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听见这话,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李娇之所以得罪了宗浩羽,是因为自己。
因为在班级里,听宗浩羽话的人不少,他们为了讨好宗浩羽,对秦欢下手,那叫一个黑。
秦欢的日常就是……
看见被刮花的课桌,看见放满钉子的位置,以及被放满垃圾的课桌。
秦欢的视线里总是充斥着其他人的脸。
里面放着秦欢不愿意想起的人。
他们会在秦欢的身边,指责她不合群。
“记上秦欢的名字,她刚刚骂人了,我听见了。”
或者是他们叫上一群人,将晨跑的秦欢拦住,然后对她说着。
“秦欢,你是不是说翠花话坏了?”
高中时期的秦欢,刘海还很长,低头的时候,会遮住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的声音执拗而固执,听起来硬邦邦的,一点也不温婉:“我没有。”
可惜,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他们只相信自己身边的人说的那些话。
他们不认为秦欢没有骂人。
所以他们又一次将秦欢的作业扔进了垃圾桶。
她看着课桌上写满的脏话,沉着脸,将桌子拖起,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秦欢慢慢地,将桌子拖到垃圾场,然后将它扔了进去。
垃圾焚烧的火焰格外跳跃。
在垃圾场里的玻璃恍惚地倒映了秦欢。
她看着站在垃圾面前的自己,仿佛也和这场火融为一体。
秦欢很快收回视线,迈开腿回到教室。
她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那些同学大放厥词的声音。
“像她那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来这所学校,和我们一起上课。”
“就是。”
“我听说啊,她爸妈都是杀人凶手,所以她小小年纪才和自己叔叔一起生活。”
“说起来,她能上这所学校全靠顾氏集团的资助吧?也不知道顾氏为什么要资助她这么一个阴沉的人。”
“是的是的,虽然那张脸实在漂亮,可是有杀人犯基因的人又会善良到哪里去?”
“她每次都说自己没有说,难道我们知道的那些事就是空穴来风吗?”
“拜托,一个巴掌拍不响好叭。”
“啪。”清脆的响声在吵闹的教室里响起。
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们呆呆地看着秦欢,眼神中带了些震惊。
这还是第一次,秦欢反击了。
被打的那位女生伸出手,触碰着瞬间肿起来的脸,嘴里咒骂一声:“臭biao子!我TM给你脸了是吧?”
她话一出口,从座位上站起,一脚踹翻了凳子,来到秦欢的面前,高高举起手,想要一巴掌打在秦欢那张漂亮的脸上。
然而秦欢再也不忍气吞声。
她快速地拿起笔袋,从里面拿出一把劣迹斑斑的美工刀,举在自己的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倒影星辰的眼睛落在了他们的眼中,美得不可方物。
秦欢没有一丝害怕。
她的指尖虽然冰凉,身体也渗透着冷汗,可是她的心情是畅快的。
她举起了武器。
她可以保护自己。
站在她面前的女同学显然是被秦欢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
但是很快她就轻蔑地笑了声。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让秦欢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像极了恶鬼。
她的眼神高高在上,带着港城上层居民特有的傲慢,审视着和他们格格不入的秦欢。
“来。”她的嘴里说着吴侬软语的家乡话,却伸出手抓住秦欢纤细的手腕,“往我这里割。”
秦欢的额头渗出汗水,她看着眼前的同学,猛地用力,对着那条像是白天鹅一样的脖子划了下去。
“啊!”
鲜血弥漫在秦欢的眼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洁白的校服被红色染脏。
教室里一片混乱,所有的同学却不敢对秦欢再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生怕她像刚刚那样,拿着美工刀就往自己身上扎。
秦欢第一次胜利了。
“快送去医务室!”
“叫老师!”
“去找心理医生!”
班长和秦欢遥遥相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和这些惊慌的同学不一样,他不徐不疾,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节奏。
“我怀疑秦同学有暴力倾向,申请学校心理医生介入。”
“如果真的有精神疾病,我会出资将秦同学你送进去的。”
秦欢现在像是失去了恐惧的本能一样。
她根本不害怕。
她把玩着手中的美工刀,一步又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将自己的书包从干净的地面上捡起,打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抖了出来。
里面都是垃圾和虫子。
垃圾是恶臭的,而虫子则是在地上爬行。
秦欢面无表情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想要从这里离开。
她尽力打直自己的背部,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
只是指尖的颤抖,到底还是出卖了自己。
就在这时,班主任来了。
她气喘吁吁,踩着一双细高跟鞋,看着教室里异样的氛围,感到了窒息。
藏在阴影处的秦欢,像是和外面光鲜亮丽的世界一分为二,就快要坠入黑暗。
然而下一秒,温热的手抓住秦欢的手腕,将她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李娇将秦欢护在身后,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同学,开口说道:“这件事你们不能私自处理。”
李娇知道这所私立学校和其他学校不一样。
在这所学校里,人文甚至是排在资本之后。
在这所学校的大部分人,都是港城制定规则的人。
他们习惯了傲慢地决定他人的命运。
在被同学簇拥着的女同学,捂着自己的伤口,眼神凶恶地看着秦欢,语气恶狠狠的:“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
表情因为凶恶而扭曲。
那道声音像是尖锐的物体划过玻璃的声音,让人的耳朵都格外受罪。
李娇听见她的声音,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打起精神,做好一位老师应该做好的职责。
“注意言辞田同学,这里是教室。”
“教室?”田甜重复了李娇的最后两个字,然后冷笑一声,“我明天就叫我爸给学校捐两栋实验室。”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傲慢的下巴,睥睨地看了一眼李娇:“从明天开始,你也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