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苑亭把手臂上的红印指给她看,倒是没生气:
“喏,看吧?伤害值拉满了,可以消气了吗?”
“还是说你想要再来一巴掌?”
凌松月飞快瞟了一眼,很会耍赖的说道:“这是上一秒的我打的,不是现在的我打的。”
“哦,还有,是你自己多想的,别赖我们四个。”
谢苑亭:“好,是我想多了。那你下次记得注意避嫌,别越过一米的距离。”
凌松月都要烦了,他这句话都强调了八百遍了。
骨子里那股谁也驯服不了的野性就凸显出来了,凌松月像一匹不服管教的小马一样,气势汹汹的说道:
“你这是无中生事、造谣是非、扭曲事实!你这通篇大道理还是等星期一上操场大讲台的时候再去给全校同学念叨吧!但是我,是绝对不喝你这碗参了水的迷魂汤的。”
“所以,少来忽悠我!我可不听话,生气了可是会打人的!”
说罢,上下其手囫囵几下,从谢苑亭的肩上把自己“美少女”给扒拉下来,“哼”一声,头发丝一甩,留给谢苑亭一个傲娇的侧脸,哒哒哒几下就跑远了。
谢苑亭无奈耸了耸肩。
小声仰头叹道:“这年头的小羊怎么这么难骗!”
难怪灰太狼总抓不到羊。
洗脑失败,看来这大小姐还是挺机灵的,可以说是刀枪不入,他嘴皮字都快磨破了依旧不为所动,这一天说的话都比他一个星期说的还多。
看向晃晃悠悠的那道背影,谢苑亭又短促的笑了下。
算了,以后再跟她说。
……
二人一路走到停车棚,一前一后靠着一根柱子,动作神同步。
此时夕阳已经渐渐剩下一点残红,钻进了停车棚的角落里,透过后视镜反射出来的光圈有些迷人的不真切。
凌松月瞥了眼还杵着谢苑亭,有些好奇。
他不是住在学区房吗?还来停车棚干嘛?
两个人无声站了几分钟,周围安静的可怕,凌松月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没忍住咳了咳,假装自然的说道:
“副班长,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呀?你那天不是说你住在学区房吗?”
呵呵。
亏她还记得他住学区房,跟了她这么久才注意到。
谢苑亭靠着柱子,语气有些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这里风景不错,我来看看。”
凌松月上下左右扫了下周围的环境。
看了眼结在梁上的那几个蜘蛛网,再看向一脸“我很惬意”的谢苑亭,有些说不出话。
过了两秒,才憋出一句:“那你还挺浪漫主义的。”
跑那么鬼远就为了看一眼日暮,好雅兴。
谢苑亭敷衍的嗯了一声,继续骚:
“佳人作陪,要是不会开口说话就更好了。”
他妈的。
凌松月发现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书包脱下来一甩,直接甩到他的屁股上。
她的书包本来就重,被她这么一甩,威力十足,一个屁股就移位了。
谢苑亭踉跄的后退两步,还不忘帮她扶住书包。
站稳了之后,谢苑亭才顺着书包的肩带,拉住另一头,用力一扯——
凌松月顿感不妙,心下一跳,手里的肩带一动,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道往前拉去,脚丫子扑腾两下,最终笔直的朝谢苑亭的怀里砸过去。
心下呐喊:完蛋了。
负一厘米。
这距离大大滴违背高中男女交友法则。
谁知道就在她快要砸到他怀里去的时候,谢苑亭的身子一偏躲了过去,迎面出现一个锃亮锃亮的铁柱子!
光滑如新,一看就是没挨过脑袋!
“砰!”的撞柱之后,随之而来凌松月“啊”的一声。
凌松月被撞得头脑震荡,斗鸡眼轱辘转,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竟然傻乎乎指着那块被脑袋砸出来的凹陷铁皮,满意的说道:
“啊哈,空心大铁皮,没脸又没皮。”
转头过来对谢苑亭露出一个“海绵宝宝”似的傻笑,说道:
“和你一样哦!”
谢苑亭:“……”
不负众望,凌松月成为江北一中第一个在停车场撞到铁柱子的那个倒霉蛋。
拿着书包肩带的手霎时松开,凌松月双手捂着脑门,只觉脑里还有余荡,眼前谢苑亭的身体歪扭成麻花,她“啊呜”一声,身体晕乎乎便缓缓的蹲了下去。
饶是谢苑亭再怎么冷淡寡味,也被她这变故吓得瞳孔微震。
“呃……”
好吧,说什么都是徒劳。
谢苑亭连忙上前,想把在地上的大小姐给拉起来。
凌松月觉察有人拉她,迎面扑来一股子青青花草的味道,就知道是大灰狼这个没良心的来给她“验尸”了。
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臂,凌松月捂着脑门,有些痛心疾首道:
“啊啊,我完蛋了,我的脸没有变形吧?我的好侍卫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毁容。”
谢苑亭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她捂着脑门的手拿下来,还不忘提醒她:
“姑奶奶,你撞到的是脑袋不是脸,你怎么不让我检查检查你的脑子坏没坏?”
凌松月呆滞了两秒,可怜兮兮的抬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说道:
“你都知道,那还不快帮我测一测!还有,你的脸怎么成大转盘了?”
谢苑亭吓得不轻,笑不出来了。
举着一只剪刀手,摇晃着问道:“这是几?”
凌松月定睛一看,破口大骂:
“傻叉呀!你给我竖中指干嘛?”
“我让你测一测我的脑袋。”
谢苑亭大大的无语,狠狠皱眉。
只好换一个问题:“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凌松月嘿嘿一笑,回答的很快:“都喜欢!”
笑的很纯真,来回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很满意道:“看来没有坏。”
不过只高兴了一秒,又急急的把头凑上给谢苑亭看:
“快点帮我看看,我的脸……不是,我的脑门肿了没?”
谢苑亭还在笑她呢,看了眼她急急的模样,倏地收起了笑。
抬手拨开她额角的碎发,把她凌乱的头发别在耳边,这才检查一下她的脑门,她细嫩的皮肤被摩擦蹭了点皮,眉心那处已经隐隐红肿了。
凌松月自己着急,总忍不住抬着眼皮去盯着他那只手,难过道:
“怎么看那么久,我不会变成二郎神长三只眼睛了吧?”
听着她这句话,谢苑亭心里是自责又好笑。
想打她一下让她长长记性,但是面前眼前近在咫尺的一张惨兮兮的小脸,又给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