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乐鱼一秒钟都来不及休息，迎着初升的朝阳又跑回急诊抢救室。
这次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推床的男孩英俊帅气，上身只套了件背心，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颈肩背上还有暧昧的痕迹。
“医生，你看看我女朋友！她突然说肚子疼得受不了，刚才都疼晕过去了。”
宋乐鱼打量了一眼男孩身上的痕迹，心里有了猜测。
再看床上的女孩一脸痛苦，连衣服都没穿，裹着被子就被送来了。
果不其然。
“来超声室，先做个彩超看看。”
冰凉的探头刚一伸进体内，女孩就凄厉的一声嘶吼。
宋乐鱼表情淡定：“肚子疼还是里面疼？”
“肚子……肚子疼得受不了……”
“你稍微忍一忍，我看看肚子里现在什么情况。”
宋乐鱼温言安抚，视线在超声机屏幕上扫过，挑了挑眉毛。
“上次月经几号来的？”
女孩忍痛道：“上个月月初。”
“现在都月中了还没来，能不能怀孕？”
“不能吧，我们有保护措施的。”男孩抢答，面露尴尬。
“保护措施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宋乐鱼从白大衣兜里掏出一个验孕棒，递给男孩。
“会用吗？后面有说明，帮你女朋友查一下。尿杯去找外面护士领。”
男孩面露难色。
宋乐鱼有些无语，指了指床上的女孩：“你连件衣服也不给人家拿，叫她这么光着去厕所啊？”
男孩被宋乐鱼一训，脸色难看地出去找护士要东西了。
过了几分钟，验孕棒在小情侣忐忑的目光中慢慢变成两条杠。
“我怀孕了吗？”女孩儿呆呆地问宋乐鱼。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有一点很可惜。”
宋乐鱼将彩超机屏幕上的一块阴影指给两人看。
“她子宫的左侧很明显有一个3×3的混合回声，隐约可以看到胎芽。”
情侣二人一脸迷惑。
宋乐鱼继续道：“也就是说，孩子走错了地方，没在宫腔内生长。俗话来讲就是宫外孕。”
在两人震惊的表情下，宋乐鱼继续宣判：“而且更不巧的是，你们刚才有夫妻生活吧？”
宋乐鱼直白的话让女孩闹了个大红脸，羞涩地点了点头。
宋乐鱼又看向男孩：“你女朋友没说疼，让你停下吗？”
宋乐鱼一说这话，女孩就大哭出声：“我说了！我说了好多次，我最近肚子疼，我不想做那种事，他不听我的。后来我也一直喊疼，他都不听……”
女孩崩溃控诉的声音，让男孩尴尬极了。
他低声抱怨：“不都说欲拒还迎，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你说什么？！”
宋乐鱼不悦地横他一眼，指着超声机：“看这儿，大片的液性暗区，直径都有8个厘米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是血！宫外孕破裂出的血！你肚子里装着个水气球，给你撞破了，你疼不疼！”
“回去问问你妈妈，女孩说不要的时候，是真的不要还是所谓的欲拒还迎！”
“你……你就是个医生，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男孩白脸涨红，气急道：“我们不看了，宝宝咱们走！”
“她现在一肚子的血，你要带她走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宋乐鱼一句话就把男孩的脚步顿在原地。
“医生，我会死吗？”
女孩害怕地看着宋乐鱼。
“得尽快做手术！撞击导致宫外孕破裂。咱们必须尽快探查，找到出血灶止血，不然血再流下去，就流干了！”
“那我要做手术！”
女孩语气坚定：“求求你，医生。”
“好的，我会帮你的。”宋乐鱼点头，不忘提醒女孩：“你们只是男女朋友没有结婚的话，最好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签字。”
女孩儿表情尴尬，犹犹豫地问：“不能让我男朋友签字吗，这个病我不想让爸妈知道。”
男孩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来就行。”
宋乐鱼没看男孩，继续和女孩沟通：“只要是手术就有风险，如果术中真的发生难以预料、涉及生死的情况，需要有人替你下决定，那时候你要授权你男朋友帮你做决定吗？”
男孩不满：“不就是做个宫外孕，怎么还涉及生死？医生你能不能不要胡乱吓唬人啊！”
女孩与宋乐鱼眼神相触，却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善意，医生不是故意在吓唬她，而是在帮她。
“我爸妈住得不远，我现在就给她们打电话。”
“行，那现在就办住院，咱们尽快手术！”
手术室和麻醉师又一次被宋乐鱼吵醒。
手术室护士倚在手术间门口无奈地看着宋乐鱼：“中元节啊，你老人家没必要干一夜吧？”
“平安！平安！”麻醉师神神叨叨地晃过来，突然贴在宋乐鱼额前一张纸。
宋乐鱼拿下来一看，居然是一张黄符。
她哭笑不得地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寺里求的夜班平安符，很灵的。”麻醉师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倾情安利。
“那你应该送给急诊严医生，不该给我啊？”宋乐鱼为自己申辩。
麻醉师一脸崩溃：“我就知道是严秃子，下次再和他对班我就自杀！”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阿姨突然跑过来：“宋医生！哪位是妇产科的宋医生，你们患者的家属在门口找！”
女孩躺在手术台上虚弱地说：“应该是我爸爸妈妈到了。”
宋乐鱼点头，抱着病历来到谈话室。
一对年纪50岁上下的夫妇等在那里。虽然是清晨被喊来，两人也衣着得体，头发纹丝不乱。
“你就是手术医生？”夫妇中的妻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宋乐鱼几眼，面色不悦。
“这么年轻，您该不会是实习大夫吧？”
对方语气不善，宋乐鱼的脸也冷了下来：“我是值班医生。”
“可以换人来做手术吗？”丈夫倨傲道，“你们科主任是谁？我想请主任为我女儿做手术。”
见宋乐鱼不说话，妻子补充：“你这么年轻，我们做父母的有顾虑，也可以理解吧！而且，我们夫妻和你们医院赵院长很熟的。”
“我就是四院妇产科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