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诺的病情暂且告一段落,宋乐鱼也要回到她的日常工作之中。
回江州的路上,宋乐鱼再次向苏时青表达了自己的出山邀请。这一次老人的态度没有那么坚决,在她的再三恳求下,最终答应了。
自此,妇产科门诊终于可以重新开诊,他们终于能收治自己的患者了。
“下一步得继续招人了,护士不够,医生也不够。”
宋乐鱼躺在值班室的床上,掰着手指头数她需要的人员。
妇产科一共10间病房,如果床位全部收满,差不多可以容纳20个病人。按照目前国内的制度,如果是手术科室,那20张床位至少要配备8名护士,3名住院医,2名主治医还有1名主任医生。
得尽快发招聘通知了,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上次在丰山做手术时,她和祝雪南的配合还不错,明天起来再和她谈谈,看看能不能把祝雪南招进来。
在宋乐鱼胡思乱想,慢慢沉入梦乡时,城市的另一条街巷,灯红酒绿的世界才迎来高峰。
昏暗的夜色挡不住沉浸于欲望中的人们,年轻的女孩穿着火辣,腰间露出白皙的皮肉,在闪烁的灯球下,肆意狂欢。她以为自己是挥洒青春,在有心人眼中,却是难得的猎物。
陌生的男人送来不怀好意的酒杯,她笑着婉拒,却被一群男人蜂拥而上裹胁其中。
等到热烈的舞曲转为抒情的爵士,舞池正中已经看不见女孩的身影。
“宋乐鱼,别睡了!快来急诊,出事了!”
夜半,会诊电话突然响起,难听的铃声在深深夜色里格外恼人。
宋乐鱼睡意全被赶走,套好白大衣下床,连头发也来不及梳,就急匆匆地向楼下急诊冲去。
外间的值班护士周白昙被她吵醒,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23:00
“我陪你去吧,太晚了!”
“我先去,有事给你打电话。”宋乐鱼话声还没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从急诊门口到抢救室,平车推过留下一地的血辙,场面之狰狞阴森,如同误入凶案现场。
导诊值班的护士们瑟缩地抱在一起,人都吓傻了。
其中一个还哭着抱怨:“我就说不应该值今天的班!七月十五鬼门开,刚才那个女的要是死了,该不会来找咱们吧?”
另一个连忙捂住她的嘴:“呸呸呸,人还没死呢!就是死了也去找害她的人,找咱们干什么?”
见宋乐鱼路过,两人连忙指着抢救室:“您快去吧,人在抢救室!”
宋乐鱼推开抢救室的大门,迎面就是几个警察。
宋乐鱼还没来得及说话,严尚就跑过来抓着她往病床旁边走:“你快看看,能不能救?”
“什么情况?”
“强jian,yin道撕裂,大出血。”
严尚吐出几个可怕的词汇,掀开了床旁的帘子。
大片的血迹第一时间冲进眼帘。
女孩衣衫不整,脸上、身上还有被殴打的痕迹,大量新鲜的血液从她身下流出。
宋乐鱼接过手套就开始检查,会阴体消失,yin道和直肠的末端已经相通。暂时还不确定膀胱和直肠损伤的情况。
“纱布!”
抢救室护士早就认出这是那天的#抢救室最美女医生#,不知为何心下稍安。连忙听从宋乐鱼的安排,拿来换药盘。
没时间用碘伏棉球慢慢消毒,宋乐鱼让护士将整瓶碘伏倒进换药盘,完全浸湿纱布。
一块又一块碘纱塞进yin道压迫止血,一包纱布用完,不见好转,马上又开了一包。
差不多塞进去十多块纱布,才看不见新鲜血流出。
“这不是办法。”
宋乐鱼站起身拨开帘子走出来,血花在她白大衣上四绽,看起来狼狈极了。
“压迫止血是暂时的,得尽快缝合,还需要泌尿外科和胃肠外科会诊。最好马上办住院。她有家属吗?”
“我们还在联络。”为首的警察过来沟通:“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宋乐鱼表情严肃:“目前血压还算稳定,但后续不好说,必须尽快缝合。”
警察点头同意:“那就交给你们,嫌疑人还在所里,我们先回去,有事随时联络。”
宋乐鱼点了点头,回头看病床上的女孩却有些纠结。
无名,无钱,无家属,典型的“三无”病人。
要把这种病人收入院,只能联系今天的总值班领导了,看能不能走绿色通道入院。
医院总值班,是医院常见的一种设置,通常是各科室行政主任或者副院以上级别的院领导,轮流听班。
今天的总值班不是别人,正好是宋乐鱼有过几面之缘的邵永年。
“邵院长,我这儿有一个三无患者,需要尽快收入院,急诊手术。”
“妇产科宋乐鱼?”电话那头,邵永年没有被吵醒的恼怒,语气平淡,“病情你大概说一下。”
宋乐鱼介绍完,邵永年就应了一声:“可以,我给你授权,你办绿色通道吧。”
邵院长还挺好说话。
宋乐鱼挂掉电话,又打给周白昙叫她帮忙办手续,她则是直接带患者去手术室。
边走边打电话,宋乐鱼凭一己之力把所有科室的值班人员全都吵醒了。
手术室、麻醉科、输血科,胃肠外科、泌尿外科。
一堆人顶着黑眼圈和怨气出现在手术间。
宋乐鱼被一堆人高马大的外科医生挨个揉了一把脑袋,这群人才放过她。
不幸中的万幸,膀胱和直肠没有明显损伤,不需要修补,只要补好她们妇产科的东西,女孩就能转危为安。
裂伤始于后穹窿部,新月形的伤口从深部一直蔓延到入口。
持钳进针,器械打结,间断缝合。
宋乐鱼缝得细腻又慎重,不想因为自己的手术再给患者造成什么损伤。
手术室护士坐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拿毛巾帮宋乐鱼擦了擦满头的汗。
忍不住道:“总算补完了,回去好好补个觉吧,看你这张小脸白的。”
护士姐姐的flag刚立完,恐怖的会诊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严尚的声音焦急中还有一丝微妙的心虚:“宋医生,急诊有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