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一夜无梦，柳若秋只觉得浑身轻松，仿佛这些日子中的疲惫一扫而光。
时间还早，旁边的男人还在熟睡，担心他被惊醒，柳若秋只是盯着安远道的侧颜，半晌后安远道还是没醒，于是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还是秋兰来唤醒的，不知是男人故意放轻了动作还是自己睡得太熟，安远道已经起床去了军营，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感觉。
“姨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好。”
柳若秋伸手轻抚了下身侧的枕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安远道的体温，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本来自己还有些话要问，也都不得不搁置了。
“姨娘您起来了。”秋水笑眯眯地伺候着柳若秋沐浴，韩怡被安老夫人抬成了通房丫鬟，这事儿能推迟到今天早上才传遍安府，也就是因为昨晚下了暴雨。
暴雨停了就自然就瞒不住安府的众人，毕竟即使只是个通房丫鬟，但也算府里的半个主子，日后也有受宠抬位的可能性。
但各院的丫鬟小厮们议论纷纷，也并非全都是因为这事儿，而是另有原因。
昨夜老夫人刚将安远道喊去，将韩怡抬了通房，按理说若是喜欢，自然是要留在屋里住下的。
可安远道去了不到半刻钟就走了，然后直奔柳姨娘的院里，直到早晨才离去。本就日日待在安府里做活的丫鬟们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一早晨便传遍了安府上下，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让韩怡丢尽了脸面。
“姨娘昨夜可是累了？”
秋水的表情暧昧无比，柳若秋笑着摇了摇头，大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自己这个丫鬟贴身伺候这么多年，如同亲姊妹一般，想必是这会儿正替自己洋洋得意。
“不许胡说。”柳若秋伸手弹了一下秋水的脑门。
“那韩姑娘气得怕是牙都要咬碎了。昨儿个奴婢还不知道这事儿，今早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我看前院有几个妮子咬耳朵，羡慕姨娘的紧，说您真是有福气，儿女双全不说，如今又得了将军的宠……”
柳若秋笑着摇了摇头，安远道对韩怡没有兴趣不假，但昨夜也是碰巧有事商谈才冒雨来找自己。而被韩怡下了药更是意料之外的事儿，不过她下了药却用在自己身上，秋水说她咬碎了牙齿也不为过。
想到此处，柳若秋开口道：“将军来找我有事商谈，莫要出去胡说，让院里的人都收收脸色，若是出去惹了夫人和老夫人不高兴，我也护不住你们。”
秋水忙不迭地就点头道：“姨娘放心，我知道深浅，定告诉院里的人都好好行事，不敢丢姨娘的脸。”
柳若秋这才放下心来，思虑着一会儿如何去给卫夫人请安。
……
寻梅园中，安歆箬昨天本就在卫夫人这里吃了亏，如今被软禁在寻梅园不能出去，今早上听了丫鬟说韩怡被抬了通房，更是怒火中烧之余，破口大骂的声音都要掀翻屋顶。不仅骂韩怡，也说安老夫人糊涂，为安家引进来个狐狸精。
当然，这个“待遇”之前本来属于柳若秋，如今我们安大小姐早已不记得什么柳姨娘过往种种，只是一心咒骂着韩怡这个勾引自己父亲、抢夺祖母宠爱的贱女人。
女儿的骂声震天响，卫夫人也没有去差个人阻拦一下，她心里也一阵阵发堵，即使丫鬟打听到安远道昨日只是进屋喝了茶，又去了柳若秋屋里。
但是无论是去韩怡屋里，还是柳若秋屋里，这又有什么区别？同样让自己不爽罢了。
所以柳若秋这功夫还没来请安，卫夫人并不觉得不开心，反而有些不想面对这个同盟。
“上次给在青园出来后，我便提醒过她，不要对韩怡那个女人掉以轻心，看她当时那副笃定的样子，如今还真是应验了。”
身侧的喜儿为卫夫人捶着腿，一边庆幸道：“夫人莫要心烦，老夫人没抬了姨娘给那个韩姑娘，只是抬了个通房丫鬟，通房丫鬟顶多是个有名分的奴婢，怎敢越过夫人去，就是姨娘也能随意打骂处置的。”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轻易打骂她，可她也是个聪明女人，找了老夫人做靠山。”卫夫人眼中露出回忆的神色，轻声道：
“当年柳若秋进府时，将军即使不说，我也知道他对她有心。现在这个韩怡虽然样子美，但将军不见得会喜欢。”
“夫人，柳姨娘来请安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小丫鬟进来通报，卫夫人心里不舒服，但也不好将柳若秋拒之门外。
“既然来了就坐罢，喜儿给姨娘上茶。”
柳若秋还是如以往一般，对待卫夫人十分尊敬，这让卫夫人稍微好受了点儿。
“夫人，今日我来晚了。”柳若秋轻声说道。
卫夫人不以为然点点头，示意她坐在身侧。想着安歆箬“发疯”了一早上，又找了个丫鬟细细叮嘱着小厨房给做些补品调理身体，等那丫鬟领命走了，卫夫人才一脸疲惫的对柳若秋说道：“儿女都是债。”
柳若秋认同的附和了一声，卫夫人有些羡慕意味的说道：“你的子女已经够让你省心了。”
说完又想起来安向松这会儿正在行军途中，将门出身的卫夫人与那别府的大家闺秀出身的夫人们不同，多多少少关心国家大事，于是难得多问了一句：“昨夜的暴雨有没有影响大军的行程？”
柳若秋想了想道：“将军说若是今早雨停了就无大碍，想必应当没什么问题。”
柳若秋一提起安远道，卫夫人的脸色就有些微妙的变化，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夫人，昨夜将军来我这里，是有其他事商谈。”柳若秋想了想后，还是觉得要想维系好两人的同盟关系，有些话需要点明。
卫夫人作出倾听状，脸上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柳若秋挑挑拣拣，将能告诉卫夫人的事情尽数告诉了，然后又如实的说道：“将军昨日去韩怡屋里喝了杯茶，那茶水中被她下了药。”
“什么？”
卫夫人大惊失色。”她好大的狗胆！”