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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一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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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绝望

死了个婢女,于深不见底的谢府而言,还不如一片羽毛落入湖面惊起的波澜大,谢玄自然不多过问,只是听说死掉的是苏云时,还是有片刻的讶然。

想来不会是一场普通的意外,也料到谢润羽定会彻查此事,长子断了腿,谢玄得知此事后也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早就没有力气也没有本事控制谢润羽了。

他想,倒不如放手让谢润羽去争一把。

谢玄自诩谢润羽最像他,他能守住20年的大周,谢润羽也一定能。

——

“咳咳!咳咳咳……”

苏云醒来时,正躺在一张软榻上,心胸中隐约还有浓烟烫过的痛感,让她咳嗽起来。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海里闪过各种画面,最后停留在一片火海里,谢润羽拼尽全力喊着她的名字,隔着一道火海……

苏云的眼泪顺着眼眶滑下,她逃出来了。

涂山桑的本事真大,放了火,又引来谢润羽,却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用个细作的尸体偷梁换柱。

苏云从床上缓缓坐起,微微扶着床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小屋,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她推开窗户,寒风扑面而来,猛然让她惊醒了过来。她看着窗外,天色已是日暮,夕阳余晖透过枯黄的树叶,显得格外憔悴。

苏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披上外衣走到门边,试图打探自己的位置。推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气袭来,苏云不禁打了个冷颤。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鸟雀在树梢上盘旋,远处都是一层薄雪,与梁城风景大不相同。

苏云确定自己是在一所荒院之内,她环顾四周,这应是已到了江南。

“醒啦,感觉怎么样?”一个年轻的女子从山丛中走出,手里捧着一捧冬枣,是涂山桑。

苏云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谢谢你帮我。”

涂山桑又递给她两粒枣子,她却摇了摇头:“我不饿。”

涂山桑笑道:“你可得好生休养,否则先生见了我又要怪我没照料好你。”

苏云愣了一下,“温公子要来见我?”

“自然。”

苏云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试探道:“你们公子,是自幼便长在江南吗?”

一个对自己这般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甚至竭力相助的人,除了曾经苏朗,她再也想不出其他人。

却没想,涂山桑竟点了点头。

“温家少主,自然是自幼长在温家。”

苏云眼中流露出一阵悲切的黯淡,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是她侥幸了。

那日天色放晴,已是休养了好几天,涂山桑说带她离开这里,去见温良月。

涂山桑给苏云专程带了一身绿萝长裙,换去了那件谢府带出来的丫鬟衣服,换上衣服后,苏云从包袱里拿出了那支碧玉簪子。

这支簪子是当初谢润羽送给她的生辰礼,她一直保存着。

涂山桑见苏云一直盯着这支发簪看,不由问道:“你很喜欢吗?”

“嗯。”苏云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髻,“我们走吧。”

二人离开谢家后便乘马车前往去见温良月,最终一座古刹。

这是苏云第二次前来古寺,但第一次是为求佛,第二次则是为自救。

苏云跪拜完毕,虔诚地闭上双眸。

一缕清辉透过密密麻麻的梅花树枝缝隙,投射到地面上,照的月底银亮亮的。

温良月静静望着她,等候苏云睁开双眼。

苏云慢慢睁开眼,视线触及到他时怔了怔。

“你瘦了许多,谢润羽可是苛待你了?”温良月问。

“没有,”苏云摇摇头,“回温公子,想为了养伤,吃的便清淡的缘由。”

“你是不是,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我?”

苏云怔了怔,点点头,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如谪仙一般的温良月,她的确有太多的不解,尤其是他他为何一次次相助。

苏云跟在温良月身后,穿过一条青石板路,踏上青砖铺成的台阶,绕过一排木质的建筑,终于来到了一个雅致的庭院。

温良月指了指左侧的屋子,吩咐侍从道:“你们守在这里,我与这位姑娘说说话。”

“是。”众人领命,守在庭院里。

温良月伸手示意苏云坐下,苏云便坐在了石凳上。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会慢慢告诉你。”温良月看着苏云,眼神平淡而认真,仿若一泓清水,“就算谢润羽不危险,我也会想尽办法将你带离谢府,几月前我怕皇后的人知晓,才没有告诉你真实身份,如今终是能坦然相见了。”

苏云恍然愣住,定定的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眼眸,他的真实身份?

温良月抬眼看向她的发髻,柔声问:“那对银簪,你可还留着?”

听到银簪,苏云本漂浮的心思猛然定住,面色瞬间复杂起来,宛若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这世上,就只有苏朗知道那簪子的来由。

苏云的眼圈顿时就红了,嘴唇微微抖动,握紧了手中的袖帕,但喉咙仿佛卡了东西,半天才挤出那两个字:“哥哥?”

良月,良月,这两个字合起来,不正是苏朗的“朗”字吗?

她却从未发现。

若不是哥哥,又怎会有人带她去看从未告诉过别人的影子戏?

若不是哥哥,又怎会有人对她如此温柔,如此在乎?

“真的是,哥哥……”苏云又唤了一声,生怕惊醒了如梦境般的此刻。

温良月叹息一声,轻声安慰:“我在呢,不怕了。”

他的语气虽然温柔,但是却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苏云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最终,她只能化成一阵阵令人心碎的啜泣,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生命的意义。

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难以呼吸。她的眼泪一滴滴地滑落,终于见到了日夜思念的亲人,那个唯一可以依靠的哥哥,所有的委屈在此刻倾泻而出,心中的悲痛达到了顶峰,她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却被一股强烈的情感所堵塞,再也无法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