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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九郎怪异

半夜丑时,贝沅起夜,找不到茅房在哪就想着到外面解决一下。

摸黑起来开门却迎面撞到什么东西。

他仔细摸索一下,发现是一层柔软的布料。

“这是什么?”

贝沅刚想再伸手探一探,后方就出现一片光亮。

“这位公子是要去找茅房吗?”

贝沅揉眼才看清光亮后的人是马婶,而自己迎面撞到的人则是她的儿子,路九郎。

“啊,马婶啊,你们家茅厕在哪?”

贝沅有些迷糊,马婶给他指了一条路,点头道了声谢后就朝那个方向寻去。

走了两步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刚刚灯光好像把路九郎斗笠中的人影投射了出来。

“嘶……马婶的儿子是个光头?”

贝沅拍着脑袋,刚刚应该看错了吧,可那颗脑袋确实光溜溜的看不出有什么毛发。

他摆摆头,当是自己还没醒。

此时站在沈婧淑那屋前的马婶和路九郎,正在犹豫些什么。

马婶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呼——幸好他没摸到斗笠。”

她将路九郎斗笠上的纱理整齐,“今晚还要行动吗?是等他回来还是不等他了?”

她手举燃灯,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问完话就等着路九郎给她回应。

“呲……哈……嘶……”

斗笠里的人只发出一阵叫声,好像张不开嘴,或者嘴中含着什么东西,说不出一个清晰的字词。

而马婶却好像听得懂一样,连连点头。

“好,那就等他回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两人达成了某种一致的协商,橙黄的灯光下,马婶一脸歹意,与晚上答应沈婧淑他们入住时的慈祥和蔼完全颠倒。

不久,贝沅从茅房回来,回房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夜黑风高,月光都有些暗淡了,他们三人的房间里,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淡淡的烟。

醒过一次的贝沅还没完全入睡,在闻到那股烟味后,头脑愈加昏昏沉沉,直到视线完全模糊,想睁眼都睁不开。

薄烟完全充斥整个房间后,木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

马婶探进脑袋往里面偷瞄,见几人全都睡死过去,又缩了回去。

“搞定了。”

她对路九郎说道,一脸得意又肯定。

“嘶……咔……”

路九郎发出两声。

“什么?”

马婶惊讶的又探进去看,用手指数了一遍,“一……二……三……三?还有一个呢?那脸黑的去哪了?”

马婶顿时慌了神,她背过身子问路九郎怎么办,他却还是只能发出“呲……呲……”的声音。

她手中燃灯烛火摇晃,房间中传出一阵“嗒嗒”的脚步声。

接着隔在中间的木门被一下子完全打开!

马婶猛的转身回头去看,只见森森绿眸在盯着两人,青翠发亮的耳饰摆动了两下。

“你们在找小爷?”

马婶忙后撤两步,另一只手指着乌浩勒。

“你怎么没有在屋里?”

乌浩勒扭扭脖子,活动了一圈筋骨,懒散的打了一个哈欠。

“你们屋子太小了,再说这烟子这么大,都溢出了房外。”

他扇走停留在鼻尖的余烟味,“小爷躺在树上都闻的见。”

马婶看向敞开的窗户和房前的大树,咬牙恶狠狠的瞪着乌浩勒。

“少得意,今日你们这四个外邦余孽都得死在这里!”

马婶终于展露真实的嘴脸,她继续后撤两步到路九郎身后,貌似他儿子才是最能打的那个。

乌浩勒也不敢轻敌,他拔出弯刀在手中转了两圈,做出迎战的架势。

“呲……哈……唾……”

乌浩勒听见路九郎发出的声音一头雾水,只出神一刻,就有东西冲出斗笠的纱。

乌浩勒急忙避让,依着马婶手中的燃灯灯光才能看见那是个什么东西。

它从斗笠中出来,伸出一段距离后竟又退回斗笠!

黑黢黢的一束,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出来攻击乌浩勒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拖在地上还留下一长条水迹。

“什么东西?!”

乌浩勒手执双刀,发力跳到路九郎面前。

他旋转朝斗笠劈砍,路九郎徒用双臂抵挡,肉身与刀刃之间竟然发出“哐当”的动静!

“有意思!”

乌浩勒战意被他点燃,阴冷的眸光瞬间升起滔天的杀气。

他向路九郎投掷一把弯刀,那把刀不停回旋,与上次遇到七翎偷袭时使出的那招一模一样。

路九郎的斗笠再次喷发出黑色的东西,可它一碰到刀立马就被削弱,悬在空中的逐渐一缕一缕掉落在地上。

路九郎发现不能这么应付,便立马收回它。

弯刀没了抵抗它的阻力,直逼路九郎快速旋转,他又改换手臂防御,一发力弯刀就改变了轨迹,插到后面的墙上。

乌浩勒趁他忙于应付那刀,拾起被削掉在地上的黑色东西瞧了瞧。

他放在手指尖搓揉,发现这东西竟然是头发!

湿答答的,粘腻腻的,上面还糊着透明的胶状物。

常人哪能这般,他断定,这路九郎定是怪异!

要知道他是怎么进行攻击,是什么样的怪异,必须掀开他的斗笠,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路九郎再次发起进攻,又是粗长的黑发,上面带着水渍,如灵动的黑蟒朝乌浩勒袭来。

他手握一把弯刀,动作迅捷的劈砍路九郎的毛发。

刀沾上水渍粘在手上好不恶心。

小屋子里翻天覆地,本就不多的家具被砸了个稀巴烂。

马婶躲在一边也看的着急,心想这是遇上硬茬了,一直攻不下来。

“哈……噗……嘶……”

路九郎也有些慌张的发出一些声音,马婶却收到什么信号一般,偷偷的做出了一些动作。

乌浩勒留意到这一点,可他没注意路九郎除了从斗笠中甩出头发攻击,他还能近身搏斗!

乌浩勒结结实实用脸挨了他一拳!

他低垂着头,顿时有些头晕目眩。他从口中吐出一口污血,抹掉嘴角的血迹,重新摆好架势。

“卑劣!”

路九郎完全吸引住了乌浩勒的注意,却将马婶置之不理。

她溜到屋子里,从怀中掏出一把生锈的铁剪刀,对准睡在桌子上的贝沅就要下毒手!

剪子朝向贝沅的脖子狠狠扎去,只差一厘,闪烁着寒光的破戾抵挡住了剪刀!

马婶抬头,“你?!你这小妮子怎么可能会醒?”

沈婧淑手握长剑,一使劲挑飞了马婶的凶器。

她用剑指着马婶的咽喉,又一脚踢翻了贝沅屁股下的凳子。

“别睡了!差点脑袋搬家还睡的下去?”

贝沅惊醒,却发现自己坐在地上。

“你……你是怎么醒过来的?我用那安眠香,可从来没失过手。”

沈婧淑眼眸一沉,剑又抬高三分,“你还不止一次害过其他人?”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如何醒来的,或者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沉眠。

作为怪异拓双,针对普通人的药物真的起作用吗?

还没问清楚话,外面的声响引起沈婧淑的注意。

“贝沅,看好她,我去外面瞧瞧。”

幽蓝黑暗的房间之外,是两人在暖光色灯光下的缠斗。

沈婧淑刚开门,黑色粗长的头发就朝面门袭来。

她忙用破戾抵挡,哪想这奇怪的东西力大无穷,坚硬无比。

只要不去劈砍头发,它就如同黑钻,难以对抗。

沈婧淑只好侧身躲避,而后挥剑铡断它。

“乌浩勒!”

沈婧淑惊呼,还不能完全理解现在的局面。

乌浩勒专注于攻击路九郎,他每一步每一刀都刁钻无比,但目的只有一个,打掉他的斗笠!

沈婧淑赶紧上前帮忙,顺着他的动作一起去掀斗笠。

面对两人强势的进攻,路九郎险些招架不住。

“哈……嘶……呲……”

他发出几声,乌浩勒瞬间感觉他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等等!别过去!”

沈婧淑没刹住,提剑朝路九郎刺去。

他被逼到角落,可纱后的人像要发起另一种招式。

就在破戾要碰到纱的前一刻,本来聚拢窜出的头发破开纱,发散着出现。

发丝从纱下面扩散,张开一张大网,慢慢缠上沈婧淑的破戾。

粘腻的发丝逐渐攀上她的手,好像要把沈婧淑吞掉!

“这是什么!”

“给我放开她!”

沈婧淑不停挣扎,乌浩勒也不再旁观,拾回掉在角落的另一把弯刀,朝路九郎的头发砍去。

可这次却不能伤其分毫,那头发突然柔软的很,与之前的迅猛截然不同。

乌浩勒的刀连着手也被缠在一起,突然这些发丝一同发力,把两人都往路九郎怀里拽。

他们双脚紧扒地面,在地面上拖行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怪异录……在不在手上?”

沈婧淑得到乌浩勒提醒,用没有被缠上的手去摸索衣服里侧。

“我们根本靠近不了他。”

乌浩勒看了一眼路九郎,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尺。

那身白袍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的那些发丝究竟会将他们怎么样,乌浩勒偏要冲上去撕开他的伪装。

“信我。”

乌浩勒的双眸坚定,好像交给他,他们就能脱困。

“好。”

沈婧淑把怪异录交给乌浩勒,他拿到手之后,脚下一松,整个人都直直的滑向路九郎!

他蹲下身,另一把弯刀藏于身后,在马上就要碰到路九郎时,他瞬间跳起,扬起金刀!

路九郎丝毫不慌,想用胳膊挡在身前来防住利器。

可他没想到乌浩勒跳起根本就没有挥刀,等他落到地面,一把银光锃亮的长剑朝自己投掷过来!

他连忙挥臂却防不住乌浩勒去掀他的斗笠!

“啊啊!”

路九郎着急挡住脸,他痛苦的嘶鸣,声音尖锐,沈婧淑承受不住赶忙捂住耳朵。

那些发丝也被他收回,乌浩勒和沈婧淑手上只留下一串水迹。

沈婧淑手上攥着火折子,那头发上也留下被火燎过的烧痕。

路九郎的脸上留下血,乌浩勒抓住机会取到几滴。

怪异录荡开墨水,浮现一串文字。

“倒成汉,器官生长方式与人的相反。”

路九郎仍然在用衣衫遮挡面庞,两人看不见这倒成汉是和样子。

路九郎没攻击,他们两人也不敢随便行动。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颤抖着放下胳膊,那可怖的容貌总算展现!

路九郎确实如贝沅所见,是个光头,但是他的眼睛竟看不见黑色的眼珠,只有布满血丝的眼白。

他张着嘴,嘴边还留有黑色的发丝!

“那头发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难怪发丝上还有水迹,原来都是路九郎的唾液。

“怪物……”

沈婧淑念了一句,也难怪,这路九郎比他们之前见过的怪异都要恶心。

“哈……噗……呲……”

他又叫了两声,似是生气,似是悲鸣。

“得快解决了他!”

乌浩勒率先进攻,沈婧淑则去捡刚刚抛过去的破戾。

他这次动手便不再只向着头部,而是腰间和双腿。

路九郎的衣服在与乌浩勒的争斗中逐渐破损,他的手和双臂终于也跟着慢慢暴露。

他的双手没有指甲,双臂却多出一层外壳,上面布有细长的条纹,看起来硬硬的。

“那不会是他的指甲吧?”

“长在了胳膊上?”

沈婧淑看着他的双臂不寒而栗。

也难怪乌浩勒砍半天也砍不动,他冷哼一声,想要杀掉路九郎的心情越来越急迫。

他奋起进攻,路九郎张嘴,头发又喷涌而出。

乌浩勒不再与他的头发争斗,而是向路九郎本人!

“受死吧!”

乌浩勒投掷出弯刀,路九郎来不及抵挡,那刀直冲他的脖子!

“呲拉”一声,空中溅起一串血花。

路九郎瞪着没有眼珠的眼眶,血丝爬上整个眼白,直到两个眼球全都充血。

“啊……哈……”

他挣扎两声,白衣被血尽数染红。

而后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泌泰蚁从四面爬出,密密麻麻,数量极多,比之前每一个被杀掉的怪都要多。

它们覆上路九郎的整个身体,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它们才将他的尸体吞食殆尽。

沈婧淑松了口气,乌浩勒擦拭完两把弯刀后就收回刀鞘。

“对了,马婶。”

沈婧淑赶紧回到后面的房间,贝沅已经用棉被将马婶裹了起来,醒枝也跟着他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