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谁的血……”
她抹开嘴角遗漏的血,脸色泛青。
秦采愿移开视线,勾嘴笑道:“一个……纯情公子的血。”
“啊?”
她脸色更青了,“到底有什么用?”
秦采愿扶起缇鹊,戳了下她的心窝,“人血融合翡翠粉,固你的形、驻主体、黏宿主,以此,便能让沈婧淑的灵魂加速消殒,而你……”
她喜形于色,“而我便能真正的做到代替沈婧淑,成为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秦采愿做这个的原因,不止是让缇鹊得到沈婧淑的身体。
其实确切的来说,是这只缇鹊占到了便宜。
它生前是个浪荡的青楼女,后染病过世,被秦采愿捡去炼化成异存于瓶中。
众多缇鹊之中为何选它呢?
生前身份低贱不自知,傲视一切自命不凡,愚蠢又嚣张,刚进沈婧淑的身体就敢去挑衅乌浩勒。
这种货色,最好拿捏。
“你刚吞下的血还要些时间消化,等过了今夜丑时才会起作用。你就在房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切记不要照到日月光。”
缇鹊乖巧点头,一想到往后能顶替昌云静文公主而活,便什么要求都不在意了。
上辈子是个侍奉人的,不久后就是别人侍奉的了,一直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狭小的瓶子中游荡,这种日子她也早就受够了。
缇鹊走到里屋,难得安分的坐下。
今夜,很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岔子,于秦采愿而言,也于孙幕而言。
“计划就是如此,暂且不管秦氏有什么事瞒着,先将缇鹊驱除最要紧。”
孙幕向三翎和七翎交代完整个计划,让他们各自下去准备好东西,天一黑,便下手。
而他自己,会带上剑,去见许久未见的阿婧。
七翎换上黑金面罩,眼瞧着日落西山,最后的余晖消散,他佩刀启程了。
到酒肆房顶上,三翎已在那里候着,至于孙幕,他还在房下。
二人先揭开砖瓦,在房边扣上绳索,以便潜入,等他们都进去之后,孙幕绕到店门前。
为了不让外人打扰到缇鹊,秦采愿早早就关了大门。但为了保险,孙幕卡上几道大锁,确保里头的人绝对跑不出来。
准备就绪,他也跳上房顶。一身夜行衣,腰上挎两柄剑,束上马尾又蒙面,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三翎已经和七翎顺着绳索下到了店内的房梁上,屋里黑漆漆的,映着些月光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三翎打手语道:“她们人在哪?”
七翎指向布帘,比划着回复他:“里头还有个屋子,大概是在里面。”
他又回想起那日撞见霍梅怀自揭身份的时候,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胸口闷得慌。
三翎已经顺着房柱跳下了房梁,七翎紧跟其后,二人贴着墙壁小心的摸到布帘边上。
孙幕动作也快,他在屋顶上观望一刻便也跟上。
既然人已到齐,也不用再拘着了。
三翎上手去掀帘子,却在要碰上那块布的时候,一道金光迸发,炸出了闪耀的金星,和鲜红的血花。
“三……”
“唔!”
三翎的左手正被那金光蚕食!他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嘴里呜咽,却喊不出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七翎连忙上前去看,他左手上的五指,被金光一点一点的吞噬,手已没了形状,像个孤零零的肉瘤。
“别碰那东西!”
孙幕制止住七翎,他拔出赤节木制成的木剑,往三翎的左臂上敲打。
它既然能斩杀异类,对这种邪门的东西也该有作用才是,起码,孙幕是希望这样的。
但不然,无一点用处。
那金光似流动的金水,它吃完了三翎整个左手,开始向他的左臂上攀爬。
残肢漏下的血浸染了少年的衣衫,他张大嘴巴想要宣泄痛苦,可破损的喉咙无法让苦楚化作声音震颤。
他像是受了委屈,剧痛穿透他的整个身体,眼中再呷不住泪。
孙幕再拔剑,若再不止住这东西,它吞了三翎都有可能!
无需多言,眨眼间,孙幕一剑斩断三翎左臂,那条细却结实的胳膊便只剩下短短一截。
热血喷溅在七翎脸上,幸好有面罩遮挡,只有眼睛染上了血色。
他扶三翎起身,金光仍然在吞食剩余的骨肉,可怖,太可怖!
三翎额上汗珠滚滚,他喘着粗气,右手打出手语,“多谢大人相助。”
孙幕拧眉,他心里有气,眼中有火,一甩剑,收回鞘中。
“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诡东西。”
布帘通体发金光,似是一道屏障,上面附着吃人的恶鬼。
可是赤节木对这东西无用,那要如何才能进去。
七翎帮三翎止住血,在柜台附近搜寻出一个木算盘,他直接朝屋里扔了过去。
算盘碰到布帘,没有受到侵蚀,而是掉在了屋里。
金光没有任何反应。
他便继续找出几本账本,一起扔了进去。
他便猜,“大人,这东西会不会只对活人有反应?”
孙幕踌躇片刻,又看向整脸泛白的三翎。
他提剑直指布帘,心一横,让剑身碰上了金光。
万幸,金光并未沿着剑爬上来。
孙幕即刻斩断布帘,他以为这就能让金光消散,可事实不尽人意,那诡东西依旧。
只是房内景象,他们便能一览无余。
金光闪烁,清丽的身影伫立在房内,她扬手,“各位公子,晚上安好啊。”
那倩影柔柔的笑着,显然是一个身形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孙幕见她,活脱像一个鬼魅。
他重提剑,一昂下巴,大人姿态尽显。
“秦氏女,静文公主何在?”
好官方的腔调,换作旁人,定是要胆寒一阵,秦采愿却捂嘴轻笑,“大人找殿下,来我酒肆做甚?”
她分明明知故问,尽说些客套词。
“呵,我不想和你废话,早些交出手,否则,秦氏将活不过这三日。”
秦采愿笑的又张狂几分,她让出一个身位,沈婧淑就坐立在她身后。
孙幕一见是她,脚不受控制的向前进了几步。
“大人冷静!”
七翎扼住他的手腕,又望向里面脸色发黑的沈婧淑,她脖颈紫黑,艳红的血管像藤蔓附在颈上,步步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