的衣领,靠着顽强的意志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倘若我沈婧淑今日要是死了……”

她强迫乌浩勒看着她的眼睛。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青烟全部融入沈婧淑的身体中,她说完最后一句便合上双眼往后倒下。

乌浩勒托住她的后背和头,将她轻轻放在桌上。

可下一秒沈婧淑就像起死回生一般又睁开双眼从桌上弹起。

乌浩勒后退两步,他看向笑的开心的秦采愿,“怎么回事?”

却见沈婧淑走到秦采愿跟前,还叫她一声“馆主”。

“乖孩子,去后边儿。”

沈婧淑竟真的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乌浩勒更困惑的望向秦采愿。

“你到底是何等妖邪?”

乌浩勒将手放在弯刀上蓄势待发,她既已说自己不是人,就更不能把她当成无名小卒。

秦采愿捂嘴笑了两声,“都说了让你们都放轻松,我不会害你们的,这么紧张干嘛?”

她又招招手,两只怪给她抬来一张座椅。

“在向公子坦白我的身份之前,我且问你,你跟着沈婧淑杀怪,是否跟她一样觉得它们非死不可,要将它们赶尽杀绝呢?”

乌浩勒又环视了一圈几乎占据半个屋子的怪异,觉得反正应付不过来,便放松下来。

“怪异只在昌云作乱,与我无关,我本不想多管闲事的。”

秦采愿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她为乌浩勒鼓鼓掌,笑道:“好啊,我越来越喜欢公子了。”

接着她展开双臂,屋子内所有的怪异都动起来朝后屋走去,有条不紊秩序井然。

直到只有他们两人待在一起。

“怪异乃三种怪物,怪、异、怪异,最难对付的就属这怪异,它们比怪和异都要麻烦,也更少见。”

乌浩勒仔细听着,不过这些消息沈婧淑之前都有告诉他。

“而我,就是怪异。”

他并没有多惊讶,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了。

“你很强咯?”

秦采愿见乌浩勒完全不害怕不震惊的样子,发笑了两声。

“不,我不强,我很危险。”

他听着这具骨头架子大放厥词,只觉得可笑。

“漠地有过神话故事吗?你知道女娲吗?”

“当然知道,大地之母创造人类的女神。”

秦采愿端坐,笑意又凛冽几分。

“我,就是怪异的女娲,掌管创造的,神。”

她的眼眸发出一阵寒光,整个店内都震荡出一股瘆人的气息。

恍惚间,好像刚刚都进入屋内的怪异都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压力。

乌浩勒竟感到有些紧张。

“虽然我不掺和昌云的国事,但对你们这些怪异也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他反感这些奇形怪状的生命,它们恶心又诡异。

“我们本就不被世人所接受,但也不会坐以待毙等他们拿着怪异录将我们赶尽杀绝。”

秦采愿撸起袖子,衣衫下的手臂还没有乌浩勒两根手指粗。

在昏暗的环境下,乌浩勒隐隐约约的能看见,她手臂上缠绕了许多像刚刚一样的青烟。

它们灵活的附着在她的皮肤上游走,像一群舞动的精灵。

“它们就是我的孩子,我要让它们活,我要创造出属于它们的国度,世俗不容我便灭了世俗!”

她眼神坚毅,谅谁都看不出这个病秧子竟有如此远大的抱负。

乌浩勒也知道是自己小看了她。

“你想怎么做?”

“反!推翻沈游群!你作为漠地人,也早就对昌云虎视眈眈了吧。这可是个好机会,与我联手,覆灭昌云易如反掌。”

“不……我是问你,你想对小娘子怎么做?”

秦采愿一怔,泄了口气,“我尽力保他们……不死。”

乌浩勒不为所动,貌似这个说法并不足以说服他。

她便补充道:“我只是取她一点血,再借用一下她的身子好方便我们行动,绝不做出格的事。”

秦采愿也不信乌浩勒对沈婧淑一点感情都没有,此间朝暮他能如此凉情薄义?

其实不然,杨青芮宴席之前,乌浩勒一直待在秦采愿酒肆,与同行尸走肉般的沈婧淑一起。

期间还有不少巡街的歨兵来查户,被她用一些伎俩糊弄了过去。

酒肆后屋别有洞天,里面有不少瓶瓶罐罐和一些器具,还有熬药的炉鼎。

乌浩勒没敢动她的,他总觉得这些被煮到沸腾冒泡的药汤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段时间,秦采愿给沈婧淑放了不少血,全都喂给了那只透明的怪。

它们吸收完便又移向另一间房里,乌浩勒问过秦采愿这有什么用,她却说这是个秘密,到时候就知道了。

就在那晚过后的第四天,沈婧淑好像恢复了神志,她能流利的说话也能做一些简单的事,不像之前眼神空洞又呆板。

秦采愿不在时,她甚至主动找乌浩勒搭话。

“喂,小子你紧张什么?”

她表情异常扭曲,眉眼高挑,嘴角弧度高扬。

她端庄大气何时做过这些表情?这根本就不是沈婧淑!

是那缕烟,它占据了沈婧淑的身体,披着她的皮囊做出这般轻浮的表情,用她柔缓的声音说出这般粗鄙的话。

“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质问那缕没礼貌的烟,语气不屑又挑衅。

“怎么,你心虚了?”

沈婧淑站起身来,缓缓向坐在椅子上的乌浩勒靠近。

她身穿白素衣裳,可因为这几天胳膊被反复割破,袖上被沾上点点血斑。

她一步接一步,摇曳生姿,好像才学会走路,走到乌浩勒跟前时竟一下就栽到他怀中。

她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脖。乌浩勒也接住了她,环住她的腰没让她掉下去。

“尽管她不再是她,可这副身体的反应依旧很强烈……她好失望啊~”

两人间的距离仅一掌宽,被青烟占据身体后的沈婧淑眼角更加妩媚动人摄人心魄。

乌浩勒心里一咯噔,不知是因为她说的这句话还是因为她这张脸。

“小娘子可是说过,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你想替她报仇吗?”

乌浩勒坏心的将搂住沈婧淑的胳膊往怀里一收,两人的距离又逐渐逼近。

她惊的用一只手隔在胸前,随后硬气的对上乌浩勒的绿眸。

“别以为顶着她的脸就能无法无天。”

“我偏把她当免死金牌,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

“动手啊!我只是寄宿在她身体里的一只异,没了肉身我也不会死。可她不一样……”

她抚上纤细的脖颈,血脉正在有力的跳动,但只需刀片轻轻划过,她便会生机不再。

“这身体死了,她就真的死了,你想让她真的变成鬼?”

她得意的掐着沈婧淑的脖子,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刺激乌浩勒,一抬眼就看见秦采愿在门口盯着她。

“缇鹊,别惹公子生气。”

声音不大,短短一句却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立马从乌浩勒身上跳起,面露惧色。

“公子莫怪,它一进新身体就喜欢调皮,我怕是有些管不住它了。”

乌浩勒腿上还有沈婧淑的余温,后颈和手掌也有也都还暖暖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秦采愿勾手,指向里面那间屋子,那些透明怪钻进去的房间,示意他跟过来。

乌浩勒看她神秘兮兮的,狐疑地缓慢跟进。

木门逐渐敞开,里面的光景逐渐清晰。

沈婧淑……好多的沈婧淑!

她们与门外那个被缇鹊附身的沈婧淑完全一样!

“这……你这是怎么……”

秦采愿以欣赏的姿态带乌浩勒观摩满屋子的沈婧淑。

她们像一群木偶,眼中无光,毫无生机,像一排排的商品陈列在这间房间里。

“怪异有多少种公子可知?”

乌浩勒惊奇的看着她,他现在才逐渐把秦采愿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她很危险,十分危险!

“哦对了,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我才是造物主!这怪异我想造多少,想赋予它们什么能力都凭我喜欢!”

秦采愿笑的诡谲,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福上官如何,公主如何,皇上又如何?还不是她秦采愿玩弄于股掌间的棋子。

“此怪名为拓双,才具雏形,我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它们活的长久,直至能彻底顶替原主,让身旁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拓双……一个个的果然是与沈婧淑从同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

“你做这么多一样的她想要干什么?”

“过来。”

秦采愿带着乌浩勒穿过所有拓双,来到一张桌案前,上面放着一张栩栩如生的脸皮。

“只要把这张人皮面具给它们戴上,它们就能混入宫中。”

她畅想着完美无缺的计划,孙幕和沈游群都不会知道,一个小小的宫女是沈婧淑,而这个沈婧淑却是拓双假扮。

他们把整个金安翻遍也不会想到她给一个怪套了多少层伪装来蒙骗所有人。

她一想到高高在上的孙大人失而复得再失的表情就兴奋,就激动。

而后她就能溜进良寐宫,找到卧病榻上的佳寿皇后,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计划十分顺利,孙幕见过了拓双假扮的沈婧淑,所有高官包括沈游群在内全在清辉宫。

虽然原先的计划是让秦公公跟着一起行动,可今日宾客如云,实在抽不开身。

她便带着乌浩勒一同前去找佳寿皇后。

乌浩勒如今立场还不坚定,可只要哄骗他镇沙杵在宫中,他自然能乖乖听话。

若是途中遭遇一些变故,他还是一个不错的打手。

宴席顶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秦采愿必须抓紧时间。

良寐宫的主寝殿有两个歨兵把守,她撸起袖子,缠绕在手臂上的一缕青烟被她带出。

“去。”

她指向那两个歨兵,青烟便顺着方向游荡到他们面前。

青烟散去,两人愣愣的往前走了两步就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唯一的障碍一铲除,秦采愿便能肆无忌惮的推开大门进入寝殿。

皇后的住处果然与众不同,户外户内的装潢堪称一绝。

床榻和周围的布帘全都是亮眼的金黄色,连灯盏和屏风的样式都尽显华贵。

房内点了不少安神香,四处都飘散着香味。

而佳寿皇后就躺在被帘帐遮挡的床榻之上。

秦采愿两步踏到床前,而后一把掀开帘帐。

佳寿皇后便展露在他们眼前。

她面容憔悴,呼吸不畅,看样子是醒不过来。

如今金光泽韵都被削弱,已对秦采愿造不成威胁,可皇后就不一样了。

她通体被黑气笼罩,那是怨念,是诅咒,是邪祟!

那些大臣没有猜错,尽管他们最初也只是为了逼迫沈游群再纳妃子随便胡诌,可现在事实就是,谎言成真!

佳寿生病就是因为邪祟入体,寻常医师当然束手无策,不用正确的方法,她就只能一辈子都躺在床上。

而秦采愿要做的,就是让她身上的黑气更加猛烈,直到让皇宫再不能孕育出金光和泽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