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把剑如何使用,在见到沈婧淑之后,孙幕便只能全凭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晨间白日不好下手,晚上有歨兵巡逻,皆不是好时机……”
他思索着望向三翎,“大人何不直接追问秦公公,以身份之高迫问他们。”
若是能用地位和权力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怪异之事直接向不相关的人坦白,有些不妥。
“保险起见,三翎你与七翎一同在歨兵巡街之前去找秦采愿,将人全都锁在房里,来个瓮中捉鳖。”
孙幕捏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七翎人呢?”
三翎举手比划,“大人您忘了,七翎被您派去监视霍家动向了。”
霍府,庭院多是守卫和家丁在周遭巡游,也不见霍洛藏什么东西,要那么多人看守做什么。
七翎蹲在墙角黑暗的一隅,一上午过去也没找到机会溜进去。
听闻霍家有一个积珍阁,专门存放奇珍异宝,虽然霍洛官职不比杨东煜高,可能管束他的人也屈指可数。
收到的礼和搜罗来的好东西也不在少数。身居高位,气量却小,还爱虚荣,这些好东西就被陈列在阁中以满足他那点小心思。
七翎借着余光窥伺院内情况,他躲在阴影下,连一只鞋尖都不敢暴露,他只得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小姐早上好!”
侍卫们震天动地的问好响彻整个霍府,七翎也跟着一震。
他知道是霍梅怀出来了,不禁摸了下面上的黑金面罩,他环顾四周,将面罩取下来换上了黑色的布巾。
“哎呦,你们不要这么大声音给我说早安,都提醒多少次了还这样……”
她捂上耳朵对着高大的侍卫埋怨,叽叽喳喳,跟个小麻雀似的。
“哼——”七翎用手背抵住唇,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我老爹在哪儿呢?”
带头的那个指了个方向,“大人在东厢房。”
霍梅怀提着裙摆昂首而去,七翎见状也不想干等机会,跳到墙下,靠边一直沿路走到霍府东厢房的位置。
“老爹!”
霍梅怀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哎呦我!”霍洛拍着胸口,显然是被霍梅怀突然的一下吓到了。
“臭丫头,没点规矩。”
他整理一下桌案上的竹简,瞥了一眼大大咧咧的霍梅怀。
“你干嘛停我月钱!”她斜身坐到桌子上,压住了霍洛的文卷。
“啧,屁股挪挪。”
他拍拍霍梅怀,“谁叫你一个姑娘家去逛什么青楼,净不学些好!”
她撇嘴,“深宅大院的憋屈死了,老爹你可不知道外头的姑娘有多潇洒,连身上都是香喷喷的。”
此时七翎正蹲在房檐细细听着。
“嘘!别让你娘听见了!我看你更潇洒,花银子跟泼水似的,左拥右抱,没体罚你就不错了,还敢讲条件?”
原来她爹都是知道的,七翎回想起那日霍梅怀装作男子在青楼中花天酒地的模样,属实顽劣。
裙罗一褪,摇扇扮公子。霍家真是把她给宠坏了。
七翎侧耳继续停留在房檐处,远方悠悠飞来一只通体黑色的肥鸽。
它飞的一上一下,好像很吃力,不过让人在意的是它脚下的信笺。
“翔天。”
七翎轻唤,那只肥鸽便更卖力的扑腾翅膀向他靠近,停在七翎肩头上后,他取下信笺。
“速回府中——三翎。”
看来是有新的任务要执行了。
屋中两人仍在不搭调的闲聊,以孙幕那边为重,七翎便要走了。
翔天先走一步,两只鸟爪一蹬,却滑了一下。
肥鸽险些掉了下去,七翎伸手帮它托了一下,它才得顺利起飞。
可翔天叫的实在凄厉,霍梅怀向窗外一瞥,就见着了七翎的半只手。
“谁在外边呢!”
打草惊蛇了,七翎迅速攀到房顶上准备溜之大吉。
霍梅怀却直接从房内的桌子一跃出窗,踩着刚刚七翎藏身的地方也翻上了房顶。
“站住!你谁啊!”
那身穿粉裙的大小姐叉着腰指向他,发上珠钗的吊坠还晃个不停。
七翎却不敢回头看她,定定的站在原地。
霍梅怀一步一步向他走进,“不说话?你是个贼吗?”
七翎听脚步声愈来愈近,心虚又心慌。
“不睁眼看看这是哪里,敢偷到我霍家来?”
步子快了!霍梅怀冲过来了!
七翎回头望一眼,开始逃跑!
霍梅怀紧追其后,七翎跳下房顶逃出霍府之外,她更不敢慢下一步。
“时间还早,玩玩吧……”
七翎本性并不贪玩,但事已至此,总想耍些坏心思,而且霍梅怀那样子看上去也是乐在其中。
他专把霍梅怀引向鲜有人来的巷子,然后在里头绕上两圈,像斗蛐蛐一样骗的她团团转。
等霍梅怀反应过来他在耍自己,恼羞成怒,掀开外裙,露出腿上绑着的一把短匕首,她要下狠手了。
“小贼,手脚不干净,看本小姐不剁了你!”
完蛋,这些把她逼急了。
霍梅怀攻过来了,只是这身法……
“杂乱无章,步调不稳……学艺不精。”
“你说什么?!”
眼前这人灵活的避开了霍梅怀所有的挥砍,还嘲讽她的这几招有多么粗糙,霍梅怀更生气了。
七翎让她几招她还来劲了,便给了霍梅怀一个教训。
他一脚踢飞那柄匕首,霍梅怀瞬间睁大了眼睛。
七翎一个转身手刀劈向她脖间,霍梅怀吓的紧闭双眼缩紧脖子。
等了数秒,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缓缓睁眼,身旁却已没了人。
“喂!你竟敢戏弄本小姐!”
她气愤的跺脚,七翎却在墙的另一边偷笑,没多久还是向孙府的方向赶回。
“傻丫头……”
正午,金安酒肆,秦采愿关了店门,叫上缇鹊在房中捣鼓一样东西。
她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瓶递到缇鹊面前,“喝了。”
“啊?!”
她掐住鼻子,咽了口口水,那瓶中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这是什么?”
“人血和翡翠粉合成的浆液。”
缇鹊听完忍不住作呕,“你有病,不知道我见不得那绿东西吗?”
秦采愿瞪着眼,散发出狠戾的气势。
“我当然知道,你见不得,但是沈婧淑不怕啊。而且这血大有来头,你把它喝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缇鹊自知斗不过秦采愿,颤颤巍巍的接过,一口气闷下喉咙。
“真棒。”
“咳咳咳!呕——”
缇鹊痛苦的趴在桌上,仿佛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敢吐出来你就完了。”
秦采愿笑里藏刀,她只好忍住,用手捂住嘴,强迫自己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