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没想到稚殊会如此直接且一针见血地戳中自己的内心,明玄大师愣了一霎。
这一刹那的恍惚,正巧落在了楼零予与稚殊眼底。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蹙了蹙眉,凝眸看着明玄大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稚殊:他在心虚什么?
楼零予心中其实也有问号。
感觉明玄大师似乎真的有烦心事。
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还夹带着一丝慌乱与愧疚。
究竟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烦心事,居然还会让他这个出家人觉得愧疚?
在楼零予与稚殊的审视之下,明玄大师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上恢复笑盈盈的样子。
“六皇子说的对,贫僧出家多年,早应该六根清净了。”
“不过,贫僧也是人,人就有想不通的时候。”
“也许也可以说,贫僧修为还不够吧。”
“所以还需要修行。”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殊不知自己已经被稚殊盯上了。
只见稚殊坐到了他身旁,伸手就接过他手里的鱼竿,然后若有所思地摸着上面的银丝线。
“敢问明玄大师,这寒山寺里,有多少人会钓鱼?”
“应该只有贫僧吧。”
“那这银丝线呢?除了大师,还有谁有?”
“也只有贫僧有。”
明玄大师十分坦白。
随后,像是感觉到稚殊的怀疑,他微微皱眉,眼神疑惑地看向稚殊。
“六皇子为何这么问?”
“难不成,这跟贫僧的师兄明通大师的死有关?”
“可……这银丝线不能杀人吧?”
“贫僧也记得仵作说过,师兄是被匕首过去短刀割喉致死的,与这银丝线有何干系?”
明玄大师是真的满腹疑惑。
这种疑惑,并不是做贼心虚,想刺探什么,而且真正的心存狐疑。
稚殊笑笑,坦诚地将自己做的实验和推测说了一通,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一直徘徊在明玄大师身上。
听了稚殊的推测之后,明玄大师眉头紧锁。
明玄大师:到底是谁拿走了我的银丝?
明玄大师:难道……难道是他?!
在稚殊打量着明玄大师,企图通过微表情做判断推测时,楼零予已经凭着读心术,听到了明玄大师的心声。
小小的眉毛不自觉地拢向中间,她顿时陷入深思。
明玄大师说的他究竟是谁?
另一边,稚殊也从明玄大师的神情里窥探出异样。
稚殊:他看起来有些慌张。
稚殊:为什么会慌张?
稚殊:他不像是凶手,难道……他有怀疑的对象?
思想之际,稚殊决定开门见山,直接就问他:“明玄大师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众人都凝眸看向明玄大师,等着他的回答。
明玄大师神色凝重,好半晌过去,才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阿弥陀佛。”
“贫僧毫无思绪。”
话落,他好一会儿都没抬头睁眼,心中不停地默念着“阿弥陀佛”。
他分明是在撒谎。
就连一直沉默着的稚闻也看出了端倪。
眉头微微一皱,稚闻忍不住提醒:“明玄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明玄大师闻言,眉头又是一紧。
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微笑:“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确实毫无思绪。”
“此事兹事重大,贫僧更不敢胡乱怀疑,贫僧也相信寒山寺的所有佛门子弟。”
“阿弥陀佛。”
稚殊凝神看着明玄大师,心中不爽起来。
稚殊:呵,出家人不打诳语?
稚殊:但是能说鬼话是吧?
稚殊:你不说,我也能查不出来。
楼零予听见稚殊的心声,目光瞟了过去,只见他如老虎般的眼睛里鲜明着算计。
随即,稚殊站了起来,朝着众人道:“走吧,回去了。”
稚闻沉默不语,抱着楼零予跟了上去。
等走远了,楼零予才试探着问稚殊:“六皇叔,明玄大师是不是在撒谎呀?”
她拐着弯,想问稚殊接下来如何打算。
“桃桃真聪明!”
稚殊还没回答,稚闻已经先一步夸上了自家闺女。
转瞬,他问稚殊:“六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稚殊抿了一口气,说:“查能自由出入明玄大师房间的人,以及,他平日里比较看重的弟子。”
稚闻点头赞许:“既然是他在维护的人,那必定是关系不一般的,很可能是亲传弟子。”
不多时,通过查问,稚殊便锁定了两个嫌疑对象,他们都是明玄大师的徒弟。
一个是二徒弟,跟了明玄大师好多年了,一直是他的左右手,深得明玄大师器重。
一个是小徒弟,从呱呱坠地开始便跟着明玄大师了,感情十分深厚。
稚殊分别盘问两人时,楼零予都在现场。
只不过,接连着的审讯下来,仍然一无所获,两人都有不在场证据,而且都声称没有拿过银丝。
“嗷呜……汪……汪汪……”
就在这时,庭院外面传来了小狗的叫声。
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厉,令人心头一颤。
一向良善的小肉团立刻央求稚闻:“阿父,我们去看看吧,小狗狗叫得好可怜呀!”
稚闻点头,抱着楼零予出了房间,来到了庭院外。
此时,众人看到一只小狗倒在了旁边,它身上有很严重的伤,估计是受伤之后一直跑到这边过来的。
小肉团马上挣扎着下来,上前查看小狗。
稚殊和稚闻也凑了过来。
紧接着,在满眼心疼的小肉团开口之前,稚殊吩咐长风:“立刻带小狗去包扎处理!”
“阿弥陀佛。”
“这是怎么了?”
长风刚抱起小狗,就有个小僧过来了。
长风礼貌回道:“无愁小僧人,这小狗不知怎么受伤了,我正打算带它去处理呢。”
小僧一脸担心地看了小狗一眼。
“阿弥陀佛,让无愁来吧。”
小僧朝着长风伸手,长风看了一眼稚殊,这才将小狗交给他。
然而,小狗却忽然哼哼唧唧起来,只往长风怀里钻,仿佛很害怕小僧。
顷刻间,楼零予与稚殊蹙额看向小僧。
两人都聪颖敏锐,一眼就看出了不妥,都是陌生人,好好的小狗怎么不怕他们,偏偏就怕无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