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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一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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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隔阂

端着热茶,苏云又回了去,放下茶,谢润羽看见了她手上一块浮红,还是问道:“你又笨手笨脚的闯什么祸了?”

苏云用另一只手掩住伤口,低声道:“茶水烫的。”

碎月看着谢润羽,却没想谢润羽只是一问,却没有半点反应,反而冷言冷语:“下次再犯蠢,就跟丁香他们扫院子去。”

听他这般打击,苏云手上的伤有疼了几分,却没说话。

今时再不同往日,他身边多了碎月,她也就变成了一个毫无区别的普通丫鬟。

谢润羽看她再没戴那支玉簪,未多言,敛下了眼眸。

片刻后,就遣了苏云,说是让碎月伺候。

这样一来,苏云正得清闲,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开心,出门的时候瞥见碎月瞧着自己的眼睛里装满了幸灾乐祸的嘲讽。

呵呵……

苏云内心干巴巴的笑笑,谢润羽初通风月之事,找个舞女也就罢了,怎么找了个这么不聪明的舞女,伴君如伴虎却依然沾沾自喜。

而且还没半月前见过的山匪头头玲珑好看。

苏云还要外出办事,红姑自上次出城回来就染了风寒,各种汤药喝了几天也没见好,这些事自然就落在了苏云头上。

清点了一些银两,苏云就出了门。

走到街边摊贩那买了一根糖葫芦,苏云提着甜丝丝的糖葫芦走进了人群密集的闹市。

不多时便置办完了红姑安排的事,再看时间还早,苏云便想随意逛逛,却总觉得身后有人盯着她。

她皱起眉头回过头,却并未发现异常。

苏云更发现,这街上的伤患是愈发的多了,沿街都是躺在一起痛苦呻吟的流民,药铺里也多了很多人抢购风寒药。

苏云心中疑惑,继续漫步向前,可刚拐弯,便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抬眼竟看到了三匹飞奔而来的骏马!

那速度快得惊人,苏云大吃一惊,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拼命向旁闪避。

忽然感觉手臂被一双手拉住,接着一股强力将她扯离。

苏云转过脸去,便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侧颜和一双幽深似潭的黑眸。

是陆虞之。

她怔怔的看着那人,他已带着她远离险境,稳稳地停下,而那三匹马则从身边呼啸而过。

惊险过后,陆虞之转过脸,看向苏云的眼神带着责备与关切:“你这人,马来了怎么不避?”

苏云愣了愣,回过神来才磕磕巴巴的说:“我……光顾着看流民,一时未反应过来。。”

陆虞之一愣,这才也发觉街边多了的老弱病残,片刻后又看了看苏云,抱怨道:“你瞧着不笨,实际上也聪明不了多少。”

苏云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瞧着陆虞之一个生人的这般担心,忽然觉得心中有些发暖,闷了半日的心情终于有了好转。

“皇宫侍卫还可以乱跑的吗?”苏云问。

陆虞之偏头看她,“我这是秉公外出,你一个小丫鬟不也满大街乱窜?”

苏云不甘示弱,一字一句的回应:“秉公外出!”

两人对视一眼,苏云笑了笑:“谢谢陆大人救命之恩。”

陆虞之笑意洋洋,弯腰凑近,“英雄救美,应该的。”

苏云一愣,看他的笑容触人心弦,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回些什么,忙退后背过身去:“你同别人说话……都是这般轻浮散漫的吗?”

苏云说罢也不等陆虞之回复,碎着飞快的小步子走在了前面。

陆虞之微垂下长睫,嘴角微微上扬,盖住了瞳孔深处复杂难辨的情绪,忽然说道:“既然都是秉公外出,那便同路吧。”

苏云回头看去,陆虞之大步走了过来。

苏云犯起了难,什么秉公执法嘛,她根本就是在偷懒,让这小侍卫发现了还不得被笑话一番。

思虑了一会儿,苏云最终决定不理他,径直往自己所需的东西那走,哪知陆虞之紧跟其上。

“陆侍卫,我……”

陆虞之笑着道:“刚才你还没谢我的救命之恩呢,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苏云顿时哑然,他说的的确有理……

“我还没吃饭呢,你知道梁城有哪些好吃的店铺,请我吃顿饭可好?”

苏云看他衣衫华丽,举止不俗,给皇帝当差,显然也非寻常人家,自己爱吃的那些大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吃,他肯定不爱吃,就像谢润羽。

苏云犹豫了片刻:“那你可别嫌弃。”

陆虞之挑了挑眉,“我为何会嫌弃?”

“因为你是侍卫啊……”苏云小声嘀咕,“平时在宫里都是锦衣玉食,今天若是吃不惯小吃,岂不委屈了你。”

陆虞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是担心我?”

苏云无语:“你瞎扯什么!”

陆虞之不解释,指了指前面:“走吧,你带路。”

两人穿过人潮汹涌的闹市区,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巷尾有一家酒楼,名叫“福缘酒楼”,虽位置偏僻,但生意还不错。

“二位客官,里面请,楼上请楼上请……”掌柜热情的招呼着。

苏云先一步走进去,对掌柜道:“二楼靠窗的桌子空着吧。”

“好嘞。”掌柜忙不迭答应。

苏云领着陆虞之上了二楼,坐在临窗的座椅上,解释道:“这间酒楼味道极好,你应该会喜欢。”

苏云不会忘,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间酒楼下乞讨,老板好心,总是会打点剩饭剩菜给他们,人饿得极了,就会觉得什么都好吃,那味道记了两辈子。

陆虞之没动筷,目光却落在了她手上,“你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被烫了一下而已。”苏云淡淡道。

掌柜又相继端上一桌菜。

陆虞之却皱起了眉:“不疼吗?”

苏云低头看了看左手,笑眯眯的摇头:“没事,不疼了。”

见她一副坚持的模样,陆虞之也没说什么,默默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苏云碗里,道:“这个是你爱吃的吧,尝尝。”

“什么?”苏云一愣,“我……不爱吃鱼。”

陆虞之恍然回神,匆忙解释:“我早说你像我的故人,看我,都记错了。”

苏云偏偏头:“有这么像吗?”

陆虞之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嘴角勾起,重复道:“尝尝吧,真的挺鲜嫩的。”

苏云看着他温柔的神色,心尖一跳,慌忙移开了目光,埋首扒饭:“哦,我知道了。”

吃完饭后,二人走出酒楼准备各自归家。

正巧碰到迎面走来两个男子,苏云抬头,正对上其中一张熟悉的脸庞。

苏云记得,他是来过一次苏府的沈家少爷。

听说来了一次后,就向父亲提了亲。

沈家是梁州富商,财力比苏家要高出许多,但是门槛太高,除了庶子沈成钰,嫡子只有沈夫人所出的沈成修,再没有所出,若是攀上了也好过待在苏府受苦。

只可惜那时苏云对沈成修并无任何好感,更遑论嫁给他,况且有苏姻和她那不好死的娘横亘在中间,两人更是没有可能。

沈成修似是格外震惊,苏云知道苏家早就收了他的聘礼,后来自己逃了,亲事也没成,便指不定用了什么说辞……比如,苏云暴毙之类的。

“苏姑娘,你……你……你还活着?”

苏云微笑,看吧,果不其然。

“是啊,活着。”

沈成修喜笑颜开:“太好了,苏姑娘,我一直不信你会突然……你果然还活着!”沈成修情难自制,竟上手抓住了苏云的胳膊。

“沈公子说笑了,”苏云将他的手推开,“沈家家大业大,想必如今也无需想着奴婢这种贱籍之人的,沈公子自重。”

苏云冷漠的态度令沈成修有些失落,连忙松开了手:“对不住苏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激动了,毕竟那日与苏姑娘见面后便难以忘却……”

苏云看了眼陆虞之,当今男子说话都是这般轻浮吗?

陆虞之皱眉看着沈修成,这家伙真是多事。

“苏姑娘,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奴婢……是为何?”

苏云不想多言苏府之事,而且沈成修再笨也该看出其中端倪。

“苏姑娘,你遇到苦楚该来找我,你我之间还有婚约,我不会坐视不理的。”沈成修诚恳道。

苏云怔了怔,这沈成修虽文绉绉的不惹人喜,但倒是个纯良之人。

苏云道,“沈公子不必挂怀,如今我过得也算不错,虽是为奴为婢却也比在苏家苟延残喘的好。”

“苏姑娘……”沈成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双手忽然挡在二人中间,齐齐望去,是陆虞之。

“这位公子,你听不出苏云对你没有意思,事情既然解释清楚了,何必还要再三纠缠?”

沈成修一愣,面前之人气质斐然,浑身贵气,怕是权势颇深,不可太过冲动。

沈成修怔怔地站着,望着眼前的苏云,一时间无言以对。

“沈公子?”苏云催促了一声,“还请公子让一让

路,我还赶着回府。”

苏云说完便绕过他离开,沈成修追了几步,又颓丧的停下脚步,喃喃道:“终是……有缘,无分。”

陆虞之抱着胸,含笑看着一旁的苏云。

“没想到你从前还有一颗这般痴情的种子,真是当断则断,这样狠心,能成大事。”

苏云白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耽误人家罢了。”

谢润羽手里的棋子,什么时候死了都不一定。

——

谢润羽午膳时未见苏云,想开口问,红姑病了几日也不在,其他丫鬟不上桌,更不知苏云去处。

碎月正贴心的伺候谢润羽用膳。

正巧此时,苏云回来了。

“苏姑娘……”碎月诧异。

苏云看她吃个饭还要偎在谢润羽身旁,不禁在心里赞叹,这才是真正的贴身丫鬟,多敬业!

回过神来,苏云淡淡道:“公子安好。”

谢润羽抬头,望向苏云的目光隐隐藏着审视:“怎么回来这么晚?”

“今日城里流进了许多病民,耽搁了些时辰。”苏云垂眸。

谢润羽盯着苏云片刻,打量着她所言究竟是真是假,片刻后收回视线,忽然说道:“那就过来一同吃饭。”

苏云摇摇头,“奴婢有些乏了,想回屋里休息,还望公子准许。”

刚刚酒楼里饱餐一顿,哪里还有口腹再吃一次……

谢润羽挑了挑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去吧。”

“多谢公子体谅。”

苏云行了个礼退下。

碎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家主子,又看了看离开的苏云。

谢润羽瞥她一眼,碎玉立刻缩了脖子。

碎玉:“公、公子,苏姑娘回来后这般神色,怕是另有隐情……”

谢润羽没应答,目光深邃的望着苏云的屋子。

碎玉扬唇笑笑,伸手,又给他添了一筷菜。

陆虞之告别苏云后,便回了宫里,再过一刻母后又会派人来查他的行踪,一个时辰监视一次,实在烦透了。

不过今日,与苏云经历的那些,也可以有趣好几天。

苏云回房换了一身衣裳,将旧衣服急忙扔到后院洗掉,怕染了外面的病回来,等忙完才躺在床上休息。

半晌后,突然坐起来,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跑了出去。

谢润羽坐在书房里,瞧见她满院子跑,只见她进了红姑的屋子。

红姑刚睡醒,正昏沉的坐着咳嗽,咳的胸口泛痛,看着苏云递过来的瓷瓶,埋怨道:“你又乱花银子,我这病是好不了了,你别瞎操心了。”

苏云瞪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红姑姐,芙蓉楼研制了新的点心,可好吃了,等你好了我们再一同去吃个够。”

红姑苦笑着咳嗽,面色惨白,胸口剧痛:“真的是,怕是我娘想我了,要来接我去照顾老夫人了。”

苏云一阵心酸,握住红姑冰凉的手掌,道:“红姑姐放心,我一定从你娘把你抢回来。”

苏云喂红姑吃了药,又拿了块点心塞入红姑嘴里,红姑勉强咽下。

“嗯,好吃。”红姑笑着夸她,苏云也跟着笑。

一直照顾了半个时辰,等红姑睡下苏云忙活完才回屋里。

她总觉得,这风寒与城里的成片病倒的百姓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